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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器/6 我的人以後要靠你們靈監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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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器/6 我的人以後要靠你們靈監局吃……

靈監局查案卡在找人這一步, 好巧,尋人尋物恰好是扶桑的專長。

雖說他不是專案組成員,也不像諸葛七那樣有個特邀的名頭, 但多一個人幫忙解決棘手問題誰能不樂意,只需在後期結案時補個手續就好。

於是扶桑就這麽不太正式地加入了他們的調查組。

專案組的人效率很高,兩天時間就結束走訪,帶回了扶桑需要的東西。

照走訪記錄來看, 米敢身邊的人對他的評價非常一致——存在感不強、內向、不愛說話、平凡、不易給人留下印象。

總結,普普通通路人甲。

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獲,因為他們找到了米敢的女朋友。

嚴謹一點來說,是前女友。

前女友本人對自己這位死去的前男友沒什麽過於濃烈的感情,聽她講述,他們是在學校公共課上認識的,姑娘覺得米敢內向安靜的性格很可愛,所以主動和他認識、交往、確認關系。

不過這段戀愛並不長久,兩人分開同樣是因為米敢過於內斂的性格。

“我感覺他就不喜歡我,跟我待在一起不怎麽說話,問什麽都是‘都行’、‘看你’, 這誰受得了?做事完全沒有主見,別人說什麽是什麽, 像個鋸了嘴的葫蘆,一點沒有情緒價值。這麽說吧, 有次我在外面遇到插隊的人,跟別人吵起來了,他也站在旁邊一句話不說,回去我就提分手了,那會兒我也沖動了, 我跟他說,我是找男朋友,不是找個拎包的跟班……”

這是姑娘的原話。

米敢是在和她分手半年後離開的,談到這個話題,姑娘默默良久,最後也只嘆了口氣說:

“他這樣的性格,就是容易想不開。”

至於這種性格的成因,與米敢父母聊過後也有了答案。

米敢出身普通家庭,父親是公司職員,母親是人民教師。家裏對他要求非常嚴格,扼殺他一切的愛好,屬於國內非常常見的一種家庭配置和成長環境。

征得米敢父母的同意後,王姐從他房間裏帶走了一張照片。

是米敢出事前不久拍下的兩寸藍底照片,原本是為他的實習簡歷準備的,可惜後來用在了他的墓碑上。

王姐把照片和米敢的生辰八字及具體死亡時間交到扶桑手裏,扶桑帶著東西進了一間空辦公室。

出來的時候,照片什麽的都已經被他燒幹凈,他還給王姐的是一張不知道從哪隨手撕下來的白紙。

白紙上寫著一個名字——許晟。

以及他看見的其他有關許晟此人的特征。

黃毛,蒜頭鼻,皮膚不好,左耳有三個耳釘,的確是非常刻板的“混混”形象。

“他的活動位置大概在事發地朝南兩公裏左右,讓那塊的片兒警去找就行,當時和許晟一起的還有三個人,兩男一女,這三個人因果關聯太輕,我看不到具體信息,無所謂,到時找到許晟一拉一串就都出來了,不是難事,只有一點。”

扶桑擡手輕輕彈了一下白紙:

“當時在場的除了這四個人,還有一個小孩,是高年級小學生,穿著白綠色校服,脖子上系著紅領巾,男孩,有雀斑。”

明明都是在冥道混的,怎麽這人靠一張照片就能弄到這麽多信息?

王姐驚訝之餘,忙把信息交給同事去查。

信息給夠了,在茫茫人海中撈人的活兒自然不必他們操心。

王姐說,等人找到後、他們問過話將新進度總結好再通知他們,扶桑便沒再關心這邊。

他能幫的忙幫完了,正想著回瞎貓子巷開店,誰想出了辦公室剛過拐角就遇到了熟人。

是諸葛明雅先看到他,喊了一聲:“諸葛扶桑?”

扶桑停下腳步看她,便見那女人步子生風朝他走過來,一句廢話也沒說:

“你的法器燒得差不多了,這兩天就可以回去煉了。還有,”

她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只玻璃罐,裏面裝了七只貼了標簽的小罐子,她將它們一並交給扶桑:

“這個月按你要求從催行門那收集的怨氣,本來要交給老劉,正好看到你,就直接給你了。”

諸葛明雅和她姐姐諸葛明韻真是一點也不一樣,前不久,她家裏親爹親姐親叔大鬧一場闖了這麽大的禍,本就不多的家人一下死仨,她卻好像一點也沒被打擊到,還是公事公辦冷靜穩妥地處理一切。

聽說她年輕時就離開本家進了靈監局,這些年原本就跟家裏關系淡淡,受的影響不大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扶桑還聽過一些傳言,說靈監局一開始決定插手整頓冥道風氣就是她在提議,中間她也出了不少力,如今她在靈監局一路高升,又在諸葛家掌家主之權,兩邊獲利,也可見這傳言的真實性。

這段時間總有本家人背後議論諸葛明雅冷血心機,氣得諸葛不惑天天罵街。扶桑對她倒沒什麽意見,在他看來,這對於有本事的人來說是優點。

“謝了。”扶桑接過那罐子,當著她的面取出一個打開,放在鼻底輕嗅。

而後,他若有所思地挑起眉。

“怎麽?”諸葛明雅一直看著他的反應。

“沒什麽。”

扶桑把罐子蓋好裝回去,也不跟她客氣,直接問:

“今天回本家嗎?回的話帶我一起,我去煉器。”

“行。”順路的事,諸葛明雅點點頭,又沒忍住多問一句:

“我聽說你在協助靈監局辦案?”

“很奇怪?”

“是挺奇怪,如果我對你的認識沒有出錯,這對你來說應該屬於管閑事。”

“我的人以後要靠你們靈監局吃飯,第一次正式辦案,我幫他鋪個好頭。”扶桑揚了下唇角:

“那家夥脾氣好,家主給個面子,以後在你地盤照顧著點,省得他吃虧還幫人數錢。”

“你這……”諸葛明雅覺得他這話有些奇怪,但也沒來得及細想。

她讓扶桑稍等,自己上樓開了個例會,結束便開車帶他一起回了懸骨山脈。

如今靈監局對本家的善後工作已差不多結束,但本家大宅還被結界圈著,畢竟催行門還呈半開狀態,雖說裏面游蕩的冥靈已經被清除,但撤去結界後、催行門內怨氣外溢,對於冥靈來說就是一盤取之不盡的珍饈美饌,難免不會吸引更多禍患,倒不如直接封鎖了事。

原本屬於本家的那些一代代流傳的珍貴法器都在一輪輪的清掃工作中被搬了出來,另行安置,其中就包括那座器爐。

器爐被安置在本家大宅外圍一座書院裏,如今六件人骨法器已經燒得差不多,只等扶桑動手擬定新的形態和器勢。

扶桑其實沒有系統地學過煉器,當時諸葛藺一門心思只想著教他詛咒了,後來離開諸葛家,他更沒必要、主要是沒有門路去深耕此道。

看不見冥靈的靈師,煉出的法器要給誰用?誰敢用?

他平時就做做銅錢鈴鐺這種基礎的小玩意,擺在店裏賣給麻瓜掛在家裏辟辟邪,動真格的那種狠貨不是沒做過,但也只在很多年前給自己做過一副鬼血纏。

現在想要重塑這種品階到達半神級的屍骨,他自己的經驗便不太夠用了,所以,如今不僅爐子裏燒的屍骨是溯離的,連煉器的知識和經驗也都得從溯離的記憶拿。

此時,扶桑要諸葛明雅給自己去催行門邊收集的怨氣就 派上了用場。

這些東西他早就確認過了,心裏有數,扔了也是白費,不用白不用,便沒有多猶豫,直接將它們全部丟進了爐子裏,很快就和爐中洶湧跳動的火焰融為一體。

法器重鑄這種事,將原本的器勢燒盡後,後續就費不了多少時間了。但東西的品階擺在這裏,從煉勢到出爐,三五天還是要的。

這段時間,扶桑便住在這座書院裏。

除了爐子,書院裏面還堆著一些從本家藏書閣裏搶救出來的書籍。

閑著也沒事,扶桑便在裏邊翻書看,誰想還真讓他翻出了東西。

那是一只黑胡桃木制、門上掛著鎖的書櫃。

扶桑剛看見它的時候就覺得眼熟,後來才想起來,自己曾經光顧過這只櫃子,還從頂格背板的夾層裏找見過一本寫有七更啼血的手記。

冥道所有的傳說都道七更啼血是七月半所創,當時扶桑聽了這些話,自然以為那本書是七月半手記。

但現在一切都變得清晰,他是如假包換的七月半本半,千年前有沒有寫過這玩意、有沒有弄過這陣法,他再清楚不過。

那這本手記會是誰的?

當時看過手記之後,扶桑把關於七更啼血的那幾頁都撕了帶走,後來他長途奔波經歷許多,死過一次又活了一次,手記原件早就丟得找不見了,手機和電腦裏也只存了一些不完整的局部照片,早已看不出什麽。

現在看來……

扶桑輕車熟路地撬開櫃子上的銅鎖,按照記憶找見了夾層裏的那本手記。

手記的主人一手爛字像狗爬,扶桑先前看不懂裏面寫了什麽,現在一樣看不懂。

但這字跡……

他微微皺起眉。

“扶桑?”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扶桑耳尖微微一動,卻沒有立刻回頭。

他垂眸瞥了一眼,而後如常合上手記,將它塞回面前的書櫃裏。

今天扶桑從總局離開的時候,諸葛七在休息室,說是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但扶桑知道這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又有了視聽剝離的征兆,所以想一個人待會兒、自己緩過去不讓他擔心罷了。

這幾天,他發作得愈發頻繁。

所以扶桑走時沒有叫他,等這人緩好了發現自己在總局找不到扶桑了發消息問他在哪的時候,扶桑已經坐在爐子旁邊燒火了。

諸葛七知道他在本家,就一定會找過來。

所以現在在這裏聽到他的聲音,扶桑並不意外。

放好書,他轉過身,看諸葛七跨過書院門檻朝他走來。

“你來幹什麽?”扶桑打量他一眼:“靈監局的工作結束了?”

“沒有,我不參與查人和審訊,在總局也沒什麽事,我想你了,想和你在一起。”

諸葛七走過來抱抱他:

“想我了嗎?”

“?”扶桑看了一眼時間:

“我今天中午十一點從靈監局離開,現在才下午五點。你早上射我嘴裏的東西還沒從胃裏出去,我怎麽想你?”

“哎……”諸葛七真是拿他這張嘴沒辦法。

“怎麽來的?”扶桑隨手把書櫃合上,看著他紅透的耳朵,換了個話題。

“打車。”

“從市區到這很貴。你錢多?”

“還好吧,能見到你就不貴。”

“你到底是粘人,還是想盯著我?”

扶桑勾了下唇角:

“你怕我背著你做什麽?”

諸葛七很誠實:“怕找不到你,怕你離開我。這裏離那道門太近了,我心裏不安,我怕你瞞著我進去,然後再也不出來。”

“那你確實得盯緊一點。”

扶桑神情漫不經心,像是在開玩笑:

“說不定就跑了呢?”

“那我也會找到你。”

諸葛七不太想聊這個話題,他低頭親親他:

“我聽說煉器要好幾天,你要住在這裏嗎?”

“嗯。”扶桑看了眼書院的小樓:

“二樓有床,累了就去睡,出了這門沿著路往西走八百米有個大院,諸葛不惑在那住,餓了就去找他要東西吃。他不給就打他。”

“……?”諸葛七笑笑:“好霸道。”

“第一天認識我?”

扶桑瞥了他一眼,自己走向器爐:

“滾開,別打擾我。”

“好。”諸葛七看看周圍:

“這裏的東西可以看嗎?”

書院裏放了很多從本家收拾出來的雜物,不止有書,還有一些零碎的法器。

諸葛明雅帶扶桑過來的時候沒說不能動。

那就是都能動。

“可以。”

於是扶桑自己去器爐旁邊調整火勢,諸葛七在一堆雜物裏玩尋寶游戲。

許久,他從一堆書裏捧出來一只巴掌大的小爐子,看著跟扶桑那的大爐子也差不多,便問:

“這也是器爐?”

扶桑看了一眼,應是。

“我可以用嗎?”諸葛七問。

扶桑微一挑眉:“你會用?”

諸葛七點頭:“剛看見一本煉器的書,想試試。”

扶桑:“隨便你。”

於是諸葛七將小爐子捧出來,把上面的灰塵擦擦幹凈,而後從扶桑這邊要了點火,將爐子點起。

銅制的爐壁被微微燒變了顏色,諸葛七捧著書,知道這時候該往裏面加基礎的材料。

他大概是早有準備。

他摸摸手腕上的串珠,從中間抽出來一根暗紅色的細繩,珍重地纏了個簡單的結,放進了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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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個人聊天日常

嚶: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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