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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11 是主人是愛人你沒有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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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鎮/11 是主人是愛人你沒有定奪?

諸葛不惑發來的資料少得可憐, 只有一張模模糊糊的出生證明。

證明裏的孩子名叫劉小嬰,前年十二月的生日,到現在也就剛一歲多點。

看出生證明裏的信息, 她生在肅北省一個偏遠到聽都沒聽說過的小鎮,用地圖一查,屏幕裏幾條路稀稀拉拉地縱橫交錯一下,這就是個鎮子了。

人已經找到, 再在黔州耽誤下去也沒什麽意義,三人一合計,決定今天先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就開車上國道,跟著導航往肅北去。

不過這個出發時間在扶桑的要求下從早晨改到了午餐後,這都是小問題,無傷大雅,霍為原本以為是他想睡個懶覺吃個午飯再悠悠閑閑地出發,其實她也正有此意,就欣然投了讚成票。

誰想,第二天她的確是睡了個懶覺, 但等收拾行李準備化個妝集合出發時,她的門突然被“咚咚咚”敲響。

那架勢, 像是要用一雙拳頭把門砸爛。

敲門的不是扶桑,扶桑懶得用這麽大力氣。

也不是陳無越, 陳無越不會這麽粗魯。

霍為頂著滿腦袋問號去開了門,結果門一拉開,就跟外邊一個刺猬頭對上了視線。

不是諸葛不惑還是誰?

“怎麽是你?!”

二人齊齊楞住,而後同時驚叫出聲。

“你怎麽會在這兒?!”霍為一把扒了臉上的面膜。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兒?!”諸葛不惑低頭看看自己,再看看她:

“紅眼小子人呢?他讓我來了直接敲這門啊!不兒你倆革命友誼變質了?他不跟他那赤邪好啦??你倆住一起了???”

“別說這麽嚇人的話好嗎!快‘呸呸呸’!”

霍為真想縫上諸葛不惑這張嘴。

這麽惡毒的詛咒都能說得出口, 不知道避讖倆字怎麽寫嗎?!

“至於嗎你?”

“你不至於,那他是你老公,你老公你老公!”

“???”

在兩個人吵架的時候,旁邊的門靜悄悄開了。

世界上最搶手的老公靠在門邊,背後掛著一只安靜的鬼,就那麽擡眸淡淡地打量他們。

感受到那讓人背後發寒的視線,兩人一時齊齊啞聲。

霍為抿抿唇。

她頓時忘了剛才的不愉快,對諸葛不惑用詞突然謙遜禮貌起來:

“你來這裏是有什麽事呢?”

“他說他這有大功勞,只要我用七世命輪給他跑個人他就允許我來撿,我跑了,然後我來了。”諸葛不惑攤手:

“我說你倆咋總能湊上這種稀奇古怪的熱鬧,還都是個頂個兒的大功勞,還都不愛要!那我只能勉為其難,收入囊中了!”

居然是這樣嗎?

霍為看向扶桑:“你昨天咋沒說呢?”

“我沒說嗎?”扶桑微一挑眉。

“沒啊。”

“忘了吧。”

“哢噠——”

對面的門也開了,陳無越已經收拾整齊,正穿著一身戶外套裝拉著箱子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這位是?”

“臥槽?”諸葛不惑的體感就好像一道門被打開然後另一道門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他仰頭看著比他高出大半個腦袋的陳無越:

“姐們兒你好高啊……你好,我是冥道諸葛家的諸葛不惑。”

“你好,靈監局編內調查員,靈道不忘洲陳無越,叫我陳三就行。”

陳無越點點頭,又問扶桑:

“這是你找的人?”

“嗯,要過明路就掛他的名字。”

由於昨天陳無越打申請跑了趟公安局借用了屍體,本案已經算是明牌有冥道靈師參與其中了,如果最後辦案人員裏沒有冥道靈師掛大名,陳無越不好向上面解釋。

正好昨天的事牽扯到了諸葛不惑,臨時叫他過來參與一下走個程序,又解因果又頂包,一石二鳥。

唯一的壞處是這人又笨又吵,不聰明還喜歡大呼小叫,概率拖後腿,但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可以忍受。

於是四人組初具雛形,霍為開著她那輛寬敞又騷包的越野車上了路,為免此行純純白撿躺贏被人鄙視,有駕照的諸葛不惑決定貢獻自己微薄的力量,坐在副駕隨時準備跟司機輪班,扶桑和陳無越則坐在後座。

他們一起從西南的山林竹樓出發,去到西北的風沙漫天。

地圖上顯示的車程有將近28個小時,人命關天,陳無越想盡快趕到,找到那個叫做劉小嬰的孩子,擔心拖久了再生變故。

所以他們的行程就沒有定中途休息過夜的部分,全程由有駕照的三個人換著開,沒駕照的扶桑就一直坐在後座,要麽抱著他那破電腦寫論文,要麽看看窗外的公路,再要不就閉眼靠在座椅裏睡覺。

路上,霍為跟諸葛不惑大概講了他們來苗寨遇到的這案子,諸葛不惑全程張大嘴巴,聽到諸葛扶桑單刷蠱妖和七階赤邪還斷了一根本命法器的部分,更是連連“臥槽”,忍不住回頭去看看故事的主角。

就見主角掛著耳機“啪啪”地按鍵盤,他那只鬼貼在他身邊,一人一鬼格外淡定也格外安靜。

不知想到了什麽,諸葛不惑忍不住問霍為:

“……他家這鬼啥情況啊?咋感覺已經好久沒說過話了?他倆也不交流,就一直這麽貼著?”

“唉……中詛咒了,四感全失,現在處於一個看不見聽不見聞不到味也說不了話的情況。”霍為壓低聲音,小聲跟諸葛不惑蛐蛐。

“啊?詛咒不是針對人的嗎?鬼也能中咒?”諸葛不惑也跟著小聲。

“我也奇怪呢,三又就解釋說這詛咒本來是下給他的,結果小將軍見了不忍心,就自作主張把詛咒轉到自己身上,自己替他承受了。”

“……啊?詛咒這玩意也說幫就幫啊?這麽忠義??我當時說他倆跟談了似的可是開玩笑的啊……他倆不會真特麽是愛情吧?諸葛扶桑跟只鬼談戀愛啊??”仗著扶桑掛著耳機,諸葛不惑的用詞愈發大膽。

“我可不敢說,反正他覺得鬼是寵物。你說不是他還跟你惱。”霍為扁扁嘴。

“等等,如果是寵物的話好像護主也合理……”

“不是吧?是主人是愛人你沒有定奪?”

“咳……那話又說回來了……”

“在說什麽?”

正在前座二人悄悄用氣聲說小話時,後邊插進一道冷冷的聲音。

霍為嚇得一激靈,險些沒抓穩方向盤:

“沒說什麽啊,我專心開車呢。”

諸葛不惑也打配合:“哈哈。是啊是啊。”

人心虛時難免顯得刻意,霍為揚著聲調,立即開啟下一話題:

“哎,不惑啊,聽說你家千儀妹妹跑了是個什麽情況啊?”

“我也不知道呢,家裏現在亂成一鍋粥了都。”諸葛不惑說起這個也發愁:

“別說你好奇了,我也好奇啊!千儀從小到大都挺乖巧聽話的,雖然對家裏幹的這行不怎麽感興趣吧,但家裏又沒說非要她當靈師繼承家業之類的,她和父母關系也不錯,咱家在戀愛方面也很自由,大家一直都挺和睦的啊……我也不知道到底咋了,反正突然有天睡醒就聽家裏人說千儀跑了,大半夜自己收拾行李從家裏溜出去了。”

“其實我覺得你們這一大家子搞風水玄學的連個人都找不到也挺神奇的。”霍為吐槽得毫不留情。

就扶桑那破店的尋貓尋狗尋人業務還是百分百好評呢!

“問題就出在這啊!家主都親自動手找人了,忙活一大圈,反正就是沒結果,找不到,根本找不到,連死活都看不出來,就好像這人直接憑空消失了!

“唉,也不知道那鬼丫頭用了什麽方法,一群人撅著屁股找了一周多了也沒找到點線索,家主很惱火,千儀她媽媽也給氣病了,嗐,一團糟啊。”

“家裏一團糟,然後你諸葛不惑不跟著家裏人找妹妹,自己跑出來撿功勞?”霍為發現了盲點。

“……我靠別把我說得這麽不齒行嗎?我前段時間又不是沒出力!這種情況家裏那麽多人幹著急著呢,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待家裏反正也找不到人,離開低氣壓出來轉轉還有功勞撿,何樂而不為呢?”

諸葛不惑嘆了口氣:

“不過現在想想確實,前段時間我見了千儀幾次,那會兒就感覺她心情不怎麽好,魂不守舍的,我還當是小女生多愁善感呢,誰想後面能出這種事……要我當時能多問她兩句就好了。”

“遲來的關心比草賤,錯過了才追悔莫及。你真是個壞哥哥。”霍為評價總結。

“你家那些糟爛事還不夠多?隨便扒一點就得拉著箱子跑了,現在出這事很奇怪嗎?”

扶桑一心二用,一邊敲電腦一邊涼涼道。

“臥槽你聽得到啊?”諸葛不惑轉頭。

“你再喊大點聲我就聽不到了。”

“……”

“這事我倒也有所耳聞。”一直安靜的陳無越也開口:

“前些天就聽諸葛家那邊出事了,但我是靈道的,對你們冥道那邊不太了解。所以現在已經確定女孩是離家出走了嗎?有沒有往尋仇綁架之類的方向考慮?”

“考慮過,但掰著指頭算來算去我們家也沒仇家啊,就算有,我們家家底擺在那,混冥道的哪敢這樣動手?”

說著,諸葛不惑打開車窗,瞇起眼睛迎著風看向窗外,話題突然跳躍:

“……哎這是不是快到了?”

“對,”霍為看了眼導航:

“還有三四十公裏,就能到這什麽……布泉鎮。”

諸葛不惑也跟著好奇在屏幕上滑滑,把地圖放大又縮小,上下左右都瞧瞧:

“哎……這是不是快到赤烽關了?澧朝西北邊關那片城墻在這是吧?”

“喲,你還知道這個?看不出來啊。”不說霍為還以為他是個文盲呢。

“當然啊,你知道那個電影嗎?《赤烽關》,我還挺喜歡的。”

“……赤烽關……主角是戚長纓那個?”霍為警惕發問。

諸葛不惑覺得她這話問得很奇怪:

“當然啊,赤烽關不就是戚家軍在守嗎?講赤烽關能繞開戚家軍?講戚家軍能繞開戚長纓?”

霍為到現在才猛然意識到,諸葛不惑只知道扶桑身邊有個特別寵愛、天天都黏在一起的赤邪,但從來不知道這只鬼姓甚名誰。

她只能委婉道:“那你跟三又同推哦。”

“啥?”

“他是戚長纓激推。”

“咋又推上了,我就是喜歡那個電影而已……等等諸葛扶桑之前拿來發誓的那個什麽不得好死被鎮一千年的他推是戚長纓?不兒你是人啊?人家英年早逝已經夠遺憾的了,一千年後還要被你詛咒?還激推呢你激黑吧!”

“他自己都沒意見,用得著你來替他急?”

扶桑微一挑眉,輕嗤一聲:

“什麽人啊,也配做這個主?”

“人都死了一千年了能有什麽意見?我求你積點德吧!”

“滾。”

“……哈哈。”霍為不語,只一味哈哈。

還有更不積德的事你還沒意識到呢。

期待吧?

車子很快下了高速,駛進那個名字叫做“布泉”的小鎮。

這個布泉鎮在“鎮”的範疇裏也算規模很小很小的了,整個鎮子只有一條主路,除了飯店和旅館幾乎再沒有其他的鋪面,看起來只是一個供過路旅人歇腳留宿的站點,並沒有自己的特色和產業。

冬日天短,他們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當務之急是先找個落腳點,霍為坐在車裏抱著手機在軟件上刷了半天,終於挑出了這個小鎮裏評分最高價格最貴環境最好的旅店,於是一行人導航過去,七拐八繞地停好車子,最後站成一排,對著面前又舊又破的樓大眼瞪小眼。

“你確定這已經是最好的了?”諸葛不惑發出疑惑的聲音。

“當然啊,這整個鎮子的畫風都是這樣的,你還期待我突然平地起高樓給你變個東方明珠出來嗎?”

“我什麽都沒說啊,你突然急什麽?”

“你難道不是在質疑我?”

“我靠這女人有被害妄想癥!”

“好了好了……”陳無越扶額。

她突然感覺跟這群人待在一起也沒有比管束熊孩子輕松多少。

“有落腳的地方就好,霍為,房間已經訂了嗎?房錢多少,我轉你。”

“哎呀沒關系啦,很便宜的,我請你們住就好啦!就是這店裏房間很少,湊不出四個大床房,我就訂了兩個標間,沒問題吧?”

扶桑自然沒問題,只要不花錢,他蓋著報紙睡公園長椅都沒問題,有人請客住能遮風擋雨的好屋子還有什麽可挑揀的?

但諸葛不惑有意見:

“我有問題!我不想跟紅眼小子和他的鬼住在一起,這太瘆人了!我申請自費去住大床房!”

“隨便你咯。”霍為聳聳肩。

於是房間問題就這麽敲定下來,四人拎著各自的行李進了旅店大門。

前臺坐著個裹著棉襖的年輕女人,正架著手機看電視劇。

她問幾人要了身份證,沒精打采地給他們辦了入住,遞還回證件和房卡:

“房間在二樓,出電梯左轉。”

“謝謝。”霍為拿著房卡走向電梯,但才剛轉身,她忽然感覺有道冷風從大門方向灌了進來。

西北這邊比京城和黔州都要冷得多得多,手機天氣預報顯示的數字都快要到零下十五度了,雖然店裏面是有暖氣的,但是冷不丁吹到冷風還是凍得人直打哆嗦。

霍為下意識朝風吹來的方向看了一眼,本來以為是新一批來住店的客人,誰想回過頭,卻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爺爺推門走了進來。

那老人身上裹著黑色的厚棉襖,頭上戴了頂棉帽子,身上衣服都很舊很破了,棉襖表面全是灰塵,破了口子,還往外漏著棉。

他身上背了個大背簍,上邊蓋著花被子,看不清裏邊裝著什麽。

看老人進來,前臺的女人擡了下眼,並沒有什麽反應,很快就繼續專註於自己的電視劇。

老人也沒跟她說話,誰也不打擾,只自己貼著邊走到門口的垃圾桶旁,彎腰拎起疊放在那裏的紙箱和空瓶。

霍為掃了兩眼,沒太在意,收回視線時,卻見扶桑也正盯著老人看。

“三又?”霍為出聲提醒一句。

“?”扶桑微一挑眉,看向她。

“走了,咱快點上樓放了行李各自收拾一下,然後出門找點東西吃?”

“啊。”扶桑應了一聲,沒說什麽,默默收回視線,拉著箱子擡步和他們一起進了電梯。

“……你是不是看出什麽了?”電梯裏,霍為還是沒忍住好奇問。

畢竟扶桑的情緒和感情都很淡薄,從不會好奇過路的無關人類,如果他對著什麽人什麽事兒多看了兩眼,那多半是有問題。

“那老人身上的感覺不好。”扶桑也沒遮掩,淡淡道:

“時間不多了。”

“啊,你們冥道連這種事都看得出來?”扶桑的話再次刷新了陳無越的認知。

“千萬別誤會啊,他屬於天賦怪,反正我跟不惑沒這本事,看不來,不然也不會開口問他。”霍為聳聳肩。

這世上生死有命,各人有各人的因果,就算是看得出來命數也不能插手,更不能隨意更改。雖說這種事見得多了,感受多少會變得麻木,但人非草木,知道這種事情,心裏還是會為陌生人難受的。

霍為想出的解決情緒的辦法是趕緊換話題:

“咱一會兒去吃什麽啊?我真有點餓了。我剛一路過來看這邊除了牛肉面就是燒烤,你們有什麽想吃的嗎?”

“你們去。我不出門了。”扶桑拉著箱子,出了電梯,徑直找到自己的房間。

“啊?那你晚上吃什麽?”霍為看著他問。

“泡面。”

“能吃飽嗎?咱都趕這麽久路了,今晚吃好睡好明天才有力氣找劉小嬰啊。”

“一碗不飽就吃兩碗。”

扶桑決定的事情是不會被旁人三兩句輕易改變的,霍為了解他,就也沒再堅持。

“那我們到時候就不叫你了?你想吃什麽嗎,我給你帶。”

“不用。”

“那好吧。”

門在身後關上,扶桑把箱子扔到一邊,自己活動活動肩頸,直接去到床上躺下。

坐了快兩天的車,就算是鐵人也會累的。

房間裏暖氣不好,躺著有點涼,扶桑摸到遙控器,打開空調暖風。

屋子裏一時只剩了機器運轉時的輕微聲響。

扶桑扔掉遙控器,翻了個身,側躺著閉上眼不動了。

戚長纓也沒有打擾他,自己貼著他環住他躺下,安安靜靜地陪著。

扶桑應該是躺在那裏迷迷糊糊睡著了。

因為他的記憶有短暫的斷片,最後是被敲門聲吵起來的。

他睜開眼睛,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等敲門聲愈發急促時才慢騰騰從床上挪起來。

拉開門,外面是諸葛不惑,悶著頭就要往裏沖:

“哎都是兄弟我在你這兒迅速洗個澡你沒意見吧?”

“尊貴的自費大床房沒有獨立衛浴?”

扶桑微一挑眉,看著他。

“還說呢,那房間不知道哪兒出毛病了,死活不往下漏水啊!大半夜的實在不想折騰了,霍為還催著洗幹凈了出去吃飯呢,我趕緊借你這兒速洗一個!”

“……不往下漏水?”扶桑重覆著他的話。

“是啊。”諸葛不惑不知道扶桑對此有什麽高見。

然後就聽扶桑問:

“或許,霍為告訴過你,在苗寨被蠱妖毒死的那個大學生,前一晚也住過浴室不往下漏水的房子?”

扶桑說這話時眼神冷冷的,語調淡淡的,聽得諸葛不惑直起雞皮疙瘩。

他搓搓手臂:

“……我靠你別嚇我。”

“嚇你我能獲得的好處是?”

“欣賞我的失態。”

“你的意思是看猴子表演嗎?很遺憾,我沒這個雅興。”

“我靠你這人說話真令人惱火!”

“說點我不知道的。”

等刺撓夠了,扶桑瞥了他一眼:

“房間在哪兒?帶路。”

諸葛不惑的房間在扶桑斜對門,他刷了卡讓扶桑進去。

屋裏暖烘烘濕漉漉的,是剛放過熱水才會有的感受。

扶桑推開浴室門,看瓷磚地上並沒有積水:“這不是漏下去了?”

諸葛不惑擠過腦袋來看:“誒,啥情況?不知道啊,反正剛是堵著的。”

懶得跟他廢話。

扶桑戴好鬼血纏,抽了一根血線出來,走進浴室掀開地漏,直接把它扔進管道裏。

沒一會兒,血線自己回來,像條小蛇一樣爬出管道趴在了地上。

“什麽都沒有。”

扶桑動都沒動,直接吩咐:

“把它洗幹凈再給我。”

“我靠,我是你的奴才啊?”

“我在幫誰檢查房間?”

“……”

行。

諸葛不惑沒話了。

自己乖乖撿起血線到水龍頭旁邊打著洗手液給人搓洗幹凈,恭恭敬敬地還給人家。

扶桑自己又抽了張紙把血線擦擦幹,才把它穿回鬼血纏裏。

“洗吧,走了。”

“你走哪兒去?”

“打車回瞎貓子巷。”

“你就這麽走了?”

“怎樣?快三十的人了還沒學會自己一個人洗澡?”

“不是……主要你說那話怪瘆人的,你不能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啊!我都沒見過那蠱妖啥樣子,不對,我都沒見過妖!萬一它趁我洗澡的時候帶著它的赤邪媽媽跳出來咬我,我怎麽對付它?”

“為什麽不問問神奇海螺呢?”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在你屋裏洗澡,必要時還會在你屋裏睡覺。我不可能讓自己待在疑似出現過蠱妖的瘆人屋子裏。”

諸葛不惑已經學會了和扶桑對話的方式,那就是忽略他的屁話然後堅定表明立場。

“我和我的鬼更瘆人。”扶桑面無表情,終於話歸正題。

“哎你別那麽記仇啊!”諸葛不惑大老遠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是來撿功勞的,不是來送小命的。

雖然他不認可諸葛扶桑的為人,但挺認可諸葛扶桑的能力,說什麽也要厚著臉皮湊到扶桑房間裏,找的理由是“這本來就是霍為給咱倆訂的房間又不是沒有兩張床你不能把我拒之門外這樣不忠義”。

扶桑其實無所謂。

畢竟他說得對,又不是自己付的錢。

所以諸葛不惑還是成功擠進了扶桑的浴室,裏邊傳來“嘩嘩”水聲,扶桑閑著沒事幹,也沒有繼續寫論文的興致,就打開電視,隨便翻著看一看。

他平時並沒有看電視的時間,最多在覆習的時候打開隨便挑一個放著當背景音聽一聽,能認真看的都是歷史題材,其中大多還和戚長纓有關系。

在電影分區翻著翻著,他看到了今天諸葛不惑提到的那部叫做《赤烽關》的電影。

這部電影是前兩年上的,拍得還不錯,好評很多,扶桑看過。

在有戚長纓的那個時代,皇帝過於信奉鬼神命數,無心政事,恰逢朝蘇新可汗上位,對方兵強馬壯,野心勃勃,不斷在赤烽關外騷擾。

電影《赤烽關》聚焦的事件叫做“赤烽關夜襲”,那時朝蘇謀劃許久,打算趁西北風沙夜進行突襲,一舉拿下赤烽關。

這次夜襲占盡天時地利,最終卻被戚長纓發覺並巧妙反制,經過一天一夜的廝殺後,援軍到來,朝蘇落荒而逃。

戚長纓守住了赤烽關,這成了他功勞簿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後來,這次夜襲成為了大澧與朝蘇矛盾的導.火.索,這是戚長纓征北的第一戰,也是他傳奇的開始。

電影中飾演戚長纓的是新生代中挺出名的一個男演員,身材高大,眉眼正氣,一身赤紅勁裝襯得他英氣瀟灑,威風凜凜。

很多網友誇選角很貼這個角色,很符合少年將軍意氣風發的形象。

確實,他很像個將軍,可是卻不像戚長纓。

比起他,戚長纓本人的五官會更淡一點,面部線條柔和,不淩厲,看起來就是個好脾氣,因為死時年齡不大,他的眉眼甚至還有沒完全褪去的少年感。

扶桑原本站在床邊,盯著電視裏的人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也沒興致。

電影大班底大制作,畫面很漂亮,演員也不錯,但比起本人還是差了點意思。

於是他垂眸,擡手摸摸坐在身邊的戚長纓的臉,又一路撫到後頸。

而後單膝跪上床,俯身去吻他。

但就在即將碰到他時,浴室的門被打開,諸葛不惑擦著頭發帶著水汽走出來。

原本他心情還挺好的——直到他看到房間裏另一個人在幹嘛。

“臥槽。”畫面太有沖擊力,諸葛不惑後退半步,大驚失色:

“你倆幹嘛呢?!”

聽見動靜,扶桑停在離戚長纓半寸遠的位置,擡眸直勾勾盯向他。

那眼神冷冰冰的,看得諸葛不惑心底發毛。

不過也只有一瞬。

因為很快,扶桑重新垂下眼,根本沒顧房間裏另一個人的死活,連半秒都沒有猶豫,扶著戚長纓的臉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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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原句:你知道那個電影嗎?……我還挺喜歡的……講戚家軍能繞開戚長纓?

諸葛扶桑聽到的:……我挺喜歡……戚長纓……

原句:你跟三又是同推,他是戚長纓激推。

諸葛扶桑聽到的:你……是戚長纓激推。

原句:還激推呢你激黑吧!

諸葛扶桑聽到的;(同擔的憤怒)(同擔的指責)(同擔冷傲退同擔)

雷:喜歡我的鬼還舞到我面前?有意思。

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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