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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觸碰不到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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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觸碰不到的真實

“好—重—!”

離半龍最近的迪恩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半龍,但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能被一起帶著砸下去,幸好傑森和薩姆反應快搭了把手。

“他的翅膀只是收起來了,本質還在。”

傑森倒是挺習慣的,半龍的骨骼密度和人類不一樣,再加上那對翅膀和尾巴更是重得離譜,只是平時都[偽裝]成普通人類模樣才看不出來而已。

幾個人一起把艾爾斯又移回了病床上。

紮坦娜急忙上前探查半龍情況後,松了口氣說,“沒事,只是他的靈魂和現在的身體還沒完全融合還需要時間修養。”

“他跟我一起回去。”傑森想把半龍帶回診所。

“以他的情況在隔離室會更好。”

蝙蝠俠說,他知道那雙眼睛的事,一旦睜開時有另一個人在場看見,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

“診所有魔法陣,又是他的領地,他在那裏會恢覆得更快。”傑森堅持道。

“傑森,我擔心你會受到傷害。”

蝙蝠俠嘆氣道,他信任艾爾斯會極力避免睜開眼睛,但他不希望自己這個已經失去過一次的孩子與這樣的危險源共處一室。

“我知道,但我同樣擔心他。”

傑森不知道半龍究竟還要多久才能恢覆,但他知道也確定診所三樓會讓艾爾斯恢覆得更好,即使不能加速恢覆,光是讓半龍對著自己珍藏的寶物都能心情愉悅不少。

蝙蝠俠和傑森對視許久,最終無奈道,“你必須時刻註意。”

“啰唆。”傑森撇過頭不看他,“知道了。”

半龍與埃莉諾拉的對話也不了了之,但她也沒有了任何反對的意思。

她同樣在反思回想自己當時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向那兩個孩子宣布自己是他們的母親的,又是怎麽做出了讓蝙蝠俠都覺得她不會隨意做出的事情。

她知道艾爾斯說的不無道理。

半龍是在回診所的路上醒的,他還有點懵,睫毛顫個不停下意識就想睜眼,更深的潛意識卻在阻止他。

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得主動“失明”一段時間。

“醒了?別動。”傑森的聲音傳來,艾爾斯下意識往他的方向側身。

臉上的什麽東西被拿掉了,又換上一個新的,還有些微涼。

半龍很快認出了架到自己鼻梁上的是一副眼鏡,鼻托因為面罩而無法穩定。

“給你阻擋眼睛用的墨鏡。”傑森邊說邊換著款式,這一款也不行,這款加上面罩更像劫匪頭子了。

“普通墨鏡擋不住它。”半龍任他在自己臉上不停動作。

“沙讚和紮坦娜用魔法幫忙做了特制鏡片。”傑森拿出了一大盒鏡框,就等選好了安鏡片進去。

“我覺得這個不錯。”副駕駛的迪恩扭頭說,“顯得比較酷。”鏡框是他們一起選的。

“第三排那個也可以。”薩姆透過後視鏡在看後面情況。

“其實我可以戴頭盔。”

艾爾斯默默開口,他有好多全包的、連眼睛都不漏的頭盔,平時都嫌不方便還沒戴過呢,正好可以把它們拿出來曬曬月亮。

“不行。”

傑森直接否決,那些堪稱誇張的頭盔根本戴不出門,光放在那裏都像是劇院的道具。

“太浮...”不對,他之前才說過再也不說艾爾斯的審美取向浮誇了。

於是傑森強行改口說,“和你平時的衣服搭配不和諧。”

“好吧。”半龍也只是說說,側著身子直接靠上椅背,“我怎麽在車裏?”

“送你回診所,三樓對你的恢覆更有利。”

傑森手下不停,他覺得剛剛幾款看起來都還不錯,沒等半龍開口,他繼續道,“你想說雕像的事情是不是?”

艾爾斯小幅度地點點頭,“應該趁他們還沒有成長起來盡快解決。”

“蝙蝠俠在關註這件事,而且你也要恢覆才行,難道你想切割靈魂到一半的時候又暈過去嗎?”

很有道理,半龍不再糾結,自己也投入到對墨鏡的挑選中。



“我覺得我可以自己走。”

診所門前,艾爾斯[感知]到車門外形狀大概是輪椅的東西不是很想坐上去。

“怕你又斷電。”傑森在後面推著半龍後背要他下車坐輪椅,“快坐上去試試。”

“芭芭拉傾情推薦,說是她試過的裏面坐起來最舒服的。”

主要因為是韋恩集團專門推出的,而且負載超強,半龍這體重輕輕松松,扶手位置還能自己加裝額外東西。

艾爾斯半信半疑地坐了上去,他擔心輪椅撐不住他,不過坐起來確實挺舒服的,半龍又安心地窩了進去。

“你們不一起嗎?”

半龍[感知]到溫徹斯特兄弟沒有下車,而且心情頗為沈重。

“沃倫夫婦,他們是驅魔師,拜托我們去幫忙,所以我和迪恩今天就要出發。原本我們昨天就該離開,只是還擔心你才多留了一天。”

薩姆語氣輕松道,臉上表情卻完全不是那回事,連沃倫夫婦都解決不了還要求助的事情絕對不簡單

“需要我幫忙嗎?”艾爾斯記得這個名字,他第一次在夜店遇見他們的時候就提到過這個名字,是原本要接格蕾絲委托的人。

“你自己都還沒好。”迪恩笑道,“不過如果你還有多餘的聖水的話可以給我兩瓶。”

大概因為艾爾斯是牧師,他手上的聖水效果強得離譜。而且他們從哥譚到委托地一路上沒有相熟的神父可以幫忙祝聖補給聖水。

“只要你想要,多少聖水都可以。”艾爾斯說,“一起去三樓吧,我[背包]裏的聖水不是很多。”

他自己平時幾乎不用聖水,沒什麽是一劍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用亮著聖光的一劍下去,如果這樣敵方都不死,那聖水也毫無用處。

“你現在的情況可以使用魔法嗎?”迪恩有些擔憂,半龍才醒,他不想艾爾斯勉強自己。

“我們其實可以自己祝聖。”薩姆也說。

“沒關系,這只是個小魔法。”半龍安慰道,他只是看起來有些虛而已。

診所三樓,艾爾斯正對裝滿清水的塑料桶跪坐在地一手放在桶身上,顯出原形,開始施放[典禮術],這是個施法儀式簡單但漫長的魔法。

術成一刻,清水裏一道金光轉瞬即逝,現在它就是一桶強力聖水了。

豐盈的神聖之力讓迪恩很是滿意,但他更擔心艾爾斯現在的狀態,半龍現在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感知]到對方現在的愧疚與擔憂,艾爾斯站起身來笑道,

“真的只是一個很簡單的魔法,我更希望你們能安全,請允許我為你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還有這個也請帶上。”半龍又拿出石盤和水晶,“只要我們雙方都還在地球人間的範圍內,水晶就可以直接聯系上我。”

等兩人接過後,艾爾斯雙手分別撫上迪恩和薩姆的肩側,鄭重地[祝福]道,

“以誓言之名,願你們此行邪惡盡散。”

兩人頓感周身一輕,感官也敏銳不少。

“謝謝。”兩兄弟臨走前一人給了半龍和傑森一個擁抱。

[感知]到兩兄弟已經坐上汽車出發離開哥譚,艾爾斯單手撫胸微微頷首,

“以誓言之名,此行若有邪惡膽敢傷害你們,我將追獵到底,不死不休。”神聖的金光一閃而過,誓言已成。

“他們這次的情況這麽危急,我還以為你會偷偷跟上去。”聽完了全部誓詞的傑森說。

“我們各自有應行之路,我不可能一直跟在他們身邊,他們同樣不會接受。”艾爾斯溫和道,“我唯一確定能做的便是覆仇。”

人類若有所思,突然開口問道,“我們也是嗎?”

“是的。”半龍走近他,一字一頓溫和又認真地說,“我希望你永遠不會踏上和我一樣的路。”傑森不應該遭受那些。

“你去休息吧。”傑森在艾爾斯身後推著他的肩膀讓他往房間走。

“我理解錯你的意思了?”

艾爾斯偏過頭試探地問道,感受到對方突然變得不高興的半龍有點摸不著頭腦,他剛剛說的是哪裏有歧義嗎?

“沒有,你理解得很對。”傑森隨口敷衍。

“但你不高興。”半龍微低下頭,隔著眼皮[感知]人類。

傑森沈默一會,再次張嘴,“我想問的是...”

大概是前面用了魔法的緣故,艾爾斯在傑森話還沒說完時就又斷電了,直接栽倒而下,這次站在身後猝不及防的傑森也被扯得倒下砸在半龍背上。

“嘶。”

傑森一時不知道自己是該揉胃還是額頭,頭砸在了半龍的肩胛骨上,腹部磕在了半龍的尾巴上,疼得他直抽氣。

“艾爾,艾爾?”

傑森走流程式地推了推半龍,看他還是像上次一樣毫無反應後就熟練地把暈過去的艾爾斯扛到床上。

傑森坐在床邊挪了挪艾爾斯的位置,還調整了下他的姿勢,而後伸手取下了那平時就像焊在半龍臉上的面罩。

俯身低頭伸出兩只手扯半龍的臉,讓他做出各種表情。

傑森得說,半龍這張臉真的完美地戳在了他的好球區,被他這樣扯嘴角捏臉都一點不顯得難看,還更生動好看了。

但他對著這張熟悉的臉卻莫名覺得有些陌生。

艾爾斯從他們見面的第一天起就一直保持著相當的距離,他神智不清最黏半龍的那段時間也是他睡,半龍就絕不合眼。

半龍睡覺時,一定會與他和溫徹斯特兄弟拉開一段距離,或者那對兄弟中起碼一人醒著。

直到他們前往紐約他們同住一屋時,半龍也會在睡前偷偷施下防護限制自己,還一直保持著警戒狀態,甚至達到了他多看兩眼睡著的半龍,對方都會直接睜眼回看他的程度。

傑森手撫上半龍胸口,隔著衣物感受對方的心跳,那個他無比熟悉的、比人類略快的跳動。

艾爾斯還活著,體溫也正常,傑森松了一口氣。

他其實直到現在還有一種不真實感,當時半龍的死太過突然。

這幾天裏他一直處於一種難以言說的焦慮狀態,艾爾斯的呼吸與心跳的反覆停止則更加深了他的驚慌與不安。

他知道半龍的生命力很強,前面也已經死過兩次,而這次對方也和地球的神明有交易,他大概會再度覆活。

但如果這次不一樣呢?誰也無法確定。

尤其當紮坦娜查出艾爾斯的靈魂不在身體裏更不在這個世界的時候他的不安就更上了一階。

艾爾斯是不是要回自己的世界了?

他還會再回來嗎?

身體不在原本世界的艾爾斯究竟還算是活著嗎?

這些疑問在他的腦中盤旋,然後他突然意識到了原來自己對於半龍的情感似乎和他原先以為的不太一樣,

傑森脫力般的後仰,頭枕在半龍腹部,盯著灰黑的天花板發呆,那是對死國天空的模擬。

看著那片如濃霧流動的灰黑沒有絲毫壓迫感,反而是無盡的平靜,就像死亡本身一樣。

他一直認為他和艾爾斯是朋友、甚至是最好的朋友,但他的內心卻好像不僅僅這麽認為。

而當他意識到這份不同時,他才突然發現原來之前就已經有苗頭了。

傑森說不清這份情感的起點,因為它早就已經融入日常和他的習慣。

他已經習慣了身邊一直有艾爾斯,早上起床後一起吃早餐,下午半龍有時間會來找他,若沒時間就是他去找半龍,然後一起回家,或者去新開的餐廳吃特色餐點。

彼此分享著自己這一天的所有,他們一直都相互知道對方這一天發生的所有大小事。

艾爾斯見過情緒最極端或最缺安全感、脆弱的傑森·陶德,但他好像始終沒有看到過那樣的艾爾斯。

硬要說的話,他不是沒見過脆弱的艾爾斯,但那是戰損上的脆弱,而不是情緒與情感上的。

半龍一直都帶著假面,對待受害者和同伴他慷慨、溫和,堪稱這個世界上最好說話的人之一;對待敵人則完全是兩個極端,殘忍、血腥,毫無憐憫可言。

就像所有知道“黑袍人”是艾爾斯的人評價的那樣,半龍看起來分裂得要命。

當然,傑森不是指要對那幫人渣有什麽好臉色,只是對待一條生命總該有點最基礎的敬畏之情,但艾爾斯一點也沒有,真正做到了殺人如割草,不帶任何一絲情緒。

他知道對方的過去,也看到過對方夢境裏一眼望不到頭的劍下亡魂,但贖罪好像不該是這樣。

艾爾斯的溫和不是作假卻也不完全真實。傑森早在兩年前就知道了半龍在壓抑自己,但他驚奇的是,對方居然就這麽一直壓著自己兩年,近乎滴水不漏,只要有人在場就會控制殺意,面對自己也一直保持著最大程度的耐心,或者說縱容。

傑森現在真的很難說明白自己對半龍的看法與感情。

他信任且依賴半龍,更別說他還意識到啦自己對對方帶著更加隱秘的、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其他感情。

他不由得重新審視起自己的內心。

這份感情他到底是發自內心還是只是一切只是吊橋效應與友情的雙重錯覺?他這麽問自己,再一次向自己確認。

傑森去到韋恩家的前三個月就和家裏的所有人吵了個遍,然後迅速和好並拉近彼此的關系,他們都知道對方的所作所為都是因為善良與在乎。

而他和艾爾斯一起住了兩年,他們別說吵架,連相互大聲說話都沒試過,半龍一直保持著克制與冷靜,聽起來似乎很美好很和諧,但這總讓他有種不真實感。

半龍對他幾乎沒有隱瞞,記憶的大門直接對他敞開,也有問必答,但是就是還少了些什麽。

兩年了他似乎都沒有真正地走進去看到或觸摸到屬於艾爾斯的真實。

其實是有過的,在半龍失控時,在血腥鋪撒滿屋時,在他看人就像在看屍體時,在他打飛康斯坦丁時,在他今天強硬地對埃莉諾拉表態時...

他好像其實比自己以為的更加了解艾爾斯,半龍對他也意外地坦誠。

而且,他必須要承認自己對於和艾爾斯的再下一步是絕不抗拒的,甚至會有種隱秘地開心。

如果這樣也不算喜歡的話,他好像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麽能夠叫作喜歡了。

而他想要的不僅僅是戀人,他想要的是一段更加穩固、持久的感情,一段不僅僅是愛情的感情,他希望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

他希望那個家裏面有艾爾斯。

他想要艾爾斯成為那個自己永遠不會離開的伴侶。

為此,他必須做出點什麽。

傑森一直自認為是個行動派,他也的確是,想到的就一定會去做。

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傑森沒有發現艾爾斯其實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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