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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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大樓

傑森是個真心喜歡書的人,艾爾斯很確定。

他們已經在圖書館坐了一整天,原定的博物館也被推遲去了第二天,傑森每次從書架拿出一本書時,眼睛都帶著光,或許可以教傑森自己位面的通用語,自己背包裏也有不少書。

“艾爾,我們去吃飯吧!”

傑森滿足的放下手裏的書,他決定了,如果之後他要買公寓,那一定要起碼三房的,一間自己的臥室,一間艾爾斯的,還有一間當書房!

“你想吃什麽?”

為了不繼續誤導傑森的發音,艾爾斯這幾天可以說是拼盡全力在糾正自己的發音,為此不惜拿出了那些加【智力】的東西,頭冠,戒指、項鏈

尤其是戒指,不翻出來他都不知道原來自己有這麽多可以加【智力】的戒指,十只手指帶滿了還能剩,可惜一個部位的【智力】加成不能疊加,戴再多也只取一個的數值*。

好消息是發音和語法有了巨大的進步,壞消息是取下加成的話,說話會變慢,因為原本的大腦一時還處理不了那麽多信息。

“漢堡!”

今天的傑森不知道為什麽特別想吃漢堡,明明他其實對這個食物並沒有那麽愛,不僅如此他還覺得“坐我對面的人好像是那種會用刀叉吃漢堡的人。”

“?”艾爾斯仔細思索了一下好幾層的漢堡要怎麽用刀叉吃。

話說完,傑森自己皺皺鼻子又吐槽道:“刀叉吃漢堡,好有錢的做派啊,真的不是我最近看的什麽東西影響了嗎?”

艾爾斯知道最近傑森一直捧著手機追劇,但他最近沈迷學英語還沒註意過傑森究竟在看什麽,“你看了什麽?”

“唐頓莊園。”傑森還刻意用英音答道。

他一直覺得對英音有種特別的感覺,難道自己父母裏有個英國人?

艾爾斯若有所思。

“等等,你先別看。別不小心把你學好的發音又掰去另一個地方了。”雖然傑森也在用心掰自己的發音,但還是隱隱透著之前艾爾斯的口音,甚至因為最近追的英劇,他還帶著點英音。

傑森現在這很是神奇的發音還逗笑了旅店老板瑪麗安,最後在漲紅了臉的傑森惱羞成怒的目光下,瑪麗安努力掩下笑意繃著臉又賠了兩天的晚餐。

“我吃飽了,走!我們去找傑西卡她們,我答應她們要給帶冰淇淋。”

傑西卡是這幾天傑森在大樓裏新認識的女孩,她是那片的孩子王。

那天,他們在去找瑪麗安推薦的餐館時,意外經過一幢廢棄建築,五層高,灰黑外墻,爬山虎填補在破裂處,擠滿半幢大樓,泛灰透著死氣。

咳——咳咳

伴隨著那仿佛要把肺咳出來的咳嗽聲的是被壓抑的尖叫。

傑森和艾爾斯隨著聲音沖進大樓,一樓破又臟,地上滿滿黑印,到了二樓好上不少,但每間房在搬遷時都拆得徹底,只剩水泥毛坯,現在住在裏面的人簡單在裏面擺放著床墊被單,小點的孩子三人擠一張,這個樓裏的小孩意外地多。

還未找到咳嗽聲的主人,兩人便被濃重的血腥味引走,他們來到一間房前,裏面站滿了人,最內圍的都是女性,她們傷心又麻木。

最中間的是一個女人,大出血,肚子上是一道淤青,身下是出了一半還沒成形的肉塊。

艾爾斯擠到中間,抽出傑森的背包做掩護,翻出一大堆藥物和手術用品。沒有人在乎眼前這個陌生人是誰,為什麽帶著那麽多東西,她們只希望中間的女人能活下來。

傑森則抽出其中多餘的藥物跑去找咳嗽聲的主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藥物、治療術齊上陣才止住了女人的血,全程沒有說話只是壓著自己痛呼的女人很是眷戀地摸著用布裹住的物什,笑得淒涼,“好,真好,它不用跟著我受苦了。”說完便暈了過去。

咳嗽聲的主人是傑西卡的弟弟,那個瘦的跟火柴棍似的孩子滿身是血,沒能撐過那天。

那個胎兒和傑西卡弟弟的骨灰最後是由艾爾斯兩人帶去葬在了那片爬山虎的根邊,直到走近,他們才發現那爬山虎下是滿滿的小墓碑,用木頭做的不到巴掌大的簡易十字架。

圍觀的女人說那都是孩子家人親手做的,沒有家人就是關系最好的那個,約定俗成,沒人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但這棟樓裏每一個有這個經歷的人都會這樣做,做完後由最後經手的那個人把那小小的碑插進土裏。

那晚他們沒回去旅館,艾爾斯跪坐在爬山虎旁邊為所有的墓吟了整晚的禱詞,傑西卡哭了整宿,傑森坐在她身邊陪她過了整夜。

大樓裏的死亡稀疏又平常,過兩天,大家便和沒有發生過一樣,不再提那件事,繼續過著日子。

這個樓裏的小孩確實很多,他們是街頭小孩,大多數靠跑腿為生,當然,是給街頭幫派跑腿。

樓裏的成年人絕大部分是街邊男/女,他們沒有正經住的地方,只能依附在大樓,他們是被社會厭棄忽視的部分,是絕對的底層,他們相互成為了彼此的朋友、情人,甚至親人。

自那天開始,艾爾斯和傑森有空就會來到這裏,艾爾斯成了這棟大樓裏心照不宣的醫生,他們沈默著為他在二樓單獨留了個位置,用發舊的白色床單掩住四周,制造出一個小小的隱私空間。

艾爾斯沒有行醫資格證,正好,大樓的人也不在乎,他們中的大部分只需要簡易的包紮和基礎的藥物就夠了,而艾爾斯和傑森做這些綽綽有餘。

“你不應該再做這個工作了,你的...已經不能再過渡使用。”艾爾斯隱下那個詞匯,脫去手上的醫用手套。

男人擡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那張憔悴又帶著麻木的臉上似悲似泣,厚重的妝容蓋不住眼角的細紋和嘴邊的紋身,那是個帶著羞辱和標識意味的紋身,是他曾經作為某個人“貨物”的證明。

“我沒得選,這樣能賺錢,我非常非常需要錢。不止我,你也對莉莉、傑克他們也這麽說過不是嗎?他們給的理由應該和我一樣。”

看著艾爾斯毫不意外的表情,男人了然一訕,“對很多我們這類人說過這話是嗎?”

“聽著,我真的很感謝你,但是你真的不應該待在這裏,尤其還帶著一個小孩子。這裏已經爛掉了。”男人說著隨手點燃一支包著奇怪味道的香煙。

“成癮品只會讓你的身體更糟。”艾爾斯搖搖頭,不願看他繼續這麽作踐自己那已經很糟糕的身體。

“但它讓我感覺活著,即便是用燃燒我性命的方式。”話是這麽說,男人還是捏掉了燃著的煙頭,把它塞回隨身的包裏,深吸一口氣看著窗外邊和小孩們一起玩的傑森,繼續道,“你們真的應該離開。”

艾爾斯知道這是男人想保護他,兩句簡單的勸告已經是飽經苦難的他能給出的最大善意。

艾爾斯並非沒有試圖解決那些控制著這附近這些營生的人,但是,沒有這些營生,這個大樓的人會活不下去,他們被人為地捏成這副模樣。

這裏不是他原本所在的位面,不能讓他在殺死暴虐的頭領後直接粗暴解放下面被壓迫的奴隸,這些人也不能隨意的一走了之,他們需要身份,他們的身份就是卡住他們的東西,在自己那個世界,自己或許可以送一捧金幣讓他們去新的地方用新的名字重新開始,但這個世界不行。

艾爾斯和傑森在剛到這個營地的時候就給了好幾個人錢,希望他們能借著這一點啟動資金從此離開這個泥沼,眼前的男人便是其中之一。

不到三天,他們便回來了大半,喝得爛醉,哭著一邊痛罵一邊感謝他,艾爾斯全程保持了沈默,傑森開始很憤怒,要和那些醉鬼據理力爭,最後被艾爾斯攔下輕輕捂住他的耳朵,貼在耳邊問他要不要自己回旅館休息,這樣的爭論沒有意義。

那晚傑森沒有回去,而是在樓裏抱著艾爾斯的腰也一夜沒睡陪著艾爾斯給其他人治療,聽完了那些人在醫療室外的咒罵。

救苦濟難是他的本心、習慣,是他應行之事,是他的誓言,是他對血脈的反抗,而不是他的天性;但卻像是傑森的天性,傑森的每次行動發自真心,幫到他們時,傑森整個人都好像在閃閃發光。

在大樓救助的這幾日似乎喚醒了傑森曾經的記憶,他的心智比之前更加快速的在成長。

“你這段時間一直在這裏,你的工作呢?”男人突然開口,打破了兩人間的沈默。

艾爾斯想了很久,他好像沒有正經的工作,如果當冒險者不算是工作的話。

男人在艾爾斯的思索中,把自己那本就有些暴露的衣服再往下拉了拉,重新把自己一身變得性感又“廉價”後,直接離開了,沒有要聽艾爾斯回答的意思,好像就只是想找個問題讓艾爾斯糾結一下罷了。

“怎麽了?”傑森跑到獨自發呆的艾爾斯身邊。

“他問我的工作。”

“這麽說起來,你之前是幹什麽的啊?就是冒險者嗎?”

“首領?”艾爾斯擰著眉毛很是遲疑。

傑森蹲在一邊,撐住自己的臉,“我好像也知道個什麽刺客的首領,但是個老頭子,糟老頭子。”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灌溉~[親親]

①游戲裏其實是兩個,但我限制了一下。

天知道我最開始是想寫個像JLA一樣的那種輕快向的。[托腮]

但是這個文開之前主角的人設、性格、職業、外貌統統都改過,唯獨在第一線濟難救災是一直沒有變過的,是他的底層人設,不描寫一下的話我始終覺得艾爾斯會有種虛浮感。所以最終還是寫了這個。

第一版寫得很殘忍,改了好幾次改成現在這樣[托腮]

傑森真的是好孩子,刊裏面不算很暴躁,總體我個人覺得甚至可以說是脾氣很好,在泥潭裏也會堅守底線。思來想去,不違和又能他心智快速提升的辦法大概就是幫助其他人了[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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