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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4 二人腰間哭魂錢突然如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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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4 二人腰間哭魂錢突然如瘋了一……

扶桑掀開還沒焐熱乎的被窩,起身往屋外去。

他們所在的是黑山村村口處一個廢棄空置許久的小院,這是霍為花了大錢租來的,畢竟深夜走哪兒都不方便,扶桑還不知是死是活,她冒冒失失過來找人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可這鬼地方的村民一個個都陰惻惻的,還十分排外,只認錢,就光租這燈泡忽閃忽閃臟兮兮的破屋子還花了霍為一萬塊。

院裏那歪七扭八拼接而成的木頭院門更是關都關不上,只能虛掩著,此時被扶桑一把拉開,卻見門外本該空蕩蕩黑黝黝的村莊土路竟還挺熱鬧,村民們一個個沈著臉匆匆走過,手裏的手電筒像是刺破黑夜的劍戟。

扶桑看了眼黑沈沈的天色,後知後覺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淩晨3:48

“這大半夜的,村裏這麽熱鬧啊?”霍為鬼鬼祟祟湊到扶桑身邊,小聲問。

問完又想起來:

“哦,剛那村長是說村裏出事了來著……”

扶桑微一挑眉,朝她偏了下頭:“好奇嗎?”

霍為猛猛點頭。

於是扶桑朝小路匆匆經過的喧鬧人群揚了下下巴:

“那你去問問。”

“?”霍為瞪大眼睛:“為什麽是我?”

扶桑面不改色心安理得:“因為你好奇。”

說得好像您心如死水不起波瀾似的。

霍為翻了個白眼,但還是踩著歪歪扭扭的土石階走了下去。

扶桑插著兜跟在她身邊,二人靠近神色凝重的過路村民,還沒等發問,先聽見了村民們的交談:

“哎,你說這好端端的人,咋就突然沒了呢?”

“誰知道呢,老輩子傳下來的話還是有道理的,天黑不回村啊,沒好事兒!”

“可惜了李嬸子那麽好個人。”

霍為眨眨眼睛,有些訝異地看向扶桑,眼裏寫著三個大字——死人了?

扶桑沒有給她情緒反饋,只用眼神示意她按原計劃執行。

於是霍為朝他翻了個白眼,又往臉上掛了個笑,走過去挑了個面善些的老漢問:

“叔,咱這深更半夜的出啥事兒了?”

那老漢裹著薄襖子,頭上扣著頂皮帽,原本一直低頭走著,被霍為叫住後才擡眼瞧他倆,正被這兩個打扮怪異的年輕人嚇了一跳。

一個頭發長得快要擋眼睛,倆眼珠子的顏色還不一樣,皮膚白得像鬼,黑眼圈快要掛到下巴,嘴巴上還穿著環。另一個更是有沖擊性,黑眼皮黑嘴唇,被冷白色的手電筒光一映,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兒來的無常二爺,魂都得給人嚇飛。

“哦呦……”

老漢誇張地後撤兩步,意識到眼前只是兩個打扮得怪了點兒的活人後,才撫著心口長舒一口氣,邊碎碎念著“大半夜穿成這鬼樣子”,一邊上下打量著這倆小年輕:

“你們是外地的吧?這是黑山村!你們咋進來的?”

“這……說來話長,總歸不是偷摸著爬墻根兒翻進來的,走的明路!”

霍為把這話題糊弄過去,問起正事:

“所以咱村這大半夜的到底出啥事兒啦?”

深更半夜的,老漢也不想跟他們多計較,擺擺手:

“嗐,死人啦!”

“死人啦?!”霍為假裝什麽都不知道,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一邊偷摸摸地拉著扶桑跟上老漢的步伐:

“咋回事兒呀?”

“我這不也沒瞧見呢?聽說是村裏一個寡婦死了,人中午那會兒進山采藥,一直沒回來,晚些時候她家那大黃狗著急叫個不停,拉了個人過去一瞧,你猜怎麽著?人摔了一跤從坡上滾下去了!也算她倒黴,跌下去的時候被根木刺紮了個對穿,人啊當場就沒啦!要我說,這黑山口真真邪乎,反正我是不待了,下個月就進城找我兒子去……”

老漢瞧著應該是沒睡醒,迷迷瞪瞪地什麽話都往外說,分享欲爆棚,霍為趁熱打鐵,給足了情緒價值:

“我的天哪,這……這山裏是有什麽說法嗎?”

所以說扶桑愛把打探消息之類的任務交給霍為。

她自來熟,話也多,於此道真真天賦異稟。

而扶桑只用當個影子,跟在她身邊,悄悄聽著她探出來的話。

“啥?你這小年輕,啥也不知道就敢往這黑山口裏跑?”

老漢張大嘴巴,左右張望一陣,才壓低聲音說:

“這黑山口啊……邪得很!經常死人的!尤其是外人,基本上是豎著來十個躺著回九個,不然你瞧咱這地兒風景多好,早該成那什麽……網紅打卡點了吧?就不說別的,就前兩年,七個城裏人結隊來黑山口,結果全死了!警察封山找了七天七夜!那七個人的屍骨都沒找全,這掉一塊那兒掛一坨,嚇人得很!”

“是嗎?”霍為配合地又深吸一口氣:

“那咱鄉親們還敢在山裏頭住啊?”

“嗐,世代都是黑山口的人,這不也好好活了這麽多年?再者說,我們這村子在黑山口邊緣,不往裏走,倒也招不來什麽……不過也說不準,就今兒死的那寡婦,她家就怪得很!”

老漢聲音更低了,低得扶桑幾乎聽不清,只能不動聲色地往近靠兩步。

“你知道她為啥是寡婦?她以前有過一個娃,男娃,娃五歲那年跑出去玩,一宿沒回來,再找見就只有屍體了。別個說是野狼咬死的,你說咋可能,真是野狼還能給娃留屍體?

“那之後又過一個月,她男人也掉山崖裏死了,這些年她就靠上山撿草藥過日子,結果現在她也……唉,造孽啊!”

老漢搖頭嘆氣。

村子不大,他們聊這幾句話的功夫,已經走到了那寡婦家門口。

寡婦的屍體蓋著白布橫在院子裏,院裏大棚下懸著暗黃色的燈泡,蚊蟲在燈光下打著旋,極為顯眼。

先前和霍為討價還價過的那男村長背著手被眾人圍在中間,一張臉都皺起來:

“你說說這都什麽事兒!鬧挺!”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個皮夾子,從裏邊抽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面額都不大,點也沒點就塞給了旁邊的人:

“明兒上鎮上去找個風水師傅,過來給看個位置埋了吧。李嬸子也是個可憐人,咱各家出點東西,讓人體面地去,也算是大夥兒一點心意。”

人群稀稀拉拉地附和著。

這種偏僻山村不比城市,人死了找人看個位置一埋就算完,死者又無親無故的,沒那麽多講究。

扶桑站在外圍,聽過村長的話後,想了想,默默舉起了自己的手。

他個頭高,打扮又顯眼,村長一眼就看見了他:

“哎,那小夥子?你又不是我們村的,舉個手幹啥?有啥事兒?”

這話一出,眾人都回頭瞧著扶桑。

扶桑眼也沒擡,瞧著像是沒睡醒,只用手揉揉鼻尖,聲音不高不低:

“我會看風水。不要錢。”

“哦,對,對,是啊!”霍為連忙給他幫腔:

“我這朋友在城裏有個喪葬店,喪葬主理人!看風水看相算命也有一套,這方面他很專業!交給他準沒問題,而且我倆不要錢!”

村長認出來了,這是晚上來村裏那個花錢跟撒尿似的姑娘和姑娘那半夜從山裏囫圇個兒走出來的朋友。

不花錢的事兒何樂不為?村長把零錢又從身邊人手裏揪了回來塞口袋裏,一邊狐疑地問:

“你倆這年輕這打扮,真會幹這個?”

扶桑也不解釋,就默默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裏摸出個東西,走過去遞給村長:

“騙你幹什麽。這是我的高級風水師資格證,裏邊夾著我店鋪的經營許可覆印件,你看看。”

……真有啊?

村長心裏打著鼓,其實也不認識幾個字,草草翻過就還給了扶桑,又給了他一串鑰匙,算是把李嬸子家的事拜托給了他。

之後一群人自認仁至義盡,該幹的活和該看的熱鬧都了了,正好天也亮了,便散了各回各家。

不大的破落小院裏一時就剩了扶桑和霍為兩個人,霍為走過來,從扶桑手裏拿過他那破證隨手翻翻:

“你咋還有這玩意呢?同行看了笑不死你。”

“證多不壓身。”

這證聽著咋呼,其實一點含金量沒有,和真正的靈師八竿子打不著,但出門在外混口飯吃,揣這麽個資格證,迷信人和科學人都能唬住,考就考了,也不費事兒。

他把證拿回來裝回口袋,自己走向橫在院中間的屍體,也不忌諱,直接掀開了蓋在屍體面上的白布。

白布下的女人半睜著眼睛,臉色慘白,口鼻出血,在屍體的行列裏倒也還不算駭人。

但扶桑卻是一楞。

“咋啦?”霍為見這人向來一潭死水的臉上竟也有楞神的時候,就過來看了一眼問了一句。

“我見過她。”扶桑回過神,答。

“哈?”霍為很是意外:“在哪兒見的?”

“昨天,進山的時候,我向她問過路。”

扶桑將白布徹底掀了丟到一邊。

果然如村民所說,女人死於貫穿傷,腹部正有個大口子在外亮著,洇了一片紅。

但對於靈師來說,大多數意外其實都非意外,具體如何,還需探過才知道。

他擡手合上女人的眼睛,又取出鬼血纏戴在手上,擡手靠近女子傷口處,輕輕搖晃,鬼血纏下五串銅錢便如風鈴一般叮鈴作響。

隨後屍體傷處竟漫出絲絲縷縷的血色煙霧,很快被鬼血纏吸收殆盡。

“嘖,果真。”霍為在旁邊看著,見狀嘆了口氣,搖搖頭:

“這地方勢太差了,山裏陰氣重,稍微走偏就會被冥息抽走陽氣和氣運‘意外’死亡,這麽多年死這麽多人,惡性循環,不得善果……這事兒咱倆解決不了,得報回家族。”

“不報。”

扶桑卻冷聲打斷她。

“為啥?”霍為一楞:“這地方的縛紮堆了都,不解決的話會死更多人的!”

“我知道。但黑山口害人的不是冥息。”

扶桑緩緩擡起手,異色雙眼註視著鬼血纏下那些吸飽了血氣的銅錢:

“……或者說,不完全是。”

“什麽意思?”霍為蹲下身歪著頭跟他一起看:

“你的意思是,害人的是戚長纓,那只赤邪?”

扶桑張張口,正想答她的話,但在他出聲前,先有另一道聲音自他身後響起:

“不是我。”

二人腰間哭魂錢突然如瘋了一般亂顫示警。

與此同時,扶桑耳畔流淌過一縷微涼的氣息,那氣息帶著寒意蹭過他的耳畔和脖頸,令扶桑本能地感到危險。

但意識到這點時,他已經轉過了臉。

曾經被他在心裏誇讚過的那雙眼睛此刻近在咫尺。

戚長纓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後,正半跪在地微微傾身去嗅他的側頸,飄起的長發掃過扶桑的臉頰。

扶桑看見戚長纓微垂的眉眼,而後赤邪似微微一楞,再擡眸,扶桑便近距離直視了那雙血紅的、因他的存在而微微縮小的瞳孔。

一人一鬼在這樣近的距離下對視片刻,可能是以為他不信,戚長纓定定地望進他的眸子,緩緩開口補充一句:

“扶桑,我不說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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