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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案/4 對,是一樁很神秘的、跨越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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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案/4 對,是一樁很神秘的、跨越很……

“千儀?是千儀對吧?!”

霍為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女孩, 實在難以置信。

眼前的女孩戴著口罩和圍巾,渾身上下就露了一雙眉眼,就是親媽站在面前也不一定能認出她來, 但霍為還是眼尖地從那雙格外大格外水靈的眸子一眼識破了她的身份。

“……為為!”

這是什麽抓馬的他鄉遇故知。

諸葛千儀激動得差點要哭出來,見了認識的人,頓時腿也不軟了腳也利索了,從地上爬起來就往霍為懷裏撲。

“我的媽呀真是嚇死我了……這就是諸葛扶桑對吧?這只鬼也是你們帶的?”

諸葛千儀都快委屈死了, 小聲跟霍為蛐蛐:

“你果然一點也沒跟我誇張,諸葛扶桑真的好兇好陰好嚇人啊,剛我真以為他要當眾把我殺了……呃他不會殺我的,你也不會讓我被他殺了的……對吧?”

“……”扶桑瞥了她一眼,沒吭聲。

他低頭悶悶咳著,扶住手邊的長椅靠背,緩著氣。

垂眼時,視野裏闖進一抹赤色衣角,伸手像是要來扶他。

扶桑躲開他的手,沒讓他碰。

那只手微微一頓,很快就垂了下去。

下一秒, 化煙消散開來,不留痕跡。

“哎……美女, 你們是什麽情況啊?”

博物館的保安看著他們一路追逐嬉戲過來,起先還以為是小情侶鬧別扭, 後來看著男的丟石頭砸人了才感覺不對,趕緊叫了人過來,誰想走近了又看人仨和和氣氣抱一起開始說話聊天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令人摸不著頭腦。

“沒事,大哥, 就是朋友間有點小誤會,鬧著玩呢……已經解決了!”霍為跟保安解釋。

“哦哦,那你們有什麽事兒好好說,啊,別急眼,景區這麽多人呢看著多不像話啊?還有展館裏是能追跑打鬧的嗎?萬一把什麽東西撞壞了撞碎了,你說說怎麽辦?下次千萬註意……”

見是虛驚一場,保安說教兩句,就指揮著人撤了。

霍為給人又是道歉又是反思又是發誓下次不再犯的,見人走遠些,才嘆口氣,叉著腰問眼前的小姑娘:

“說說吧,這什麽情況啊?諸葛千儀,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我聽你不惑哥哥說你是從家裏偷跑出來的,到底怎麽回事兒啊,你家裏人都快急死了吧?”

“我……”

諸葛千儀緩過勁來,扒了口罩,心虛地偷偷瞄了扶桑一眼。

看見他蒼白的側臉,她像是被燙到似的迅速收回視線。

她看起來也就十九歲左右,一頭長直發,臉很小,眼睛很大,長相和不惑不疑有一點點相似,但比他們機靈不少。

“唉……”聽見霍為的話,她嘆口氣,有些發愁:

“這事……說來話長。我一時半會兒還真有點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解釋了。”

“啊,”聽她這樣說,霍為低頭看了眼時間:

“那正好我倆也逛差不多了,不如一起找個地方吃點東西,你緩一緩,看你想不想說、想怎麽說?畢竟剛才是扶桑和他的鬼嚇著你了,這樣,你想吃什麽隨便選,我請客,就當替他們給你賠不是了。”

“哎呀既然都是朋友,那就沒關系啊,我這不好好的沒事兒嘛,不用算這麽清楚的。”

“一碼歸一碼……”

“不行。”

霍為這邊話音未落,扶桑那邊就冷聲插了兩字。

另外二人皆是一楞,齊齊看向他,便見他一雙眼睛被發絲的陰影掩出淡淡的暗色,目光一點不避諱地落在諸葛千儀身上,嗓音很冷:

“她認出他了。立血誓。”

被這麽一盯,諸葛千儀真是連骨頭縫都發冷。

“認出什麽?”霍為有點沒聽太懂,覺得這人真是莫名其妙。

“啊……可能是認出了,赤,赤邪?”諸葛千儀弱弱主動承認。

霍為這才反應過來。

雖然知道大概率沒用,但她還是得試著勸一下:“不用了吧,千儀不會亂說的。”

扶桑的回答依舊只有冷冰冰兩個字:“血誓。”

“……好,沒問題!”

諸葛千儀真的怕了扶桑了。

她覺得立了血誓兩邊都才都能安心,如果不立,對方那邊暫且不論,她自己都會擔驚受怕諸葛扶桑半夜會不會偷偷給她下個咒或者直接一刀抹了她脖子之類的。

諸葛扶桑此人,在她心裏就是這麽個兇神惡煞無惡不作的形象。

當然,她對扶桑的這份恐懼並不全是因為剛才經歷過的那場緊張刺激的追逐戰。

諸葛扶桑這個名字在她這裏不亞於伏地魔和羅剎撒旦,說起來,還要歸功於霍為對外的大力宣傳。

當年修習諸葛家本家的進階課程時,諸葛千儀和霍為在一個班上,她倆都是對這行一點不感興趣也沒有天賦的,基本上每次考試都是你倒一我倒二輪著來,兩個人墊底久了,難免生出點惺惺相惜。

她倆性格也很合得來,諸葛千儀給霍為講各種稀奇古怪的諸葛家八卦,霍為就給她講自己認識的形形色色的人,其中出場率最高的就是她這位傳奇般的友人,諸葛扶桑。

不過,要真追溯起來,早在霍為之前,諸葛千儀就聽說過這個人的大名。

話說諸葛家家主有個名叫諸葛藺的師弟,此人先前一直住在本家最靠近後山的一座陰暗屋子裏,很少露面。

印象裏,那老頭長得高眉深目鷹鉤鼻,對誰都臭著張臉,兇神惡煞青面獠牙。

本家的孩子都怕他,常拿他當游戲裏的假想大魔王,隔三差五就要組織隊友去他的小屋附近“冒險”。

當然,這冒險游戲並沒有持續太久。

被大人們發現後,他們這群小孩被狠狠教訓了一頓,大人們警告他們有事沒事別靠近諸葛藺的小屋,更不要靠近和他有關系的人,以及千萬不要試圖進入本家另一處被高高圍墻圈起來的神秘院落。

大約是為了用實際案例震懾他們,大人還給他們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諸葛千儀的一個遠房堂兄,當初這個堂兄招惹了諸葛藺的徒弟,結果被人家直接下了個七日內暴死的詛咒。

幸運的是,最後家主和其他幾個老頭老太太費勁把這咒解開了保住了堂兄一條命。

不幸的是,只是保命而已。

那個堂兄瞎了一只眼,毀了半張臉,一條腿還差點截肢,到現在都沒法長時間站立行走,大多數時候只能坐輪椅生活。

這個故事把當年年幼的諸葛千儀嚇得不輕。

所以,曾經有相當長一段時間,諸葛藺和他那個青出於藍勝於藍的名叫諸葛扶桑的異瞳徒弟在她這都能起到一個止兒夜啼的作用。

再後來,諸葛千儀遇見了霍為,霍為和諸葛扶桑關系很近,因此諸葛千儀又能從霍為這裏聽見很多關於此人的傳奇。

什麽這個人超級兇超級不好接近在本家那堵高高圍墻後被關了七年才放出來啦。

什麽這個人雖然看不到冥靈但是天賦極其恐怖,而且生平最愛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風水命理和偏冷門咒法啦。

什麽這個人被趕出諸葛家後曾經試圖通過一種獻祭自己靈魂和□□的邪術去把諸葛家族譜上的人打包一起詛咒啦。

什麽這個人平時沒什麽愛好,就愛給自己改改花刀玩玩自由落體啦。

這些事跡曾經給諸葛千儀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所以事到如今,“諸葛扶桑”四個字在她這裏的含義跟閻王爺也差不了多少。

但她從沒見過扶桑本人,以至於她始終沒能給這恐怖名字關聯上具體的形象。

直到今天,她正高高興興逛博物館,結果一擡頭就看見一張鬼臉。鬼臉上畫的還是她不惑哥哥前不久才剛給她科普過看見了千萬別多理會別多嘴,閉上眼睛趕緊跑就對了的符。

她雖然出身玄學世家,但從小怕鬼,事前有個心理準備還好,可要是像現在這樣突然來一場驚嚇,她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驚聲尖叫的條件反射。

結果剛叫完,在圍觀群眾都還懵著、她大腦飛速轉動該怎麽向麻瓜們解釋的時候,她餘光忽然瞥見有個人穿過人群,快步直直朝她走來。

就差把“不懷好意”四個大字焊在臉上。

試問,這種情況下誰還敢多看?

她撒腿就跑,可惜沒跑遠就被逮住了。

這裏是肅北省赤烽關市,跟京城離著好幾千公裏,一個在東一個在西。

就在這廣闊國土上、茫茫十四億人中,誰能想到她在這裏還能遇見傳說中那個黑紅異瞳的索命惡鬼諸葛扶桑?

說實話,這人本身是很好看的,就是氣質很兇很冷還很鬼,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人。

眼下不好招惹的閻王爺發話了,讓立血誓,她哪兒有不聽的膽子?

為了表明自己的恭順,她一句話都沒有多說,任扶桑定血誓內容,自己只需要交付血液和百分百的順從,謙遜展示自己的強烈的求生欲,希望閻王能看在她夠聽話的份上,放她一條生路。

扶桑已經很熟悉血誓咒的流程,整個過程很迅速,不出十分鐘,三個人就結束儀式,走上了離開園區前往餐廳的路。

小妹妹好好出個門被鬼嚇一跳、被人追逐,還被逼著立了血誓,霍為多少覺得有點對不起她,雖說人家是個好脾氣,連連“沒事沒事”,但霍為無法釋懷,決心要請她吃頓大餐,於是立刻做好攻略,見赤烽關燒烤出名,便下手訂好市裏最火爆的燒烤店。

她訂了個小包間,大手一揮把菜單上的東西幾乎點了個遍,燒烤和亂七八糟的炒菜擺了滿滿一桌。

兩個女生好久不見,湊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話,扶桑對話題和食物都不感興趣。

他的病還沒好,吃東西嘗不出什麽味道,慢吞吞吃了幾串,再喝兩口霍小姐特意為病號點的南瓜粥,就擦手結束用餐,默默起身走到包間的小沙發上橫躺下。

房間從他起身的那一刻起就安靜了,直到他躺下不動了,霍為才問:“你不吃啦?”

“嗯。”扶桑背對他們 ,悶悶應了一聲。

“可我點了那麽多呢,如果你不出力,我和千儀肯定吃不完的。”

“你把諸葛不惑和諸葛不疑也叫來,加上他們,你們四個人能吃完這一桌,以後我跟你姓。”

“霍扶桑?”

“行。”

“……你是不是還哪兒不舒服啊?要實在難受,不行我跟你到醫院再看看吧,別硬撐。”

“沒有。”扶桑低咳了兩聲:

“別管我。”

這倆在這交流著,諸葛千儀是大氣也不敢出,只敢伸著脖子瞅瞅扶桑,在話題結束後小聲問霍為:“他怎麽啦?”

“病了沒好全,早上剛退燒就爬起來要去景點,攔都攔不住。犟如倔驢!”

霍為說壞話一點不背人。

“好吧……”諸葛千儀可不敢接這話,她默默喝口水壓驚。

“哎對了,在這遇到你的事兒我還誰都沒提呢,你介不介意我跟你不惑哥哥吱一聲讓他安個心?”

聽見這話,諸葛千儀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別別別,千萬別!要他知道了,那整個本家就都知道了,爺爺肯定也知道了!他們一定會派人抓我回去的!”

“……抓?”霍為覺得這個字用得有點微妙。

沙發上,原本已經閉眼的扶桑也微微睜開了眸子。

“是。”

諸葛千儀抓起三根串,一口全擼了,才壓下心上的愁意:

“這事吧……我實話跟你說了,為為,這次跑出來,我其實是為了查案的!”

“查案???”

霍為被這兩個字驚到了。

她們這對學渣姐妹花一路互相扶持著跌跌撞撞上完了課程就算大功告成,她們沒有成為優秀靈師的興趣,也沒有成為優秀靈師的本事。

霍為不是他們自家人,結課後還能改行去做別的,但諸葛千儀逃不開。身為本家直系子弟,她必須要待在懸骨山脈裏繼承家業,但她實在不想上一線去面對冥靈、體驗那些驚險刺激,就求爺爺告奶奶地留在家裏接過了母親的工作——管理檔案室和七世命輪。

這對她來說應該算是個好差事,因為有錢事少還能吃瓜,她本人也不止一次向霍為表達過自己對這份工作的喜愛。

那霍為就不禁疑惑了,究竟是什麽事,能讓她放棄安逸的後方生活,獨自跑出來面對她曾經最怕的冥靈?

“對,是一樁很神秘的、跨越很多年的,陳、年、舊、案!說起來,還和……”

諸葛千儀下意識看了扶桑一眼。

隱隱約約意識到她將說出誰的名字,霍為立馬就瞪著眼睛抿著嘴唇擺著手要阻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還和藺師叔有關。”

話音剛落,剛還安靜得像一具屍體的扶桑“騰”一下坐起了身。

霍為痛苦地閉上了眼。

看見霍為的表情,諸葛千儀原本還有點懵,直到她挪挪視線,對上了扶桑一雙陰沈的眼:

“說。”

她一個激靈。

“這這這事說來話長……”

諸葛千儀僵硬的大腦憑借本能瘋狂旋轉,連著嘴巴也一起調動:

“是這樣的,十二月份左右的時候,我爺爺,呃就是諸葛家家主,他突然催我婚了。”

“催婚?!”

霍為瞪大眼睛,趕緊拿根串配著瓜咽了:

“你還不到二十歲吧?法定結婚年齡都沒到,他催什麽婚?”

“也不能說催婚吧,就是突然有天,他神神秘秘地把我叫走,問我有沒有男朋友,告訴我我年齡也不算小了,有些事情可以考慮起來了……我本來沒當回事,畢竟老人家嘛,都這樣,想著爺爺可能是著急抱重孫子吧,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沒太上心。

“結果過了段時間,又有一天,我從家裏出去,走在去檔案室上班的路上,突然遇到了難得回一趟懸骨山脈的藺師叔,還被他叫住了!”

說到諸葛藺,諸葛千儀又心虛地瞥了眼扶桑,才繼續往下說:

“他好像特意在那等我似的,看見我就朝我招手,問我,今年多大了。你知道我一直怵他嘛,不敢不回答,也不敢多問,就老老實實說,過完年就二十了。結果他突然點頭說,啊,那時間差不多了。”

“???”霍為差點噴了。

這算什麽話啊,敢情諸葛扶桑這麽會說話也是跟師父學的?

“是吧!我就很懵啊!怎麽就差不多了,什麽就差不多了?我就大著膽子追問,問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啊。但藺師叔那人你也知道,脾氣怪得很,根本不回答我的問題,就站我對面古裏古怪地盯著我看,然後跟我說,二十一歲之前,記得想辦法從諸葛家離開。然後就走了!留我一個人一頭問號站在那!”

說到興頭上,諸葛千儀也顧不上怕扶桑了,已然沈浸在自己的小小冒險裏,故事講得連說帶比劃:

“你說你突然被人這麽拽過去神神叨叨地說一通話你能釋懷啊?肯定不能吧,胃口都被吊起來了對吧!這事主角要是換個其他什麽人估計也就沒處查證了,但我,諸葛千儀,我的工作是什麽?檔案室管理員!檔案室存著諸葛家好幾百年的卷宗,我守著那麽大一個瓜田,我能按捺得住我的好奇心?不化身一條勇猛的猹我都對不起我自己!

“然後我就開始查,為什麽藺師叔說二十一歲前要離開呢?藺師叔知道點什麽呢?

“我就從他入手開始研究,發現他其實並不是孤家寡人,他以前有過一個妻子和一個女兒。妻子是麻瓜,他倆早早就離婚了,咱們不提,這事的關鍵在他的女兒。”

聽到這裏,扶桑從口袋裏摸出根煙,點著,吸了一口。

“他的女兒叫李歸真,是麻瓜,所以不姓諸葛。當年離婚時李歸真被判給藺師叔了,就一直在本家住著,後來李歸真和外邊一個麻瓜男生談戀愛結婚了,再然後……”

“再然後?”霍為睜大眼睛等著下文。

“然後就死了。”

諸葛千儀沈痛地點點頭:

“檔案上寫的是死於難產,她生下的孩子也沒有記錄,估計是當時跟著一塊兒沒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死的那年,剛好二十二歲。”

霍為揚了下眉:“剛不是說諸葛藺讓你在二十一歲前離開諸葛家嗎?如果李歸真的死和他說的事有關系,她難道不該死在二十一歲前?”

“呃……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反正,我就順著這條線繼續查啊,結果發現每隔個二十多年,本家直系血脈中都會有年輕女孩早夭,年齡都在二十二歲左右。不過檔案上記錄的死因千奇百怪,有突然失蹤的,有生病的,有意外的……反正很嚇人!

“還有,我還試著拿那些本家女孩的八字投過七世命輪,我在族譜上大概能找到十幾個有記錄的女孩,結果呢,十幾個人的八字丟到法器裏,什麽都沒跑出來。這代表什麽?這代表她們在那一世死去後,就再沒有下一世了。這合理嗎,明顯不合理,嚇人嗎?明顯嚇人!

“更嚇人的是什麽你知道嗎?是李歸真死後到現在,又二十來年過去了,但這代本家直系裏,只有我是女孩!藺師叔不用說了,孤家寡人了已經,我爺爺只有三個孫輩,不疑不惑還有我,其他幾個老頭老太太家裏也都是孫子,那綜上所述,如果我的猜測是正確的,下一個要死的本家女孩是誰呢?好難猜啊要是高考題有這麽簡單我現在就已經在外面上大學了!”

眼見著話題飛了,扶桑皺眉:

“然後?說重點。”

“哦哦……”諸葛千儀又蔫了。

她清清嗓子,激動的心情被迫平覆:

“然後我就跑了,太恐怖了,更恐怖的是我爺爺已經拉著我要給我介紹對象了!這行為明晃晃寫著倆字——陰!謀!那我還不跑?連夜我就收拾東西打包走了!”

說完,像是要安慰自己似的,諸葛千儀又抓了一把串往嘴裏塞。

霍為還眼巴巴等著接下來的故事呢,結果等了半天,只見諸葛千儀吃美了,沒見有結束中場休息開啟故事會下半場的意思,於是磕巴一聲問:

“然,然後呢?”

“然後?”諸葛千儀嘴巴裏被烤肉塞得鼓鼓囊囊,話也說不太清楚: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啊,然後我就一路跑到這來,遇到你們了?”

“?”霍為難以置信地眨眨眼睛:“那你剛才說的查案是……?”

“哦,我本來是想順著我的發現想辦法查下去的,但我沒這個本事啊,離開了我親愛的檔案室我根本不知道從何下手,就逛著逛著一路逛到這來了。說起來西北的風景真的跟京城那邊很不一樣誒,下一站我還想去西疆呢,哎為為你要一起嗎?”

話題跳躍得也有點太快了,剛還滿布疑雲生死危機,現在就陽光燦爛西北自由行了。

“……不了吧,估計沒時間,我這次出來是陪三又調研來的。你一小姑娘出門在外也別光想著玩,註意安全!”

霍為看了扶桑一眼,見這人一根煙已經燃到了末尾,人微微皺著眉,像是在思索什麽。

片刻,他按滅了手裏的煙,擡眸看向諸葛千儀:

“既然沒本事追查,那你又是怎麽做到從懸骨山脈跑出來這麽久,行蹤卻一點沒被那群姓諸葛的發現?”

“哦哦,是因為這個啦……”

諸葛千儀摸摸自己的衣領,艱難地從衣服裏扯出一個項鏈掛墜。

扶桑微一挑眉,把煙頭扔進垃圾桶裏,起身走到她身邊。

諸葛千儀下意識要往後縮,卻被扶桑一把拽了回來。

他用無名指勾著諸葛千儀的項鏈,垂眸打量她那玩意。

是一張被折成三角形的符紙。

正反觀察過後,他冷笑一聲:

“諸葛藺給你的?”

“你,你怎麽知道……?”

扶桑松開她,沒回答,自己轉身走回沙發上坐下。

“這的確是藺師叔當時給我的,他那天告訴我最好在二十一歲前離開諸葛家,還跟我說,如果決定要走,就戴著這個,別人就找不到我了。”

諸葛千儀主動解釋道。

“他人呢?在本家?”

“不知道,他很早就從本家搬出去了不是?誰都不知道他在哪,那天遇見他好像只是因為本家老頭老太太們開會才把他召回來的……”

“噠——”

打火機的聲音再次響起,霍為真是受不了了,轉頭怒罵:

“兩根了!扶三又!你特麽還是個病人,能不能讓你的肺歇會兒?!平時也沒見你癮這麽大啊!”

扶桑沒理她,只懶懶靠在沙發上,兩指夾著煙,偏頭吸了一口。

片刻,他垂著眼,不知想到了什麽,煙霧和笑容一同在唇角溢散:

“所以,你現在的訴求是查清這些女人的死亡真相,避免和她們走向同樣的結局,是嗎?”

“是,是的。”

諸葛千儀看著他那笑,心裏都發毛。

“這樣,你支付我一點報酬,我來幫你這個忙。好嗎?”

別說諸葛千儀了,聽這麽溫和的語氣從扶桑嘴巴裏出來,霍為都覺得瘆得慌。

她見鬼一樣看著扶桑,警惕問:“你要幹嘛?”

“我?”扶桑微一挑眉:“助人為樂啊。”

神特麽助人為樂。

撒旦助人為樂了你諸葛扶桑都不會助人為樂。

霍為心裏默默吐槽著,旁邊,諸葛千儀已經接話了:

“要,要多少報酬?”

她其實不是沒覺得詭異。

她只是感覺自己好像沒有拒絕的權利。

“隨意。相見就是有緣,剛嚇到你,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我替我的鬼道歉,但我覺得光道歉不足以讓我內心好受一點,所以你這一單,給多少我都幹。”扶桑淡淡道。

“那……”

諸葛千儀覺得自己真是腦子抽了。

她把自己剛剛DIY好的烤肉夾饃捧向扶桑。

扶桑很配合地起身,走過來,擡手,近乎虔誠地從她手裏接過那只小小的烤肉夾饃。

之後他用另一手夾走煙,拿著夾饃很配合地低頭咬了口,淡淡地“嗯”一聲,讚許道:

“這是我這輩子吃到過最美味的夾饃,千儀小姐,真是個天才。”

“……?”

霍為扶額。

真是不想再看他假惺惺的表演。

“我很滿意,所以很樂意為你提供幫助。”

這話說完,扶桑又向諸葛千儀伸出手:

“項鏈給我。”

“要做什麽?”嘴裏雖然在質疑,但其實諸葛千儀已經在解項鏈了。

而扶桑從她手裏接過項鏈後,又露出了那種令她毛骨悚然、未來想到都會做噩夢的微笑:

“幫你找諸葛藺。”

“???”

這……

其實只是你自己想對吧?

這和她的訴求到底有什麽關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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