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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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巴薩一線隊的訓練場。

克魯伊夫看向場邊, “3號意面同學”此刻正坐在“牛棚”裏,抱著他的拍字本寫寫畫畫。

訓練間隙,只要教練宣布休息, 瓜迪奧拉就會這樣跑到場邊, 將一些訓練心得用這種方式記下來當然, 這是克魯伊夫允許的。

一線隊的球員們大多對這個從B隊提上來沒多久的小夥伴很好奇,但是往往在看到瓜迪奧拉的“筆記”之後便對他失去興趣。足球場是一個身體和技術占主導地位的疆域,太費腦細胞的事情大家夥都不怎麽喜歡。

克魯伊夫見狀,便也來到“牛棚”裏,在瓜迪奧拉身邊坐下, 隨意地問:“佩普,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瓜迪奧拉的面部表情肉眼可見地緊繃,恭敬地開口:“先生,您說。”

“有沒有什麽時候, 你是會做與足球有關的噩夢的?”

瓜迪奧拉撓了撓頭:“做與足球有關的噩夢?不會啊,我夢裏踢球都覺得是美夢啊!”

克魯伊夫:這孩子覺悟挺高, 嘴甜!

“最多就是雷克薩奇讓我練點球,夢見自己怎麽都罰不中罷了。”

嗯克魯伊夫心想:這倒確實是,點球不中對於每個球員應該都是“噩夢”。

聽完瓜迪奧拉的回答, 克魯伊夫托著下巴想:昨晚他夢得十分蹊蹺。

他可以確定, 那肯定不是自己的夢,因為自己不太可能夢見長大後做起教練的瓜迪奧拉。自己作為“範德貝格”, 只在短短地見了瓜迪奧拉一面,甚至都沒看清瓜迪奧拉面容上那麽多細節改變:額頭和眼角的皺紋、開始泛白的胡茬

所以他覺得一定是因為某種特別的連接, 自己誤入了小約翰的夢境。

但為什麽,他會看見那種表情的瓜迪奧拉?夢裏的人顯得既失望又自責,僅僅是在對面看了那麽一會兒, 他便感覺自己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之前克魯伊夫有猜想過小約翰可能會轉會曼城。在他的假想中,如果沒有加入曼城,小約翰就沒必要夢見瓜迪奧拉如果不是自己老板,沒事夢見人家幹嘛,這麽閑的嗎?

“那麽,佩普,在什麽樣的情況下,你會夢見自己的教練?”

瓜迪奧拉頓時雙眼睜圓,整張臉皮都僵住了。他飛快地轉過臉,瞥了一眼正在認真思考的克魯伊夫,然後將頭深深地埋下,就差沒把臉藏進膝蓋上放著的拍字本裏了。

“大概壓力大的時候?會怕自己達不到教練的預期”

克魯伊夫一邊思索一邊自言自語:“真的會這樣嗎?”

他忽然意識到身邊的小孩可能是在說真話,便隨手拍了拍瓜迪奧拉的肩膀:“這倒也不必!”

瓜迪奧拉:先生,您安慰人安慰得好敷衍啊!

這時,剛好科曼也從訓練場上下來,正拿著水壺咕咚咕咚地灌自己。

克魯伊夫果斷喊了科曼過來:“羅納德,在什麽情況下,你會夢見自己的教練?”

科曼直接嗆了,“咳咳”地咳嗽許久,一張臉漲得通紅。

“我我夢見過自己成為了您這樣的‘飛人’,在球場上無往不利”

科曼說得吞吞吐吐,似乎想要掩飾:他自己身為後防中堅,卻也同樣有一顆渴望進球的心。

“咦?”

克魯伊夫竟然就著他這個想法開始認真考慮他一直都在思考:為什麽自己會莫名其妙地成為小約翰。

從約翰房間內的裝飾看,這個小孩很了解,也很崇拜自己。但在這個世界上,了解自己、崇拜自己的人很多而自己和小約翰之間,一定存在某種特別的聯系,或者說,兩人的腦電波有同樣的頻段,以至於在某些特別的時候,會發生“躥頻”。

似乎有個開關在那裏,“啪”的一聲打開,他就成了約翰。

克魯伊夫心想: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想辦法探索這其中的原因。

正在這時,訓練場的入口處忽然走進來一行人。

瓜迪奧拉和科曼兩個齊刷刷地扭頭過來望著克魯伊夫他們都知道克魯伊夫很不喜歡外人不實現預約、不打招呼就直接進入訓練場。

果不其然,克魯伊夫緊緊地皺起眉頭。

來人是巴薩俱樂部主席努涅斯,正由雷克薩奇陪著。除此之外,還有一人,是個與他年紀相近的中年男人,深褐色頭發,眉毛很粗,嘴唇很薄,讓他看起來有些刻薄。

這人和努涅斯穿著打扮很有相似,都是一身名貴的訂制西裝,打著領帶,袖口的鉆石在巴塞羅那的艷陽下布靈布靈地閃著光。此刻兩人手中都夾著雪茄,時不時會送到口邊,吞雲吐霧一番。

“那個人和努涅斯好像啊!”

瓜迪奧拉在克魯伊夫身後感慨了一句。

克魯伊夫心想:是啊,政客味兒都特別重。

他見過來人,也知道那位為何而來

那位努涅斯的貴客,正是奧林匹克馬賽俱樂部的主席:伯納德塔皮,也就是溫格口中,“體育道德”比較“與眾不同”的那位。

這時,就見雷克薩奇一路小跑地趕過來,匆匆忙忙告訴克魯伊夫:“主席先生讓你帶整個一線隊過去向俱樂部的客人打個招呼。”

克魯伊夫頓時哈哈一聲笑,拍拍雷克薩奇的肩膀,輕聲說:“兄弟,我這可絕不是在針對你。”

雷克薩奇頓時知道將要發生什麽,伸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

“你去告訴主席,一線隊正在訓練。那句老話是怎麽說的來著:客隨主便。”

雷克薩奇無奈了,但心裏也隱隱約約有點解氣:他是個老好人個性,難以拒絕他人。但是克魯伊夫卻總能做出他做不到的事情。

於是,不一會兒,那一行不速之客“紆尊降貴”地來到“牛棚”之前。

努涅斯面帶慍容,克魯伊夫卻很自如:自己可不是努涅斯的“雇員”,巴薩這個“俱樂部”才是他的雇主。

然而塔皮卻是欣然而來,伸出手與克魯伊夫熱情相握:“克魯伊夫先生,終於又見到你了,我等待這一天等待了好久。”他的英語法語味道很重,天然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努涅斯頓時不敢生氣了,連忙也堆起笑容,說起克魯伊夫的好話畢竟塔皮這兩年滿世界地挖名教練,萬一把克魯伊夫也挖去了,自己的損失可就大了。

“約翰,塔皮先生這次是應俱樂部的邀請,率領馬賽隊到巴塞羅那來參加甘伯杯的。”

甘伯杯是巴薩季前賽的重頭戲,為了紀念巴薩創始人胡安甘伯而設立。俱樂部將會邀請三支球隊,再加上巴薩自己,四支球隊捉對廝殺。今年邀來的隊伍是奧林匹克馬賽、巴西國際和維也納快速。

“約翰,”塔皮改口,也親切地直呼起克魯伊夫的名字,“能和你的球隊一戰,我的球員都倍感榮幸呢!我也很高興,能被主席先生邀請到此參觀貴隊的訓練。話說,本賽季,我們兩支隊伍,有很大可能在歐洲賽場上見啊!”

塔皮指的是歐洲冠軍杯的賽事,作為西甲冠軍的巴薩和法甲冠軍的馬賽,將有很大幾率遇上。而且今年恰逢冠軍杯賽制改革的頭一年,在正賽階段引入了小組賽。如果兩支球隊被分在一組,那兩隊便有很大幾率會進行主客場兩輪較量。

克魯伊夫一聽,似乎心底有“噌”的一聲,怒火便再也難以克制。

當初溫格站在馬賽城墻上那種既激憤又落寞的神態瞬間便湧上心頭,然而他臉上卻堆上了格外漂亮的假笑:“我也倍感榮幸,能夠邀請您的球隊到巴塞羅那來。畢竟我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讓您的球員享受到其他球隊在馬賽享受的‘客隊’待遇。”

這話說得很直接,塔皮刷地變了臉色。

一旁,努涅斯手裏的雪茄差點沒拿穩:怎麽剛才自己還在擔心克魯伊夫被塔皮挖走,一轉眼這兩人就直接杠上了?

不過,平白就得罪這樣一個冠軍杯賽事的可能對手,其實沒什麽必要吧?努涅斯心內表示很不理解。

“那麽,克魯伊夫先生,就讓我們看看,法甲的三連冠,和你們這個新科出爐的西甲冠軍,究竟誰更厲害一些。”塔皮狠狠地掐滅了指間正燃燒著的雪茄,放了狠話。

“我也非常期待,”克魯伊夫大方地伸出手,再次用力與塔皮握上,“畢竟能在比賽之後大笑出聲的人才是真正的贏家,不是嗎?”

說著,他轉過身,面向自己的兩個小弟子,使了個眼色。

此刻,瓜迪奧拉和科曼眼中都露出了崇敬的目光,似乎眼裏都有星星。

科曼要老成一些,而瓜迪奧拉卻正用雙手緊緊地握著嘴,似乎不這麽做的話他就要當場歡呼出聲了。

在努涅斯和塔皮這兩位“客人”離開之後,克魯伊夫問眼前兩個小崽子:“我給你們安排的位置,你們兩人感覺怎麽樣?”

經過一個夏天的訓練,瓜迪奧拉曬得像是條黑炭,但是經過那特殊食譜和訓練方法的滋養,他竟然又長高了一些,身材也壯實了不少。

科曼則依舊白皙,臉頰上呼著兩團健康的紅暈。

此前克魯伊夫讓瓜迪奧拉踢的位置是後腰,站位正在科曼之前。

“沒問題!”兩個年輕人都沖克魯伊夫點頭,表示他們對“新”的打法充滿了信心。

“那好!”

克魯伊夫上前伸手,與兩人一一擊掌:“那咱們一起來給來訪者一個大大的驚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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