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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15 戚長纓上次的確弄得他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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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15 戚長纓上次的確弄得他挺爽……

“你說他是不是有病?!我好心好意問他是不是被冤枉了, 哥們能做什麽盡管說,哥們一定盡力幫,結果呢?人不僅冷冰冰地拒絕了我, 還把我劈頭蓋臉一頓好罵,這誰受得了?!”

本家藏翠閣客房裏,諸葛不惑坐在椅子上狠拍大腿,向霍為大聲狀告扶桑的惡行。

霍為坐在茶桌後面, 渾身上下只戴了一只沒開啟的監測手環,優雅美麗,還有閑心給眼前這剛碰了一鼻子灰的哥倆斟茶喝。

“哎呀他就是這樣的人,習慣就好了啦。”霍為百忙之中抽空安撫兩句。

“我靠這怎麽習慣?你告訴我這咋習慣?! 就熱臉貼冷屁股之後還繼續一直貼一直貼?貼不熱絕不放棄?要我說你還是脾氣太好了,我可沒有受虐傾向!”諸葛不惑氣憤地一口把茶悶了,被燙得呲牙咧嘴。

“也不能這麽說吧……”霍為輕咳兩聲:

“我那會兒年輕氣盛,主要是被激起勝負欲來了,諸葛扶桑是我社交路上遇過的最大的一只老虎,當時,年少的我告訴自己,我不把這只冰老虎捂熱了老娘就不姓霍!我絕不服輸, 絕不讓他成為我光明社交路上的一大汙點,就這麽憋著一股勁兒跟他耗著, 耗著耗著就這樣了,其實他人真挺不錯的來著, 就是說話做事比較氣人,所以真的,習慣就好。”

“感謝前人分享的經驗,但不好意思,我一點也不想知道。呵, 他諸葛扶桑是誰啊,什麽檔次,還要老子上趕著去對他好跟他交朋友?沒這個道理!”

諸葛不惑把自己氣得夠嗆。

他擺擺手,打量霍為一眼,好像憑這一眼突然發現了什麽,奇怪道:

“哎,不對啊,你倆不共犯嗎,那為啥他被關在黑咕隆咚的小單間裏,腕子上還捆著鏈子,你倒高高興興自由自在的,出門逛園子在家裏還能跟女主人似的煮茶接客,什麽也不耽誤啊,咋,你倆一道來的,他囚犯你貴賓啊?”

“嗐,這不他主犯我從犯嗎?我就是個小卡拉米,估計人家看出來我是個小菜鳥,覺得我絕謀不了那種大事,不稀得在我身上浪費資源吧。”

霍為聳聳肩,草草敷衍完一句,猶豫半天,終於還是沒能忍住,語速飛快地透露:

“……實話跟你倆說了吧其實我覺得扶桑做囚犯也就是做做戲,我覺得這事兒還有內情,但他沒告訴我具體情況,所以我什麽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的猜測,你倆知道就行了,別往外說啊。”

“呵,我要是他我也不會把秘密告訴你,這大漏勺誰受得了?”

吐槽歸吐槽,完事兒諸葛不惑又道:

“但話又說回來了哈,你為什麽覺得有內情?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麽?快快跟我說道說道,哥們幫你分析分析。”

“哎……中間牽扯好多事兒呢,也不太好說,還是算了吧。”

理智終究戰勝了八卦的心,霍為一想到說起這事兒不僅要細講諸葛千儀發現的嫡系女兒連環死亡案,還要牽扯到諸葛藺他們上上代人的恩怨,想了想還是算了。

一來麻煩,二來她真怕自己無心透露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兒、壞了扶桑的計劃。

“……反正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我怕太早告訴你們,你們兜不住。”

“兜不住……?”諸葛不惑不太認可霍為的用詞。

再說,誰能有你霍大小姐兜不住?

他嘆口氣,擺擺手:

“你不想說,我還不稀得聽呢!哎總之我就是過來問問情況,你們心裏有底就行了,有用得著的地方隨時找我和不疑,我倆隨時待命!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我信你倆不是幹那事兒的人,能幫肯定是得盡力幫的……哎對了還有件事,”

吊兒郎當說到一半,諸葛不惑冷不丁想起另一事,表情語氣立馬凝重:

“今天扶桑那陣仗太大了,是家主親自往外面跑了一趟帶回來的,走的還是大門,一點沒有要遮掩的意思,來的時候就好多人聽到消息去看熱鬧,大家都知道他是當年那個被趕出本家的諸葛藺的徒弟。現在我主要是怕他現在這麽個情況……如果被諸葛燦知道了,諸葛燦會找事兒。你知道諸葛燦是誰吧?”

霍為冷笑一聲:“我當然知道。”

當初扶桑被關進小黑屋裏,不就是因為那人挑事嗎?

“他都坐輪椅坐了那麽多年了還沒安分啊,扶桑當年把他整那麽慘,他還敢去找扶桑的事?還沒服?”

“誰知道呢?主要我倆跟他也不太熟,就小時候一起上學的時候玩過一陣,那時候我就不喜歡他,他那人吧,我話說難聽一點,特勢利,反正誰風頭大他就跟誰一起玩,誰稍微邊緣一點他就帶頭排擠,當時對扶桑不就這樣嗎?結果沒想到踢到鐵板了,給自己整了個半死。

“他那會兒殘了之後就沒咋出來過了,成天在家裏待著,我聽人說他還沒釋懷,還心念著想報仇,恨扶桑恨得骨頭都癢癢,天天在屋裏紮他小人,這回出了這事兒……所謂落井下石,我感覺他得搞事,反正你們小心一點吧。”

霍為皺皺眉。

片刻,她微微嘆了口氣,點頭應聲:

“行,我知道了。”

……

扶桑在降塵居沒有別的事可做。

他白日裏要扮演一個被禁足的囚犯,沒法邁出這間屋子一步,手腕上還戴著鎖鏈,雖說不妨礙他舉著手機玩華容道小 游戲,但這玩意玩多了也會膩,算來算去,他最喜歡的消磨時間的方式,和戚長纓接吻。

掐著他的脖子吻,騎在他身上吻,把他按在床上吻。

親累了就閉眼睡覺,屋子的窗戶被厚重的窗簾擋著,透不進多少光,這令扶桑對時間的感知變得無比模糊,醒時常分不清眼下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

外面來人送了兩次飯,就放在小窗的陽臺,得扶桑自己開窗去取。

本家人清高,不僅住在深山老林裏,吃東西也要學世外高人不食煙火氣,比如午飯只有清炒綠葉菜和蘿蔔湯,丁點葷腥也不見,就湯裏依稀飄著一點肉末和油花。

這實在勾不起扶桑的食欲,他草草用筷子扒拉兩口,混個不餓也就結束了。

晚餐更可憐,只有一碗用雞蛋和胡蘿蔔炒出來的米飯,再配一小碟鹹菜。

扶桑幾乎是數著米粒吃的,他興致缺缺,沒吃幾粒米就落了筷子。

“你需要多吃一點飯,扶桑。”

戚長纓坐在一旁,看著那碗幾乎沒變樣的炒飯,皺眉道。

這個人生活上其他事不大講究,唯獨特別挑食,這是戚長纓早就意識到的事。

喜歡的飯菜還能多吃兩口,看不上眼的菜寧肯就那麽一直餓著也一口不動。

“關你屁事,少管閑事。”

扶桑依舊擺出自己的八字真言。

“……你太瘦了。”

瘦得手腕骨骼清晰可見,被堅硬沈重的手銬和鎖鏈磨得通紅。

看起來也很細,好像一只手就能全部握住。

“人要強壯一點,受傷生病才能好得快,就不說人了,就算是牛羊馬兒生了小崽,也只有強壯的能活下來,邊關苦寒,瘦弱的孩子甚至撐不過一個冬天。”

“自然法則,優勝劣汰。如果老天覺得我是劣,那我可以去死。”

扶桑從桌邊站起身,回到床上躺下。

之前的病還沒好全,現在又疊上新傷,再加精力透支,扶桑只覺得靈魂深處都透著疲憊,怎麽睡也睡不夠,這才剛醒,就又困了。

他斜躺在小床上,閉著眼睛,安靜片刻,忽然道:“你過來。”

戚長纓依言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怎麽?”

扶桑不說話,只沈默地拉起他的手腕,另一手掀起自己的衣擺,把他的手往自己腰腹部按。

碰到人體溫熱細膩的皮膚,戚長纓的指尖微微一顫,被燙到似的就要蜷起手指收回手來。

扶桑卻用力攥住他的手指,沒讓他逃:

“你不是喜歡摸這嗎?”

他唇角揚起的淡淡笑意滿攜惡劣:

“怎麽,還是覺得太瘦了?那這樣,我覺得你上次幫我弄得挺爽的,但我不太喜歡強迫,沒什麽意思,所以,要是你願意再認真給我弄一次,我下次可以考慮多吃點飯。”

瞧瞧,多會做生意的人。

明明是一個為他好的提議,僅僅只是希望他不要太挑食、在病著時能多吃兩口飯,到他那裏卻變得那麽勉為其難,一定要讓人用其他東西去交換。

戚長纓沈默著沒應聲。

其實扶桑也沒在真情實感想做這交易,他只是討厭戚長纓說這種類似關心的話,所以故意惡心他一下罷了。

不過有一說一,戚長纓上次的確弄得他挺爽,以至於他這兩天一直在回味。

但在戚長纓那裏就不一樣了,那對於他來說,應該是一次他不願意再回憶的、這輩子受過的最極致的羞辱,扶桑不覺得他還想來第二次。

“……”

果然,遇到難回答的問題,戚長纓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戚長纓對那種事情了解得並不多,畢竟他是在邊疆軍營裏長大,甚至都沒見過幾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姑娘,每天練兵打仗都來不及,哪還有時間去研究那些。

他只聽士兵們私下裏聊過葷話題,說出門在外欲望總得解決,除了男女結合以外,用手也勉勉強強可以滿足。

但這種私密的欲望難道不是該找個私密的地方獨自處理?他從沒想過這事還能光明正大讓旁人幫忙,更沒想過扶桑指定要用的還是嘴巴。

戚長纓不懂這些,當時那種情況下請教扶桑顯然並不合適,他也開不了口,只能憑感覺一點點嘗試摸索。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他沒有能參照的人物和事件,他只能憑感覺,覺得扶桑應該是喜歡的,至少勉強滿意。

至於他自己……

“叩叩叩——”

思緒被敲門聲打斷。

戚長纓下意識看向扶桑。

扶桑瞥了眼時間。

已經到本家宵禁點了。

他的自由時間。

“回去。”他坐起身,言簡意賅。

戚長纓這便化煙,躲進了桌上的蛇骨釘。

扶桑拿起長釘和鬼血纏,隨手裝在了口袋裏。

“進。”確認屋子裏沒有殘留的冥息,扶桑揚聲道。

在外面的人開鎖推門進來之前,不知想到了什麽,扶桑垂下眼,伸手從桌上拿起那碗還溫熱的炒飯,拎起勺子多吃了兩口。

真的很難吃。

來找他的人是諸葛明韻。

諸葛明韻看起來四十多快五十歲的樣子,身上書卷氣很重,打扮得大方得體,容貌也端正清麗,只是面色蒼白,眉眼間有揮之不去的疲憊。

她垂著眼,始終沒有擡眼看扶桑,開口時語氣平淡如水:

“家主今夜臨時有事,不能來見你,所以吩咐我來兌現承諾。”

說著,她從口袋裏摸出鑰匙,走近兩步。

扶桑配合地擡起雙手,讓她給自己開鎖。

這期間,他一點不遮掩地觀察著諸葛明韻面上神色。

很奇怪。

從最初在靈監局審訊室見到她時,扶桑就發現了,諸葛明韻整個人帶著一種不正常的麻木感,站在諸葛蘅身邊像是一潭死水,似乎只懂得機械地執行命令,一點也沒有自己的想法和感情。

唯一有波動的一刻,是在諸葛蘅與扶桑談條件、說不會處理不疑身上的血誓、相當於把整個諸葛家拱手讓給扶桑拿捏的時候。

那時候她輕顫了一下,只一下,微不可察,卻還是被扶桑發現了。

“你不擔心你的女兒?”

扶桑微一挑眉,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眸色中那一絲細微的變化。

這是她如今能表現出來的為數不多的活人感:

“你的女兒,諸葛千儀,至今下落不明,難道你一點也不擔心?”

“……”

諸葛明韻表情未變,沈默著,沒有回答。

只聽鑰匙轉動“哢噠”一聲輕響,扶桑腕上的鎖拷應聲而開。

他皮膚薄且白,被冷硬的金屬磨了一天一夜,如今腕上泛著一圈紅,有些地方甚至滲著縷縷血絲。

他活動活動手腕,一邊聽諸葛明韻說:

“我的ID卡在你那裏,你可以拿著它進任何地方,包括雲令山居。但最好不要靠近山居祠堂,被發現的話會很麻煩。”

諸葛明韻聲調冰涼冷淡,幾乎沒有起伏,囑咐完,又道: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就先走了,宵禁時間,一般不會有人在外走動,但還是希望你稍加註意,不要惹上多餘的麻煩。”

從始至終,諸葛明韻刻意回避著扶桑剛才提出的關於諸葛千儀的問題,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似的。

見人家執意要當聾子,扶桑便沒有繼續追問。

問也白問。

他只漫不經心地應了諸葛明韻一聲,看著她轉身走遠,才收回視線。

之後,他走出降塵居,四下看看。

本家的宵禁時間是晚十到早五,中間這七個小時,本家人不得隨意在外走動,違者自有家規處置。

扶桑也不知道他們一直保留著這早該被淘汰的規矩是為著什麽,可能是為了讓別人提起自己家時能順帶誇一句真是一個文化底蘊的神秘高雅的“大家族”吧。

大概認清方向後,扶桑沒有一點猶豫,直接擡步往山居的方向去。

如果諸葛明韻不特意提起,扶桑可能還想不起這茬。

但既然她特意叮囑了最好別靠近祠堂,那他還非要過去瞧瞧。

雲令山居住著本家核心那些老頭老太太們,地方很大,裏邊又是竹林又是假山又是流水,風水布局明顯是花了心思的,景觀十分雅致,勢給人的感覺也不錯。

諸葛明韻是家主長女,權限很高,去哪都暢通無阻,山居自然也一樣。

扶桑用手指轉著她的ID卡,順利通過山居大門。

他以前也來過山居,跟著諸葛藺一起來的,所以顯然,那已經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二十年間,山居經歷了數次翻修擴建,以至於扶桑記憶裏那些零星的印象也沒了用處。

但憑直覺,他認為祠堂就是家主閣後那棟方方正正的小樓。

因為那是此時此刻、山居內唯一亮著光的地方。

本家這群老頭老太太愛追求覆古雅致,山居建築都是純木制榫卯結構,完全仿古,甚至窗戶都是用紙糊的,想來裏邊點的也不是電燈,因為透過模糊的窗紙,扶桑看見了裏邊搖曳的暖色燭火。

於是他也覆古一把,晃到小樓一側,挑了個不起眼的位置,用指尖戳開那層薄薄的窗紙,湊近往裏打量。

果真,祠堂中點著一排排白色蠟燭,一粒粒光點匯聚成河,共同將這間小樓點亮。

小樓挑高很高,頭頂橫梁四邊掛著層層疊疊的銅錢,上面落著厚厚的灰塵和銹跡,看起來很有些年頭,諸葛蘅也特意提到過,那些都是諸葛家祖先們使用過的哭魂錢。

往下看,銅錢下垂掛著幾幅畫卷,只是夜晚光線太暗,憑借燭光,又隔著這麽遠的距離,扶桑看不太清上面有什麽,依稀見上邊有人形,便猜那大概是先祖畫像之類的東西。

最重要的供桌被擺在祠堂堂屋正中央,上面全是貢品和線香,以及擺得密密麻麻的牌位。

牌位都是黑胡桃木的底,朱漆描金的字,頂端被單獨供奉的牌位格外大,而越往底層,牌位越小、越多,擠了一排又一排。

那些小牌位壘了一圈,簇擁著中間一只巨大的銅鐘,銅鐘鐘身花紋古樸繁覆,一看便知,絕非凡物。

除此之外……

目光落到某處,扶桑微一挑眉,很輕地瞇了下眼睛。

都這個時間點了,祠堂裏,竟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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