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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育嬰室”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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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育嬰室”與死亡

地面上。

地上哥譚在地震,而且越震越烈,蝙蝠家族全部出動,正義聯盟也出動大半疏散哥譚市民逃往安全地帶暫時避難,普通人類軀體的非蝙蝠系超英甚至只能在邊緣協助。

哥譚市民對此接受良好,豐富的經驗也讓他們極力配合。

只是這次很不一樣,不少人莫名出現惡心、眩暈感,一度拖慢了疏散的進行,就連那些刻意挑出的身體能力更強、精神防禦更高的超英們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不適感。

“該死的,他們到底怎麽樣了。”

穿著蝙蝠俠制服的夜翼戴著特制耳塞穿行於高樓間,忍著微妙的惡心感焦心不已,他們完全聯系不上在下面的幾人。

“他們已經已經找到了羊胎。”紮坦娜擔心道。

為了不影響到其他城市,有餘力能趕到現場的魔法側成員齊聚哥譚在城市邊緣布下防護,盡力把這不屬於自然原因的地震只框定在哥譚範圍,同時壓制自地下傳出的那似有若無的尖叫聲。

原本趕到哥譚協助疏散的渡鴉差點當場失控,她體內的三宮魔叫囂著吞噬地下之物,她不得不撤出哥譚在周邊城市待命。

“危險。”她痛苦地說,作為惡魔後裔她能聽到的東西更多。

這一突變讓還在外旅行的凱特直接趕回了哥譚。

哥譚現在最棘手的便是黑門監獄與阿卡姆,超級英雄的道德與良心不允許他們看著裏面的犯人在哥譚受到這種影響,而對他們的轉移卻成了大問題。



艾爾斯向下俯沖了許久,在穿透過一層微妙的薄膜後半龍知道自己到了。

滿目是濃稠到化不開的漆黑,一層濃霧夾雜其中,鼻尖是在上方花海泥土中聞到的相似腥味,手邊是那漆黑與濃霧交織的滑膩觸感。

燦金的聖光隨咒言覆蓋全身,巨大的法球憑空砸下,暫時驅散了這濃稠黑意,白霧卻始終不散。

視覺告訴半龍這是白霧,直覺與內心卻在告訴他這霧氣散著詭異彩光呈現出無色。

“...mama...papa...”

一道像是萬千人共說的聲音順著耳朵直通大腦,艾爾斯被這一聲刺得耳朵鮮血湧出滲透衣袍。

“闖入者。”

在這模糊迷霧中,半龍看見了那見過的棕黑色身影,他發出了半龍熟悉的聲音。

棕黑的,如腐朽木塊但鱗次櫛比的脆質表皮,滿是汙泥細小的觸角從鱗片下蠕動扭出,一張一合似是呼吸,帶著微妙的濕潤感。

頭頂一對短圓的螺旋角、表皮上灰綠點點如膿液潑灑、再加上熟悉的聲音,眼前是阿茲奧勒無疑。

被德洛麗絲用一節棕黑樹枝代表果然沒錯,但與普萊西亞記憶中的樣貌完全不同了。

女惡魔記憶中的阿茲奧勒雖然醜陋但總歸還能看出點地獄生物的樣子。

而現在的阿茲奧勒完全不成型,即使以地獄的角度太說也太過醜陋怪異。

艾爾斯終於想起了在上面的泥土中聞到的略微鼻熟的味道是出自哪裏了,他在阿茲奧勒的府邸聞到過,是屬於這個惡魔的味道,就像現在在這裏聞到的味道一樣。

惡魔的身軀是花海的養料,他是那堆泥土本身。

“阿茲奧勒,你真是醜陋得令我作嘔。”半龍冷笑著[嘲諷]道。

“別著急,你會變得和我一樣。”

也不知道惡魔究竟在用哪個部分發聲,但聲音從他周身環繞地發了出來。

“花花!”

隨著這一聲他們所在的地方突然變得清晰明亮起來,半龍也終於看清了現在周圍的情況。

這是個巨大的以淺藍色為主調,飾有簡筆向日葵和星星圖案的育嬰室。

他們正在一個五彩帶有動物圖案的幼兒爬行墊上,頭頂是個宇宙為主題的幼兒用床鈴,房內還有不屬於阿茲奧勒的其他味道,很難形容,但半龍卻莫名認為像是搜掉的牛奶,這一感覺就像是被人為灌進大腦的。

阿茲奧勒是這一場景中唯一不和諧的東西。

金色的鳥籠與腐朽的枯枝...

不對,“混合體”現在就在這裏。

他早該知道的,為什麽現在才突然反應過來?

這一認知讓艾爾斯的大腦疼痛不已,仿佛又被刀刃插入攪爛一般,疼得他難以控制自我。

眼前漂亮的育嬰室隨之一變,這裏終於現出了原形。

第一個成功出生並被寄予厚望,可以觸摸到世界另一面真實的羊胎;那一直存在的刺鼻惡臭也終於被半龍聞到,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奶腥味,是海水與“混合體”分泌物的混合氣味。

如果說德洛麗絲用樹枝代表阿茲奧勒還算寫實的話,那金色鳥籠就屬於美化,純粹的美化。

一個完全把阿茲奧勒包裹其中的半透明螢綠色網狀物如泡,外皮流著金光;頂部是張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暗紫臉龐,額前兩個堪稱巨大的純黑山羊角彰顯了它的身份。

那網狀的部分是它的腹部或者更應該說是胃部,臃腫膨脹,裏面除了阿茲奧勒就是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死羊胎。

艾爾斯還能回憶起它們頭頂微軟的羊角觸感,“混合體”在吞食同類。上方的城堡、街區既是它的游樂園又是它的養殖場。

它的上肢短小到幾乎沒有,被海水浸泡大半的下肢由未完全腐爛泥化的肢體組成,混合魔種、“寵物”、“天使”、人類們都團成一團粘黏其上,如糖漿般厚重卻又泛著七彩油感。

半龍還能看見剛剛在上方剛剛被吞食的金發男人,還有那只蒼白、指節粗大又滿是傷痕的手。

他果然沒能活下來。艾爾斯嘆息道。

“混合體”身上顏色多得誇張,半龍說得出來的,說不出來的顏色都有。它還時不時全身布滿噪點如雪花屏般閃爍,艾爾斯能在其中莫名看到另一道不屬於它的身影,那是“腐爛”的代名詞。

一只巨大的猩紅眼睛暈著綠光在“混合體”身軀上一閃而過,半龍那遠超普通物種的視力足以讓他在毫秒間看清那只眼睛。

只一眼,艾爾斯就感到雙眼刺痛,雙瞳火焰越發高漲排斥著那莫名眼瞳擠占原本眼睛。

如果他的同伴在這裏,就能看到半龍赤紅的右眼隱隱分裂,火焰灼燒著那一度要裂出新生的虹膜邊緣。

它們與上方的陣法仍在源源不絕地為羊胎供去死前最後一刻的痛苦與瘋狂。

那是被褻瀆子宮誕下的羊胎的食物,“汙穢”是它誕生之初便能最簡單就得到的養分。

這裏是惡意的聚集地,是褻瀆的狂歡,是不可知之物的存在之所,不是正常生物應該踏足之地。

尖叫、哀嚎、痛苦、憤怒、悲傷、悔恨、折磨、死亡...這些聲音、情緒與畫面在艾爾斯眼中、腦裏輪轉,刺激並邀請他一同淪入瘋狂。

瘋狂與混沌才是這裏的主題。

半龍周身隨咒言寸寸發出屬於神聖的光輝,他現在已經完全現出原形,一身銀鱗和閃爍著銀藍色的盔甲被金光照得更亮。

這不是他單靠[意志]就能對抗的東西,理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耗,誓言又從夾縫中拉回流逝的理智。

艾爾斯跳開距離,閉上眼睛,把戰鬥的一切交給本能與肌肉記憶。

漆黑弓箭化光而出,自手握住的位置開始彌上金光,完全由魔力構成的箭矢攜尖銳破空聲正中“混合體”身軀中偶爾閃過的巨大眼眸,擊中一瞬箭矢驟然爆開,半龍同時釋放[沈默]覆蓋整個“育嬰室”。

他不知道這究竟有沒有用,但他必須盡力把影響降到最低。

“吱—”慘叫如拉長的電波聲,似無聲又似有聲,地面隨之一震。

艾爾斯現在已經聽不到任何東西了,但他知道自己打中了那一直觀察這裏的東西,他能[感知]到那如影隨形的註視終於消失。

“壞家夥!”

“混合體”哭號反擊,比半龍還大的血色眼淚一顆一顆砸進水面,掀起巨浪。細長觸手如章魚觸足瞬間布滿它全身,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道直抽那小小的閃著金光的家夥。

半龍放開所有[感知],手中弓箭瞬變大劍,循著氣流在空中翻飛躲避的同時揮砍觸手。

即使他戰鬥經驗豐富,但視力、聽力雙缺失還是限制了他,一身黑袍爛得徹底,原本新換上的盔甲也滿是凹痕。

作為跨越兩個世界、混合了好幾種東西才一起造出來的“混合體”,它幾乎[豁免]了所有非神聖力量掛鉤的魔法,艾爾斯只能更加小心地計算法術位,唯一值得慶幸的點大概就是對方還只是個幼崽。

但他的時間有限,和它對峙越久,自己和上面的同伴就越不利,半龍能[感知]到它引來了更多的關註,自己“眼前”“耳邊”出現的畫面、聲音也更加奇怪了。

“艾爾斯,你不該存在。”

半龍“看見”自己說,“眼前”的自己熟悉又陌生,雙眼被密密麻麻的瞳孔擠滿,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你的出生就是錯誤。”另一個“艾爾斯”嘆息道,“你才是最大的不穩根源,作為聖武士你理應自殺。”

“還記得你的誓言嗎?”第三個“艾爾斯”滿身血腥,“你與誓言背道而馳。”

“你理應保護它,就像對待自己的孩子。”又一個“艾爾斯”微笑道,“一個合格的家人應該保護...”

“那就更該死!”半龍厲聲打斷直通大腦的聲音,“低劣的手段。”

大劍光芒更盛,巨大的法球在空中醞釀,等待砸下。

他的拒絕讓“混合體”更怒,它該是被眾星捧月、嬌寵呵護的孩子,沒有人可以違抗它,也不該有!

它一身如雪花屏閃爍的身軀更閃,有什麽要隱隱從裏爬出。

胃中的阿茲奧勒痛苦哀鳴,他身軀又膨脹一分的同時,一部分身體又被“混合體”消化失去。



上方。

地面震蕩不停,城堡也在崩塌,溫徹斯特兄弟把五個雕像遠遠拉開,蝙蝠俠依舊在埃莉諾拉周圍護持警戒。

眼前的小孩們已經完全化作一灘融合,他們在逐漸掙脫歌聲的控制想向拿著子宮的蝙蝠俠靠近。

只要進去,他們就還有機會再出生。

“那個可以放進我的腰包裏。”紅頭罩還在轉移裏面剩下的最後兩位受害者到外面空處。

“不,只要有這個,它們就會只跟著我。”

趁著城堡崩塌一瞬,蝙蝠俠投下聖水彈,往反方向跑去,歌聲已經完全失效;紅頭罩則抓住機會抱走了完全虛脫的埃莉諾拉,順手給她灌下治療藥劑恢覆體力後迅速趕到蝙蝠俠身邊協助。

暗紫流體速度極快,即使有可以限制它的聖水彈,也還是攀上了蝙蝠俠小腿,趕到的紅頭罩一把搶過子宮引走流體,見實在逃脫不過又故意讓它進入子宮。

蝙蝠俠見狀又想拿回子宮,紅頭罩沒有給他,“子宮會抗拒孩子。”

他在賭那一絲可能性,賭這個子宮是特別的,而且他們根本逃不過這流體的追擊。

“嗞—!!”

莫名尖利一聲,城堡徹底倒塌粉碎。

遠處被拉開的五座同時化為齏粉,紅頭罩手中的類羊子宮軟化成一灘燙得出奇,還在劇烈收縮著。

他知道這個,上次和艾爾斯一起把死羊胎放進這個子宮時也是這個反應。

子宮與液體相互拉鋸,子宮在抗拒它,而它意圖想要控制子宮。

“混合體”已死,只要它能成功誕生,它只會比那個該死的本體更加強大。

埃莉諾拉沖過來一手甩開紅頭罩的手,讓那團不成形的東西掉落在地,而後一口咬開手臂默念咒語,鮮血爭先恐後地湧出覆蓋在子宮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蝙蝠俠扶著她不讓她整個癱倒在地上。

當她終於停下時,那類羊子宮也徹底消失。

“啪”

清脆一聲,“混合體”的領域徹底破碎,原本暗黑的天空終於變回了它應有的地下巖洞形態。

“消失了...”埃莉諾拉淚流滿面,“第一個羊胎終於消失了。”

她以為自己就要永遠待在這個地方了,她以為羊胎就要這麽在暗地中成長起來了。

“艾爾?”紅頭罩通過水晶呼喊半龍,羊胎消失,半龍應該飛出來回到他身邊的。

沒有回應。

紅頭罩沖到那處碎裂的空地向下看去,什麽也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

“艾爾!”他沖洞口大喊,回音層疊,卻始終沒有回應。

從腰包裏拿出新的鉤爪後,紅頭罩縱身直接跳下洞口。

“小心眼睛!”離得有些距離的埃莉諾拉大聲提醒道,“汙染會先從眼睛開始!”

“你們留在上面接應。”

蝙蝠俠對因和雕像戰鬥而力竭的迪恩、薩姆說道,而後也跳了下去,他不會讓自己的孩子獨自進入這個未知的地方,更別說裏面還有一個同伴。

超大功率的探照燈在這裏面也顯得光亮微弱,僅僅只能照出前方一兩米的距離。

兩人每一步都走得艱辛,腳下是已經漫過腳背的彩色黏液,每一步都像走在吸力十足的膠水裏,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臭味,即使是最好的隔離面罩也擋不住那濃烈的味道。

蝙蝠俠拿出了微型生命探測儀,它顯示出了他們兩人甚至是上方迪恩三人的點位,卻沒能探查到屬於艾爾斯的生命跡象。

“不可能!”紅頭罩目眥欲裂,大聲反駁說,“你這什麽只能查到人類生命體征的破機器。”他才不相信,半龍不可能死的。

蝙蝠俠沒說什麽,只是立刻把探測儀收了回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終於在黑暗中看到了那閃著淺藍微光的盔甲。

紅頭罩發誓,他再也不會說半龍喜歡閃閃發光的衣服審美浮誇了,他從來沒有這麽滿意過艾爾斯的審美取向。

一接近,他的心又空了半截,那不是艾爾斯,那是破碎掉地的整塊肩甲。

“根據損傷程度和掉落形態,他就在附近。”蝙蝠俠沈聲說,“還有希望。”

紅頭罩咬緊牙繼續在周圍搜尋,在找到半龍之前他是不會放棄的。

在長達半小時的搜尋後,他終於又看到了那銀藍色微光。

“艾爾,你...”後面的話在看清對方全貌時哽住。

半龍此時雙眼緊閉,毫無呼吸跡象,臉上面罩碎裂大半,露出的臉隱隱發灰。

“不,這不對。”

紅頭罩沖上前抱住半龍,拼命往他嘴裏灌治療藥劑,還想扒開對方眼睛看那一直不滅的火焰有沒有消散,但他又怕看到不想看見的場面。

蝙蝠俠按住了紅頭罩想要掀開半龍眼皮的手,

“我們在這裏幫不了他,必須把他帶回去,埃莉諾拉和紮坦娜對這方面知道的遠比我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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