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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監/24 幹我們這行的,最忌愛上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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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監/24 幹我們這行的,最忌愛上客……

扶桑從靜觀閣出去的時候, 諸葛不惑還蹲在外邊玩手機放風,聽他出來,詫異地擡頭看了一眼:

“這麽快?”

“嗯, ”扶桑點點頭:

“謝了,我加你微信,案子細節一會兒整理成PDF發你。”

扶桑一秒都不想在諸葛家多待,冷酷拒絕了諸葛不惑留他喝茶的提議。

諸葛不惑倒是無所謂, 反正只是客氣一下,他也沒想真請這滿嘴跑火車的死人臉喝茶。

外人進本家,進出都得有本家人陪著,算是擔保人或者活體準入證,所以諸葛不惑還得一路把他這位便宜小叔送到大門口,任務才算是圓滿完成。

霍為的車停在外面,人一直坐在車裏等著。

扶桑帶著一身寒氣上了副駕,一上來,就像片煎蛋一樣癱倒在了座椅上。

霍為瞥了他一眼:“咋了這是?真被病魔打倒了?”

扶桑安靜緩了一會兒,才擡手摸摸口袋,掏出手機, 一邊給諸葛不惑發文檔,一邊道:

“再去一趟建原小區。”

“?”霍為皺皺眉:“還去?去幹嗎?事情不都搞清楚了嗎?”

“出現一點新情況。”扶桑悶悶咳了兩聲:

“我懷疑教衛露圓血祭死魂的那位夢中人, 是七月半。”

“七月半?哪個七月半?”

“你還知道第二個七月半?”

“不兒,就咱們冥道那個七月半?我知道的那個七月半?”

“不然?”

“……他都死了快一千年了吧, 你沒搞錯??”霍為瞪大眼睛。

“人會死,魂不一定。幹這行的還沒有這點覺悟?”

扶桑微一挑眉,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你覺得戚長纓慘嗎?”

“?”霍為跟著他的腦回路大步跳躍:

“慘啊,人那麽善良一小將軍, 最後不得好死被鎮壓了一千年,怎麽不慘?”

“還有更慘的。”扶桑疑似輕笑了一聲:

“如果我得到的信息沒有出錯,除了魂,和井裏那些血,他應該還有六個部分被分別鎮在其他地方。”

說著,扶桑摸摸口袋,把骨幣架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這就是其中之一。”

“等等……”霍為其實沒聽太懂:

“六個部分?哪六個?”

“頭,四肢,和軀幹。”

扶桑用兩指夾著骨幣朝霍為揚揚:

“我猜這是頭骨。”

“……”

霍為沒話說。

她知道扶桑不會開這種玩笑,所以才格外無語:

“……不是我說,他到底做啥傷天害理的事兒了,那群人要這麽對他?如果對待戚長纓都要大卸八塊分地鎮壓,那哪天你死了可咋辦啊,按你的惡毒程度,至少要把你挫骨揚灰然後每一粒骨灰都配一個七更啼血才能確保人世安寧和平吧?”

“行,化鬼了第一個殺你。”扶桑冷漠。

霍為樂了,發動車子照扶桑的吩咐往懸骨山外去。

走了一陣,她偏頭打量一眼一直歪在座椅裏補眠的扶桑:

“要不晚點再去找衛露圓?我感覺你現在當務之急是去醫院打個屁股針。”

扶桑聲音悶悶的,帶著很重的鼻音和啞:“死不了。”

霍為翻了個白眼:

“犟種!”

霍大小姐當了一整天的司機,帶著扶桑從市區跑進山,再從深山跑出來。

等他們再次抵達建原小區,昨夜還安安靜靜的老舊居民區竟熱鬧得有些異常。

霍為下車前先伸著脖子朝車窗外不遠處瞅,看不出個所以然,趕緊伸手拍拍扶桑。

“哎你看那邊幹嘛呢,我咋感覺出事兒了……”

拍了兩下,無事發生,轉頭一看,扶桑躺在座椅上,半張臉埋在衣領裏,正靜靜睡著。就是睡得不太安穩,一雙眉輕輕皺著,臉頰也泛著些不正常的紅。

“哎!”

霍為撲過去,用手背碰了一下扶桑的額頭,被那溫度嚇了一跳,趕緊抓著他肩膀使勁搖晃:

“我就說你該去打個屁股針吧!醒醒啊!別死我車上!!”

“……”

扶桑終於動了。

他皺著眉,輕輕瞇起眼睛,剛睡醒,頭腦還不大清醒:“……怎麽了?”

“你看這前面怎麽堵著那麽多人啊?”

扶桑懶得動彈,直接按著按鈕調直座椅,視野也隨之一點點拔高。

的確如霍為所說,六號樓下圍了不少人,如果扶桑沒看錯的話,灌木後面還露著警車的頂燈。

他微一挑眉,解了安全帶,推開車門走過去。

六號樓一單元下拉了一圈警戒線,有民警在維持秩序,周遭人群吵吵嚷嚷,很聒噪。

扶桑占著個頭高的優勢,在一群老頭老太太後揚著下巴朝裏望了一眼。

“哎,嬸兒,這是出啥事兒了?”不用扶桑開口,霍為自覺承擔起了打聽消息的重任,一來就跟裏頭聊得最起勁的大嬸套上了近乎。

大嬸也不負她所望,拍拍大腿,張口就道:

“哎呦,你可不知道,就今兒清早,六號樓一姑娘從樓頂上跳下來啦!也不知道有什麽想不開的,年紀輕輕的,唉……”

聽到這裏,霍為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但她還是想再確認一下:

“是啥樣兒的姑娘啊?”

“不知道,不清楚,聽說是個租戶,還是京大的高材生呢!喏,就住頂上碎了玻璃的那間!”

“……”

霍為順著大嬸的話做了個震驚又惋惜的表情,沒往樓上看,先回過頭用肩膀懟懟扶桑,低聲問:

“聽見了吧?”

扶桑點點頭。

他並不覺得意外。

如果只是單純的跳樓自殺,警方不會有這樣的陣仗,但現在看這一片都拉起了警戒線,警力也不一般,就知這案子肯定不簡單。

想必衛露圓的死令她家冰箱裏的那些朋友重見了天日,自殺案變連環殺人案,才令警方如此重視。

衛露圓殺了太多人,屍體沒法處理只能儲存,爛攤子太大,完全沒法收拾。

事情遲早會敗露,根本瞞不住,除了死亡沒有別的可能。而她始終不覺得自己有哪裏做錯,所以選擇這種方式結束自己實在太正常。

這不是畏罪,只是不想向那些死者認錯低頭。

扶桑不發表意見,他只是沒想過她動作會這麽快,這還不到一天,大半日的功夫而已,衛露圓就已經了結了自己。

畢竟她的命還綁著夏浛,扶桑原本以為,衛露圓會為了夏浛多留幾天、等到真正窮途末路時才走最後一步的。

“門口站著的那男的,脖子上證件掛的是紅繩。”

出神時突然瞥見了什麽,扶桑稍稍偏過頭,啞著嗓子提醒道。

霍為立刻反應過來:“他是靈監局的人!”

靈監局,全名靈態能量監測局,是個專門負責處理妖魔鬼怪等靈異事件的官方機構,可以理解為妖鬼界的公安大隊,靈師考公之地,常年與冥道和靈道中的大家族大宗門合作,負責處理一些與妖鬼掛鉤的案件。

當然大多數情況下他們都只負責把案子掛牌外包出去然後為接手人善後,保證這些妖啊鬼啊的東西不會被大面積傳播出去嚇到普通群眾。

“嗯。”扶桑揚了揚眉:

“一小時前我剛把案件文檔交給諸葛不惑,一小時後靈監局就已經介入了,他們的動作不可能這麽快。還有別人在跟這件事。”

“是誰?”

“問我嗎?”

“。”

霍為翻了個白眼:

“那問誰?要不我過去問問那靈監局的兄弟,我還是有點人脈在身上的。”

“不問了,走。”

扶桑沒再多留,轉身朝車子走去:

“引人註意,得不償失。”

“行行,你說得都對,都聽扶桑大王的。”

霍為隨口敷衍著。

這事原本就跟她沒什麽關系,她的參與度並不高,和以前跟其他師兄師姐出任務時沒什麽不同,所以,無論結局如何,她都沒道理有太強的代入感。

但上車前,她拉開車門,莫名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頂樓那扇破碎的窗戶。

衛露圓死了,夏浛應該也不存在了吧?

真是個……從小到大都沒怎麽感受過善意和美好的孩子,可明明她那麽溫柔。

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感覺,悶悶的,呼吸好像都有點困難。

但以前跟其他前輩出案子時,她也是見過不少生死的。

霍為在心裏嘆了口氣,坐上車,卻發現扶桑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沓紙,正低頭研究著。

“這是啥?”霍為好奇湊過去看。

“七更啼血的手記。”扶桑淡淡答。

“?”霍為懵了一下。

再仔細打量那些書頁,紙張發黃,顯然是有些年頭了,邊緣呈不規則的鋸齒狀,一看就知道是被誰隨手撕下來的。

霍為立刻警惕發問:

“誰的手記?”

“七月半的吧。”

“原件嗎?”

“諸葛家會藏覆印件?”

“……你從哪兒弄來的?”

“我今天還去過哪兒?”扶桑面不改色。

“靜觀閣……?”

“嗯哼。”

霍為終於忍不住了:

“扶三又你丫撕古籍啊?!”

“又怎樣?殺了我?”扶桑淡淡反問。

“……”霍為給他豎了個大拇指:“膽識過人。”

手記上的字跡很亂,想要逐字逐句拆解研究需要大量時間,用手機拍也不能保證張張清晰,萬一模糊了關鍵字句還得費勁多跑一趟。

所以扶桑選擇了最省事的方法——一把扯了折一折直接塞兜裏帶走,想什麽時候看就什麽時候看。

這種行為可能會顯得他素質不太高,但他本來也不是什麽好人,反正是薅諸葛家的東西,輪不著他來心疼。

手機忽然響了,扶桑看了眼來電,是諸葛不惑。

“餵?姓扶的,那個叫衛露圓的已經死了?”電話接通後,諸葛不惑直切主題。

“啊。”扶桑表演了一個淺淺的驚訝:

“是嗎?我沒聽說。”

“是啊,我剛聯系上靈監局,他們那邊說最近一直在跟進這個案子,好不容易查到衛露圓,還沒找上她,人就已經死了。”

“嗯,那你擁有的信息就很寶貴了。”

“是啊。”

“既然不需要售後,你給我打什麽電話?”

“。”諸葛不惑真是想把手機隔空砸到他頭上去:

“咋,你是聯合國主席啊我沒事還不能給你打電話?通知你一聲不行?!”

“行,”頓了頓,扶桑又問:

“靈監局那邊,是誰報的案?”

“這我還真不知道。你也知道靈監局雖然效率低但口風很緊,我問半天,他們只說是個普通人不便透露。”

“普通人礙不著你的事,所以這一轉還是能全部記在你頭上,一點也不用往外分。”扶桑闡述事實。

“嘿嘿,是啊!”一提這白來的功勞,諸葛不惑就高興。

“那恭喜。”

從這人口中問不到更多了,扶桑說完恭喜就直接掛了電話。

病了精神實在不好,扶桑頭暈目眩的,看不進什麽東西,所以掃了兩眼就把紙頁折一折塞進了口袋裏。

回去的路上,霍為問扶桑要不要去醫院,被扶桑再次拒絕。

之後她也沒再堅持,送扶桑回家的路上,往日一刻也閑不下來的大喇叭變得格外沈默。

扶桑察覺出了她不在狀態,瞥了她一眼,卻也沒說什麽。

一直等到車子停在他家樓下,他跟霍為道了謝,解安全帶時,才低頭沒頭沒尾地道了句:

“別拿別人的故事折磨自己。”

“嗯,什麽?”霍為楞了一下,轉頭看向扶桑。

由於體溫太高,扶桑的眼睛有些發紅,異瞳下掛著倆深重的黑眼圈,想必昨天又沒怎麽睡好。

霍為沒想到剛才那句疑似人話的安慰是從這人嘴裏出來的,正想再聽兩句,就見那人推門走了,臨走留給她一句:

“幹我們這行的,最忌愛上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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