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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17 我不和朋友做.愛,我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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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白/17 我不和朋友做.愛,我允許……

青年是在扶桑低頭琢磨骨鎖時突然出現的。

突然得就像是大世界地圖上隨機刷新在身邊的NPC。

諸葛七走了之後, 扶桑原本正專心觀察骨鎖上的花紋,他懶得從包裏拿紙和筆,就用指腹撫過花紋線條, 在心裏推演著。

突然被人打擾,他其實不太高興。

“嗨,你好。”年輕男生的聲音突然插進來,問:

“你是去東林嗎?”

“?”扶桑擡眸瞥了那人一眼。

很年輕的一個男生, 二十來歲,燙了頭卷毛,看起來不太聰明。

問的問題也不太聰明。

扶桑輕嗤一聲:

“不去,我就在這坐會兒,把這架飛往東林的飛機送走,然後自己走路回家。”

意思是,我都在登機口坐著了,不去東林還能去哪兒?

這話陰陽怪氣且嘲諷,偏偏語氣冷淡平靜至極,說得男生都傻了。

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蠢問題,暗怪自己沒有想個更聰明一點的開場白, 一開始就鬧了笑話。

“啊哈哈,你可真幽默……”

扶桑微一挑眉, 沒接這話。

一般試圖和他展開一段閑聊的陌生人,第一句被懟回去後就會識趣地轉頭離開、不再嘗試了, 就算有不信邪的想繼續,也大多撐不過第二句。

“我看你的打扮很特別,有點好奇,你這是什麽風格?是不是叫做亞文化?”男生顯然不屬於第一種。

開場話題失敗,他開始沒話硬聊。

“不是吧, 這和我的職業有關。”扶桑隨口道。

“哦?什麽職業。”

“紮紙人。”

“呃……?”男生跟不上他的節奏:“真的嗎?”

“假的。”扶桑立刻道:

“是算命的。”

“這……也是假的?”

“這是真的。”

“?”男生算是發現了,這個人不僅打扮得特別,性格也很特別。

但他還是不太死心:

“算命?其實我還挺感興趣的,可以幫我算算嗎?”

“不是路邊擺攤戴墨鏡的那種。”

扶桑瞥了他一眼,無情撂下三字:

“我很貴。”

“貴?沒有關系啊,你報價就好了,不過,要是五位數以上,那我得考慮考慮。”

聽見這話,扶桑眨了下眼睛,神色難得認真了點。

他分出一點心思,終於正眼看向那男生,其實沒看太清楚對方長什麽樣,因為此時此刻他眼前只有一只移動的、馬上就要掏出錢的皮夾子。

他立刻拿出對待上帝的服務意識,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沖男生笑了笑:

“好啊,你想算什麽?婚姻事業學業健康子女財運都能算,想針對具體事情答疑解惑指點迷津也沒問題,新宅調□□水、老宅驅鬼驅邪更是歡迎。我都是一口價,先付後算,童叟無欺。”

男生被他驟變的態度弄得有點懵,後知後覺,一切的轉折都得從一個“錢”字開始。

其實他過來只是想簡單地搭個訕,所有的話都是順著對方在說,他對玄學不怎麽感興趣,這一時還真不知道自己該算點什麽。

正在他大腦飛速轉動的時候,他註意到有個人走到了他們這邊,他下意識擡眸看了一眼,見是個高挑的長發男生,給人的氣質很溫和,和身邊這位渾身帶刺的截然不同。

他就那麽看著那人,而那人也靜靜地望著他。

男生下意識覺得那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說柔和很柔和,卻又好像隱隱帶了點別的什麽。

直到扶桑先開口:“站著幹什麽?”

男生這才回過神,想起來問:“這位是……?”

扶桑瞥了諸葛七一眼,沒吭聲,等著諸葛七自己回答。

誰想諸葛七在他身旁空位坐下後,只答:

“……朋友。”

“?”扶桑微一挑眉,重新看向他。

顯然,這個答案在扶桑耳朵裏並算不上動聽。

但他也沒表現出什麽,只在心裏冷冷地笑了一聲,沒再理會這人。

“是這樣,我是學人工智能的,有個小公司,還真挺想算算我這未來的發展方向,不然咱們先加個聯系方式,等回頭我再約你,咱們找個時間好好聊聊。”

“行啊。”

不知道為什麽,扶桑突然失去了對這樁生意的熱情。

但本著不放過每一個潛在客戶的原則,他還是點頭應了男生的話。

本來這次跟大雙喜來上滬就沒要報酬,去東林的機票也挺貴,一買兩張,他得快點賺回來。

“那我掃你?”

“行。”扶桑打開微信,二人添加好友。

“我叫劉誦,誦讀的誦。您怎麽稱呼?”

“扶桑。”

“名字真好聽,你是哪裏人啊?”

扶桑覺得這人有點煩了,不想再搭理。

恰好旁邊伸出一只手,遞給他一只小盒子,上面印著創可貼的圖案。

扶桑盯著那玩意,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讓自己處理手上那道因為畫符而劃破的傷口。

他不領這個情,只道:“滾。”

諸葛七想了想,把創可貼收了回來,又遞給他紙袋,上面印了某快餐店的LOGO。

“你一天沒怎麽吃東西。吃點吧。”

扶桑原本想讓他繼續滾。

但他聞到漢堡的味道,聞出來裏面裝的口味是他最常選的那款。

反正諸葛七花的也是他的錢。

想到這,扶桑接受了朋友的好意。

而在他吃東西的時候,諸葛七還有心情幫他回答問題,不讓第三個人尷尬:

“他在京城主城區瞎貓子巷開了一家店鋪,名字叫做一間鋪,業務範圍很廣,好評很多,有空可以去看看。”

“?”

扶桑皺眉,又瞥了他一眼。

這套都學會了?

“京城?我也算半個京城人吧,我華大畢業的。不過畢業後來上滬這邊發展了……你們是在京城上學,還是就本地人啊?”

“……”諸葛七看看扶桑。

恰好扶桑也正戲謔地瞧著他:

“看我幹什麽?回答啊。”

既然這麽愛答。

諸葛七眨了下眼睛,看看劉誦,又看看扶桑。

然後再次看向劉誦:

“他在京大讀書。”

“這麽有緣分啊?”

劉誦話很密,也很自來熟,瞧著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便開始跟二人暢談古今。

說什麽他家是東林一個小地方的,從小家裏窮,靠好心人資助才讀完中學上了大學,畢業後拿手頭所有的錢開了一家小公司,創業初期每天只吃半個饅頭,好在現在好起來了,這兩天正好有空,所以回東林,想回趟家。

扶桑對他的人生經歷和吹牛逼並不感興趣。

但諸葛七好像聽得挺認真,時不時還應一聲,直到劉誦禮尚往來問起了他的職業,他才垂垂眼,難得陷入了沈默。

好在那時登機口已經開放,排隊登機的人也進得差不多了,扶桑站起身,替小隊做出決策:

“走了。”

這架飛機沒有坐滿,扶桑和諸葛七那一排三位還空出一個座,他嫌中間伸不開腿,就自己坐去過道,和諸葛七隔了一個空位的距離。

從上滬到東林要三個小時,一段漫長的時間,期間諸葛七格外沈默。

扶桑瞥他好幾眼,見他一直望著窗外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扶桑還在介意先前的事,就也沒和他說話。

如此,飛機跨越千裏高空,緩緩落地,扶桑背著自己的包腳步飛快走在前面,諸葛七拉著箱子跟在後面。

一路上誰也沒有先說話,就那麽沈默地上車,沈默地回到酒店。

扶桑訂的是大床房,開房的時候前臺工作人員見他們兩個男生,悄悄打量他們好幾眼,但又覺得這兩個人沒有半點暧昧,從進來開始就冷著臉誰也不理誰。

“再開一間。”

工作人員遞出房卡的時候,扶桑煩躁地屈指敲敲櫃臺:

“要兩間。”

“哦哦……”工作人員忙點點頭,很快辦好了第二張房卡。

扶桑接過,把卡扔給諸葛七,自己走向電梯。

諸葛七看看手裏的卡,有點懵,看見扶桑走了,忙追過去。

扶桑卻不理他,自己到樓上刷卡推門進去,看見後面有個尾巴跟進來,他只冷冷道:

“滾。”

“不和我一起住嗎,扶桑?”

“長這麽大還學不會一個人睡覺?嫌你煩,滾開。”

“……”

諸葛七微微嘆了口氣。

他有點難過。

從在機場開始,他心裏就悶悶的,堵得慌,在飛機上坐了三個小時也沒能緩過勁來。

現在扶桑這樣推開他,讓他更難受。

所以他直接開口道:

“那個人,他對你很感興趣。”

“?”扶桑一時沒想起他說的是誰:“什麽?”

“機場遇見的那個人,卷頭發的男人。他說話的時候,總是看你,很多話他都是在跟你說,他在透露自己的信息,也想進一步了解你。”

“?”這又是哪一出?

扶桑很艱難才跟上諸葛七的思路:

“你說什麽?你覺得那人是在跟我搭訕?”

“或許他對你有好感,才想認識你,了解你。我過去的時候,看到你沖他笑,感覺你們好像很聊得來。”

諸葛七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他不知道扶桑是從哪裏開始生氣,只好從頭開始講自己的感受。

“所以,這就是你跟他說你只是我朋友的原因?”

扶桑立即捕捉到重點。

諸葛七微微一楞,也反應過來:

“你是在介意這個?”

扶桑硬邦邦道:“滾蛋。誰會介意這個?”

諸葛七垂了垂眼:“我只是覺得……你還沒有給我名分,在別人想要以與我相同的目標了解你的時候,我搶先認領你不打算給我的身份,這個行為不太好。你會生氣。”

“?”聽見這話,扶桑微一挑眉。

他忍不住嗤笑:

“你就這點出息?沒點骨氣啊?怎麽,有人看上你想要的,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和你搶?不先扒拉過來說這是你的?我看你也不是很想要。怎麽,這麽無私偉大,要不我以後跟別人做.愛,你來給我戴套?”

“……”諸葛七微微皺起眉,似乎不太認同扶桑這個說法。

他想了想,答:

“但你是個人啊,扶桑。”

扶桑怔住。

“你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喜好,有選擇對誰好的權力,你可以選擇更好的。我很愛你,但如果你不屬於我,我不會強行霸占,因為我希望你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希望你開心。”

扶桑許久才回過神。

但腦子還是木的,他只本能地扯了扯唇角,發出一聲冷笑:

“更好的?”

“更好的。”

說到這,諸葛七聲音低了下去:

“……我不好,扶桑。”

不知道為什麽,扶桑的心突然痛了一下。

好像心臟突然擰在了一起,令他幾乎無法呼吸。

諸葛七沒有察覺到他這一瞬的異樣,他只默默走過來,伸手將扶桑抱進懷裏:

“我不喜歡別人帶著和我相同的目的靠近你,也不喜歡你對別人笑,但我沒有身份和立場,我什麽都沒有,更沒有資格阻攔你去了解自己感興趣的、挑選更合心意的、更好的。

“我唯一的請求是,如果你有一天不想要我了,不要沈默地把我推開,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不想要我了,讓我走。”

諸葛七垂著眼睛,感受著懷中扶桑的溫度,半晌,還是沒忍住和他說:

“諸葛扶桑,我今天很難過。”

“……”扶桑回過神,問:

“……什麽?”

“我的人生是空白的。”

“……”

扶桑突然回憶起,今天劉誦滔滔不絕講述自己經歷的時候,他漫不經心地聽著,還瞥過一眼諸葛七。

那時候看他好像有點出神,又好像聽得很認真。

“我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甚至沒有記憶,前二十年一片空白。我沒有上過學,沒有去過很遠的地方,我和這個世界脫節,沒有錢,沒有工作,甚至沒有什麽長處,想給你買東西也只能花你的錢。

“這麽大的世界,我只有你。

“我目前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給我的,可我幫不到你什麽,去哪兒都得你帶著,一直在添麻煩,需要你來操心,我沒有能夠留住你的籌碼,反倒是你的拖累,我唯一有的,是你不相信也不需要的愛。

“這世界上有很多人比我好,會比我更愛你,我為什麽要攔著你選更好的,憑什麽要求你守著我?我過不去,我沒法這麽自私,因為我自己都覺得我不怎麽合適,扶桑。”

所以他覺得扶桑是對的。

諸葛七最好的存在方式就是成為扶桑的所有物,感興趣的時候拿在手裏玩一玩,不感興趣的時候就丟了,什麽也不占,什麽也沒法爭,什麽也不能耽誤,扶桑在他身上索取想要的同時,也能騰出手去挑選真正合適自己的人。

“但我還是……很難過。”

找不到自己存活的意義,他是一個突然多出來的、沒什麽用處的人,他對周遭所有一切都沒有歸屬感,這個世界上和他有關的只有扶桑。

可扶桑也會隨時丟下他。

又或許在扶桑丟下他之前,他先走。

他其實還有句話沒和扶桑說——

他好像隱隱能察覺到他身體的衰敗,他好像真的陪不了他太久。

所以,怎麽能不難過呢。

他什麽都沒有,連時間也沒有。

諸葛七將扶桑抱得更緊一點,好像這樣就能把他印進靈魂裏。

不用看扶桑也知道,這人多半又在掉眼淚了。

扶桑很輕地吸了下鼻子,偏過視線,快速眨了眨眼睛。

但今天不知怎麽回事,眼圈的酸痛就是逼不回去。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諸葛七是個不該存在的、多餘的人,他沒有安全感,一點也沒有。

可偏偏扶桑見過他意氣風發的樣子。

只有扶桑一個人知道,他曾經什麽都擁有,從不會如此小心翼翼。

主帥何時自卑過呢,明明永遠都是紅衣銀甲身騎白馬、沖在隊伍最前,自信又光芒萬丈的。

一千年時間,磋磨著世上最好的少年,他丟了家人,丟了兄弟,丟了戰友,丟了邊關,丟了記憶,丟了他熟悉的一切,他的所有都灰飛煙滅了,他一無所有,就算現在抱著目前唯一想要的,也只能跟他說自己不好,說他沒資格擁有。

註意到別人的覬覦,連大聲宣誓一下主權都要顧慮。

扶桑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是對戚長纓有點壞了。

他閉了閉眼睛,摟過諸葛七的脖子,仰頭吻上他。

“我接受你的愛。”

扶桑的眼睛有點紅。

他用指腹蹭過諸葛七眼下濕潤的淚痕:

“我不和朋友做.愛,諸葛七,我允許你成為我的伴侶。

“你不需要為我做什麽,我只需要你留在我身邊,對我忠誠,其他時間,你可以去學你想學的,做你想做的,別人有的,你都會有。

“相應的,我允許你霸占我,允許你耍你的脾氣,允許你在我面前表達一切不滿和不好的感受,允許你向我索取一切你想要的。不要覺得你比不上別人,這是對我的侮辱,我看上你就是因為你夠好,有我在,你可以平等地看不起這世界上所有人。

“想做什麽就做,別顧這顧那,自己委屈。我說了,別學戚伯明那一套,少把自己放在最後,從現在開始,把你放在我旁邊,我在哪,你就在哪,時刻想著我的縱容,

“我要你學會什麽叫做有恃無恐。”

諸葛七垂眸看著他的眼睛,許久,他問:

“你愛我?”

扶桑微一揚眉:

“如果你想這麽覺得。”

扶桑看出今天諸葛七狀態不對,但沒想到他沈默的時間是在繞彎子吃醋,還想了這麽多有的沒的。

他自己都沒註意那人的意圖,諸葛七卻這麽在意。

莫名的,扶桑心情很好。

他喜歡諸葛七對他表現出的占有欲。

“下次遇見這種事,知道該怎麽做了嗎?”扶桑問。

“我不太想有下次。”諸葛七看看他的眼睛,而後視線下落,落到他的嘴唇:

“你教教我?”

“告訴他我是你的。”

扶桑拽著他的衣領逼迫他低頭,自己貼近他耳邊:

“然後帶我回家,盡情按著我、掐著我……狠狠.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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