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必須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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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必須的談話
在公司開會的布魯斯一接到傑森的通訊請求就立馬偷摸地連上了耳機。
他在聽到艾爾斯和蝙蝠女俠的對話後更是馬上找了個理由從會議脫身，同時找到了紮坦娜。
“艾爾斯性格有變，初步懷疑是因為眼睛的變異。”布魯斯面上掛著他標志的花花公子微笑，語氣卻格外嚴肅。
“一般這種情況會讓受害者看到更多東西，以及失去理智陷入瘋狂，但以他的能力和得到的賜福不應該。”紮坦娜思考片刻，“我需要近距離重新對他進行檢測，但以他的抗拒程度，或許會很麻煩。”
“傑森應該有辦法。”
布魯斯直接給在加工廠的傑森三人用密語發去消息，他目前無法確定半龍的情況。
雖然他相信半龍會竭力控制自己，但蝙蝠俠向來不吝於以最壞的情況準備。
[我會和他談談。]傑森如此回道。
另一邊。
倒地的男人被艾爾斯施加[沈睡]後隨意地扔到了羅賓車旁，半龍沈默地跟在三人身後並看著他們打開聯絡器查看收到的最新消息。
他知道蝙蝠俠的突然出現是因為紅頭罩，對方的小動作根本逃不過他的[感知]。
但艾爾斯就當不知道，他信任傑森，對方不會做傷害他的事情，即使退一萬步來說，他也有可以解決問題的自信。
看到信息的三人也沈默下來，誰也不確定那意味著什麽。
肉類加工廠裏的員工早已下班，只有門口的保安在值班室喝酒看球，完全沒有註意到又有幾個人進了加工廠。
“這裏被全面清洗過。”艾爾斯首先打破寂靜，他還能聞到那淡淡的清潔劑的味道，而且聞起來這次大清潔是在幾天前。
“那次的異常排查驚動了他們。”羅賓輕點聯絡器，“你那邊情況。”
“沒有找到詹姆斯·霍頓的蹤跡，和他在一個幫派的人說他已經消失一周了。我正在趕去他住所的路上。”攪局者說。
“把地址給我，我可以帶你們傳送過去。”半龍說。
“不，你要跟我走一趟。”紅頭罩直接截斷了半龍的後續計劃。
“這件事還沒查完。”
“他們會處理後續，你接下來跟我走。”
紅頭罩隨便地對另外兩人打了個手勢後拖著半龍的袍子就往自己的重型摩托走去。
“我可以自己飛。”被一把按在摩托後座的艾爾斯局促地說。
“好吧，坐這裏也挺好的。”感受到自己被橫了一眼的半龍從善如流地改口。
紅頭罩帶著艾爾斯到了自己的安全屋，他不想在那個診所進行後續的談話，那裏太多病人和小孩，如果半龍情況真的不對，那他們都會有危險。
傑森推著艾爾斯坐到沙發上，伸手取下了半龍的兜帽和面罩，深吸一口氣，他已經做好了和艾爾斯吵一架的準備了，雖然他覺得最後也吵不起來。
“你在害怕我。”艾爾斯披著的白袍化光消散，語氣聽起來有些委屈。
傑森摘下頭罩，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聯絡器關機拆下，又手動把半龍的面罩摘下，看著半龍緊閉的眼睛認真地說，
“我不害怕你，我很擔心你。”
艾爾斯還掛著溫和的笑容，這是半龍的標準表情管理，一般只對傑森，因為也不會有第二個人會摘他的面罩。
“艾爾，我們需要好好談談。”傑森說，“你的狀態和之前不一樣。”
“抱歉，我一下沒控制住自己，之後的我會回到之前的樣子。”艾爾斯溫和地說。
他還是那麽溫柔平和，一如之前的每一次，傑森發現自己居然第一次討厭看到半龍的這個表情。
“是因為眼睛嗎？”
傑森知道與眼睛無關，說不出理由，但他就是知道。
人類緊緊盯著半龍的臉，不想錯過對方任何一絲微表情。
半龍靠上墊背，嘆氣道，“有一點，但不是主因，我只是想知道你們態度。”
他是故意順著眼睛對自己的影響的，他想知道有些放開真實自我的艾爾斯究竟是否會被他們，尤其是傑森接受。
如果無法接受，那他會回到之前的樣子，且一直維持著那個溫和有禮的狀態。
“黑袍人”則會出現在其他地方，因為這座城市有蝙蝠俠他們在，即使沒有聖武士也沒有多大影響。
他會像以前一樣穿行在極端貧困或危險區域，直至死亡而結束贖罪時。
“什麽意思？說清楚。”
傑森的心被吊了起來，他感覺事情在急轉直下，而且他的內心在告訴他，如果按著艾爾斯現在的想法走，他會失去艾爾斯，永遠都無法再走進半龍的內心。
“眼睛會削弱我平時對自己性格和情緒的控制，那不是平時的我，卻是更加真實的我。”
艾爾斯平靜道，看來他平時的控制與偽裝真的很成功，就連傑森都認為那個溫和有禮永遠冷靜克制的才是艾爾斯。
邪神後裔哪有正常的，全是一幫不折不扣的瘋子，就是各自瘋的方向不太一樣。
艾爾斯則是分裂，在背叛、失憶與死亡多重巨變下的分裂。冷漠、暴戾與乖張不耐才更貼近他，他是個卑鄙無恥的罪人。
“我很抱歉。剛剛的事情只是一時的意外，之後我還會是平時的我。”
艾爾斯的聲音如古井無波，雖然臉上還帶著笑，但只讓對面人類覺得更心慌了。
“我知道真實的你和平時的你不一樣，你當我是傻子嗎？”
傑森簡直想現場爆炸，他還沒想過和對方分開。
“傑很聰明，之前...”艾爾斯小聲說，還沒說完就[感知]到自己被瞪了一眼，於是又默默停嘴。
傑森疲憊地搓搓臉，發音被擠得變形，
“我一直都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但是你什麽都不願意和我說，你知道我的一切，我卻對你一無所知，這不公平。”
他明明就巴不得半龍顯出真正的自我，只有這樣才能有進一步的改變。
不管是半龍自己的，還是他的，抑或是他們之間的。
“一個冷漠且乖張的瘋子不會風雨無阻地免費為所有人提供不求回報的治療與幫助；不會因為和自己不相關的東西就獻出性命，不管是紐約還是哥譚的事，你作為一個異世來客，即使什麽都不管也沒有人可以指責你。”
“你做到了很多所謂聖人都沒能做到的事，卻對自己的評價低到塵埃，明明哪怕是重罪犯的一點小小善良舉動你也會肯定。”
傑森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即使知道了艾爾斯那麽多的東西他也還是不理解半龍究竟為什麽要那麽看待自己。
“因為那不是真正的我，紐約人人懼怕的'黑袍人'才更貼近我本身。”
艾爾斯輕聲說，對待自己嚴苛是件理所應當的事情，每一絲放縱都可能造成不好的後果。
而現在為了試探，他又把那些“黑袍人”的脾氣指向了其他義警。
他完全把事情搞砸了。
傑森揉了揉自己的額角，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表情了，對面的這家夥簡直就善良得要命，哪個真的乖張性子會對自己的道德和行為有這麽嚴苛的標準？！
想到這裏他更加無法生氣，“你不能這樣懲罰自己。”他有時候還暴躁到想一拳轟碎地球呢，換成半龍他還不得給自己判死刑啊。
“當年救下我是你的本心還是偽裝？”傑森問。
“本心。”艾爾斯即答，毫不猶豫地，即使多少次他都會這麽回答。
“在你的認知裏，一個冷漠的瘋子會毫不猶豫地救下一具屍體，然後一直帶在身邊竭盡全力地對他好嗎？”
傑森知道艾爾斯為了他做出了多少妥協，如果沒有他，以艾爾斯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在紐約活得更恣意瀟灑。
他們之間的付出從來就沒有對等過，艾爾斯付出得太多，而他太少。
“我從來沒有想過那些。”艾爾斯真誠地說，“我很感謝傑願意和我一起去到另一個世界，還一直陪著我。”
艾爾斯知道傑森本來也不需要去到那個世界，以他的心智成長水平，不用多久他就會恢覆記憶然後與他的家人相見，紐約一行完全拖慢了傑森的回歸。
而且他在紐約的不穩定情況一直無法給傑森帶去安全感，對方一直都在擔心他的狀態。
還成了一個定時炸彈，讓傑森在紐約處處受限，被連帶著受到監視。
不過傑森和艾爾斯誰都無法否認，如果他們的立場和情況對調，他們都會選擇這麽對待對方，因為對方值得，也值得最好的。
“你看，你父神給你帶來的天性無法代表你的本心。如果你是一個冷漠的瘋子，你就該當作沒看見我，或者把我隨便扔到一個醫院或福利院。”
傑森又嘆一口氣，“艾爾，你這樣對待自己我會感到難過。”
他對艾爾斯生氣不起來，他之前想錯了，他們根本吵不起架，因為他不忍心，也不願意。
更別說現在對方的眼睛還因為羊胎的事無法睜開的時候。
他真的有點懂當年布魯斯對著暴躁到極點的自己是什麽想法了，那種無從下手又放心不下的無力感。
什麽隱秘感情不感情的傑森已經暫時不想管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半龍這個死倔的家夥給掰回來，艾爾斯值得最好的。
傑森早就在半龍那裏知道了聖武士都是一幫有些死腦筋的家夥，他當時還覺得艾爾斯是個非典型聖武士，結果現在一看，半龍分明就很符合他曾經說過的那些他們世界對聖武士的刻板印象。
“抱歉。”艾爾斯垂下頭，語氣格外失落，“我所說的並非想讓你難受，我只是不想自己再回到過去了。”
傑森坐到沙發上和半龍肩靠著肩，軟下聲音說，
“你完全可以表達出你的真實性格，或者你想展露出的那一部分。而且剛才你也只是說話強硬一點點，連過分的邊都沒摸到。”
人類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了短到幾乎看不見的一小截。
“你的態度和說話語氣還沒到達米安的一半。”
傑森還順勢拉踩了一下最小的弟弟，達米安那張嘴沒幾個人受得了；迪克和布魯斯也是，那兩個家夥在工作上更是暴君。
想到這裏，人類撇了撇嘴，那真的不是什麽很美妙的回憶。
“抱歉。”半龍現在簡直成了道歉的覆讀機。
“艾爾不需要對我道歉。”傑森說，“我很高興可以和你談這個問題。”有些事不能永遠當沒看見。
“最起碼給我一個看見真實的你的機會，艾爾不需要對我隱瞞真實的自己，我可以接受。”
傑森語氣格外認真，他不想失去艾爾斯，無論從哪個角度。
“如果我自己也無法確定哪個才是我呢？”
艾爾斯歪頭抵在傑森肩側，聲音聽起來有些難過。
“為什麽這麽說？”
傑森語氣更軟，他能聽出來半龍終於開始說真心話了。
“我無法確定你口中那個善良的我是不是同樣是血脈的影響。”艾爾斯情緒更加低落了。
“銀龍是金屬龍，金屬龍天生屬於守序善良陣營，他們樂於助人、心懷正義，喜歡美好的事物和類人種族尤其人類。”
半龍頓了一下繼續道，“但他們同樣不喜暴力，而我...”
“如果說神帶給我的天性不能算本心的話，那銀龍血脈帶來的天性就算嗎？”
艾爾斯很難說他一點也不迷茫，他甚至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惡趣味才能把邪惡與善良的血脈糅合到一個生物身上。
他很難得到答案，於是他把自己嚴格分開，把冷漠與暴虐放到所謂的“黑袍人”中，再之前則是“聖武士”中。
艾爾斯把一切精力放在了“贖罪”上，並不會過多思考自己的天性與本心，因為無論怎麽思考，屬於暴力、血腥的那一面都是要被抑制的。
至於對無辜的人，即使他對於對方的態度感到不耐煩，他也依舊會溫和有禮。
因為這是他應該做的。
“那我們可以一起去尋找。”傑森頭也抵靠在半龍頭側，“艾爾可以把自己想的都告訴我，無論是什麽，哪怕是你覺得需要抑制的部分，全部都可以告訴我。”
“...”
艾爾斯這次沈默了許久，傑森也沒催他，只是盯著半龍頭頂的角在發呆，整個屋裏一片死寂。
半龍正在思考，他在想自己到底應不應該展露那所謂的真正性格與想法，他不想再看到同伴害怕自己的眼神了，如果要他去面對傑森害怕的眼神，他寧願獨自離開踏上冒險。
但是既然已經選擇了談話，那他就應該開誠布公，否則對話毫無意義。
他也不想欺瞞對方，無論站在誓言角度還是私下內心的角度，他都不想。
隔了許久，艾爾斯才回答說，“好。”
半龍反身抱住人類，臉壓在對方頸間，一人一龍因這動作一起倒在沙發上。
傑森突然被撲倒，視野內都是天花板，楞怔地眨眨眼，新奇道，“你這算不算是在撒嬌？”
“...”
人類戳戳半龍的背。
“是。”艾爾斯鼻尖都是屬於傑森的味道，對於他來說傑森的存在讓他安心。
“所以前面說了這麽多，最後你就只是要了個擁抱。”
人類失笑道，手指輕輕揪了下半龍的銀白發絲，他還以為會有些更過激的呢。
不過想想也不可能就是了。
“沒有提前詢問你的意見就自主行動，這本身並不合乎禮儀與道德，我不該這樣做。”半龍甕聲甕氣地，嘴上說“不該”，臉還是緊緊貼在對方頸側。
而傑森有點尷尬，他腦子裏一下閃過一大堆自己突然“襲擊”半龍的“不合禮儀”的畫面。
不對，他尷尬什麽？半龍也沒拒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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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聽到艾爾斯和蝙蝠女俠的對話後更是馬上找了個理由從會議脫身，同時找到了紮坦娜。
“艾爾斯性格有變，初步懷疑是因為眼睛的變異。”布魯斯面上掛著他標志的花花公子微笑，語氣卻格外嚴肅。
“一般這種情況會讓受害者看到更多東西，以及失去理智陷入瘋狂，但以他的能力和得到的賜福不應該。”紮坦娜思考片刻，“我需要近距離重新對他進行檢測，但以他的抗拒程度，或許會很麻煩。”
“傑森應該有辦法。”
布魯斯直接給在加工廠的傑森三人用密語發去消息，他目前無法確定半龍的情況。
雖然他相信半龍會竭力控制自己，但蝙蝠俠向來不吝於以最壞的情況準備。
[我會和他談談。]傑森如此回道。
另一邊。
倒地的男人被艾爾斯施加[沈睡]後隨意地扔到了羅賓車旁，半龍沈默地跟在三人身後並看著他們打開聯絡器查看收到的最新消息。
他知道蝙蝠俠的突然出現是因為紅頭罩，對方的小動作根本逃不過他的[感知]。
但艾爾斯就當不知道，他信任傑森，對方不會做傷害他的事情，即使退一萬步來說，他也有可以解決問題的自信。
看到信息的三人也沈默下來，誰也不確定那意味著什麽。
肉類加工廠裏的員工早已下班，只有門口的保安在值班室喝酒看球，完全沒有註意到又有幾個人進了加工廠。
“這裏被全面清洗過。”艾爾斯首先打破寂靜，他還能聞到那淡淡的清潔劑的味道，而且聞起來這次大清潔是在幾天前。
“那次的異常排查驚動了他們。”羅賓輕點聯絡器，“你那邊情況。”
“沒有找到詹姆斯·霍頓的蹤跡，和他在一個幫派的人說他已經消失一周了。我正在趕去他住所的路上。”攪局者說。
“把地址給我，我可以帶你們傳送過去。”半龍說。
“不，你要跟我走一趟。”紅頭罩直接截斷了半龍的後續計劃。
“這件事還沒查完。”
“他們會處理後續，你接下來跟我走。”
紅頭罩隨便地對另外兩人打了個手勢後拖著半龍的袍子就往自己的重型摩托走去。
“我可以自己飛。”被一把按在摩托後座的艾爾斯局促地說。
“好吧，坐這裏也挺好的。”感受到自己被橫了一眼的半龍從善如流地改口。
紅頭罩帶著艾爾斯到了自己的安全屋，他不想在那個診所進行後續的談話，那裏太多病人和小孩，如果半龍情況真的不對，那他們都會有危險。
傑森推著艾爾斯坐到沙發上，伸手取下了半龍的兜帽和面罩，深吸一口氣，他已經做好了和艾爾斯吵一架的準備了，雖然他覺得最後也吵不起來。
“你在害怕我。”艾爾斯披著的白袍化光消散，語氣聽起來有些委屈。
傑森摘下頭罩，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聯絡器關機拆下，又手動把半龍的面罩摘下，看著半龍緊閉的眼睛認真地說，
“我不害怕你，我很擔心你。”
艾爾斯還掛著溫和的笑容，這是半龍的標準表情管理，一般只對傑森，因為也不會有第二個人會摘他的面罩。
“艾爾，我們需要好好談談。”傑森說，“你的狀態和之前不一樣。”
“抱歉，我一下沒控制住自己，之後的我會回到之前的樣子。”艾爾斯溫和地說。
他還是那麽溫柔平和，一如之前的每一次，傑森發現自己居然第一次討厭看到半龍的這個表情。
“是因為眼睛嗎？”
傑森知道與眼睛無關，說不出理由，但他就是知道。
人類緊緊盯著半龍的臉，不想錯過對方任何一絲微表情。
半龍靠上墊背，嘆氣道，“有一點，但不是主因，我只是想知道你們態度。”
他是故意順著眼睛對自己的影響的，他想知道有些放開真實自我的艾爾斯究竟是否會被他們，尤其是傑森接受。
如果無法接受，那他會回到之前的樣子，且一直維持著那個溫和有禮的狀態。
“黑袍人”則會出現在其他地方，因為這座城市有蝙蝠俠他們在，即使沒有聖武士也沒有多大影響。
他會像以前一樣穿行在極端貧困或危險區域，直至死亡而結束贖罪時。
“什麽意思？說清楚。”
傑森的心被吊了起來，他感覺事情在急轉直下，而且他的內心在告訴他，如果按著艾爾斯現在的想法走，他會失去艾爾斯，永遠都無法再走進半龍的內心。
“眼睛會削弱我平時對自己性格和情緒的控制，那不是平時的我，卻是更加真實的我。”
艾爾斯平靜道，看來他平時的控制與偽裝真的很成功，就連傑森都認為那個溫和有禮永遠冷靜克制的才是艾爾斯。
邪神後裔哪有正常的，全是一幫不折不扣的瘋子，就是各自瘋的方向不太一樣。
艾爾斯則是分裂，在背叛、失憶與死亡多重巨變下的分裂。冷漠、暴戾與乖張不耐才更貼近他，他是個卑鄙無恥的罪人。
“我很抱歉。剛剛的事情只是一時的意外，之後我還會是平時的我。”
艾爾斯的聲音如古井無波，雖然臉上還帶著笑，但只讓對面人類覺得更心慌了。
“我知道真實的你和平時的你不一樣，你當我是傻子嗎？”
傑森簡直想現場爆炸，他還沒想過和對方分開。
“傑很聰明，之前...”艾爾斯小聲說，還沒說完就[感知]到自己被瞪了一眼，於是又默默停嘴。
傑森疲憊地搓搓臉，發音被擠得變形，
“我一直都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你，但是你什麽都不願意和我說，你知道我的一切，我卻對你一無所知，這不公平。”
他明明就巴不得半龍顯出真正的自我，只有這樣才能有進一步的改變。
不管是半龍自己的，還是他的，抑或是他們之間的。
“一個冷漠且乖張的瘋子不會風雨無阻地免費為所有人提供不求回報的治療與幫助；不會因為和自己不相關的東西就獻出性命，不管是紐約還是哥譚的事，你作為一個異世來客，即使什麽都不管也沒有人可以指責你。”
“你做到了很多所謂聖人都沒能做到的事，卻對自己的評價低到塵埃，明明哪怕是重罪犯的一點小小善良舉動你也會肯定。”
傑森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即使知道了艾爾斯那麽多的東西他也還是不理解半龍究竟為什麽要那麽看待自己。
“因為那不是真正的我，紐約人人懼怕的'黑袍人'才更貼近我本身。”
艾爾斯輕聲說，對待自己嚴苛是件理所應當的事情，每一絲放縱都可能造成不好的後果。
而現在為了試探，他又把那些“黑袍人”的脾氣指向了其他義警。
他完全把事情搞砸了。
傑森揉了揉自己的額角，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表情了，對面的這家夥簡直就善良得要命，哪個真的乖張性子會對自己的道德和行為有這麽嚴苛的標準？！
想到這裏他更加無法生氣，“你不能這樣懲罰自己。”他有時候還暴躁到想一拳轟碎地球呢，換成半龍他還不得給自己判死刑啊。
“當年救下我是你的本心還是偽裝？”傑森問。
“本心。”艾爾斯即答，毫不猶豫地，即使多少次他都會這麽回答。
“在你的認知裏，一個冷漠的瘋子會毫不猶豫地救下一具屍體，然後一直帶在身邊竭盡全力地對他好嗎？”
傑森知道艾爾斯為了他做出了多少妥協，如果沒有他，以艾爾斯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在紐約活得更恣意瀟灑。
他們之間的付出從來就沒有對等過，艾爾斯付出得太多，而他太少。
“我從來沒有想過那些。”艾爾斯真誠地說，“我很感謝傑願意和我一起去到另一個世界，還一直陪著我。”
艾爾斯知道傑森本來也不需要去到那個世界，以他的心智成長水平，不用多久他就會恢覆記憶然後與他的家人相見，紐約一行完全拖慢了傑森的回歸。
而且他在紐約的不穩定情況一直無法給傑森帶去安全感，對方一直都在擔心他的狀態。
還成了一個定時炸彈，讓傑森在紐約處處受限，被連帶著受到監視。
不過傑森和艾爾斯誰都無法否認，如果他們的立場和情況對調，他們都會選擇這麽對待對方，因為對方值得，也值得最好的。
“你看，你父神給你帶來的天性無法代表你的本心。如果你是一個冷漠的瘋子，你就該當作沒看見我，或者把我隨便扔到一個醫院或福利院。”
傑森又嘆一口氣，“艾爾，你這樣對待自己我會感到難過。”
他對艾爾斯生氣不起來，他之前想錯了，他們根本吵不起架，因為他不忍心，也不願意。
更別說現在對方的眼睛還因為羊胎的事無法睜開的時候。
他真的有點懂當年布魯斯對著暴躁到極點的自己是什麽想法了，那種無從下手又放心不下的無力感。
什麽隱秘感情不感情的傑森已經暫時不想管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半龍這個死倔的家夥給掰回來，艾爾斯值得最好的。
傑森早就在半龍那裏知道了聖武士都是一幫有些死腦筋的家夥，他當時還覺得艾爾斯是個非典型聖武士，結果現在一看，半龍分明就很符合他曾經說過的那些他們世界對聖武士的刻板印象。
“抱歉。”艾爾斯垂下頭，語氣格外失落，“我所說的並非想讓你難受，我只是不想自己再回到過去了。”
傑森坐到沙發上和半龍肩靠著肩，軟下聲音說，
“你完全可以表達出你的真實性格，或者你想展露出的那一部分。而且剛才你也只是說話強硬一點點，連過分的邊都沒摸到。”
人類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了短到幾乎看不見的一小截。
“你的態度和說話語氣還沒到達米安的一半。”
傑森還順勢拉踩了一下最小的弟弟，達米安那張嘴沒幾個人受得了；迪克和布魯斯也是，那兩個家夥在工作上更是暴君。
想到這裏，人類撇了撇嘴，那真的不是什麽很美妙的回憶。
“抱歉。”半龍現在簡直成了道歉的覆讀機。
“艾爾不需要對我道歉。”傑森說，“我很高興可以和你談這個問題。”有些事不能永遠當沒看見。
“最起碼給我一個看見真實的你的機會，艾爾不需要對我隱瞞真實的自己，我可以接受。”
傑森語氣格外認真，他不想失去艾爾斯，無論從哪個角度。
“如果我自己也無法確定哪個才是我呢？”
艾爾斯歪頭抵在傑森肩側，聲音聽起來有些難過。
“為什麽這麽說？”
傑森語氣更軟，他能聽出來半龍終於開始說真心話了。
“我無法確定你口中那個善良的我是不是同樣是血脈的影響。”艾爾斯情緒更加低落了。
“銀龍是金屬龍，金屬龍天生屬於守序善良陣營，他們樂於助人、心懷正義，喜歡美好的事物和類人種族尤其人類。”
半龍頓了一下繼續道，“但他們同樣不喜暴力，而我...”
“如果說神帶給我的天性不能算本心的話，那銀龍血脈帶來的天性就算嗎？”
艾爾斯很難說他一點也不迷茫，他甚至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惡趣味才能把邪惡與善良的血脈糅合到一個生物身上。
他很難得到答案，於是他把自己嚴格分開，把冷漠與暴虐放到所謂的“黑袍人”中，再之前則是“聖武士”中。
艾爾斯把一切精力放在了“贖罪”上，並不會過多思考自己的天性與本心，因為無論怎麽思考，屬於暴力、血腥的那一面都是要被抑制的。
至於對無辜的人，即使他對於對方的態度感到不耐煩，他也依舊會溫和有禮。
因為這是他應該做的。
“那我們可以一起去尋找。”傑森頭也抵靠在半龍頭側，“艾爾可以把自己想的都告訴我，無論是什麽，哪怕是你覺得需要抑制的部分，全部都可以告訴我。”
“...”
艾爾斯這次沈默了許久，傑森也沒催他，只是盯著半龍頭頂的角在發呆，整個屋裏一片死寂。
半龍正在思考，他在想自己到底應不應該展露那所謂的真正性格與想法，他不想再看到同伴害怕自己的眼神了，如果要他去面對傑森害怕的眼神，他寧願獨自離開踏上冒險。
但是既然已經選擇了談話，那他就應該開誠布公，否則對話毫無意義。
他也不想欺瞞對方，無論站在誓言角度還是私下內心的角度，他都不想。
隔了許久，艾爾斯才回答說，“好。”
半龍反身抱住人類，臉壓在對方頸間，一人一龍因這動作一起倒在沙發上。
傑森突然被撲倒，視野內都是天花板，楞怔地眨眨眼，新奇道，“你這算不算是在撒嬌？”
“...”
人類戳戳半龍的背。
“是。”艾爾斯鼻尖都是屬於傑森的味道，對於他來說傑森的存在讓他安心。
“所以前面說了這麽多，最後你就只是要了個擁抱。”
人類失笑道，手指輕輕揪了下半龍的銀白發絲，他還以為會有些更過激的呢。
不過想想也不可能就是了。
“沒有提前詢問你的意見就自主行動，這本身並不合乎禮儀與道德，我不該這樣做。”半龍甕聲甕氣地，嘴上說“不該”，臉還是緊緊貼在對方頸側。
而傑森有點尷尬，他腦子裏一下閃過一大堆自己突然“襲擊”半龍的“不合禮儀”的畫面。
不對，他尷尬什麽？半龍也沒拒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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