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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風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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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風雨前

火影樓高層會議室的門,在晨光中無聲合攏,將最後一絲走廊裏的微光也隔絕在外。

厚重的窗簾並未完全拉開,只漏進幾線蒼白的光,斜斜切過寬大會議桌深色的木質表面,照亮了桌邊幾人神色各異的臉。

今天是火影高層的內部會議。

波風水門坐在主位,火影袍的紅色的邊角像是灼灼燃燒的火焰,與波風水門金發一樣明亮,卻壓不住滿室的緊繃。

桌子的右側,顧問水戶門炎用指節不輕不重地叩著茶杯的瓷沿。篤、篤、篤,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刺耳。他臉上沒什麽表情,眼角的皺紋卻繃得有些緊。

轉寢小春坐在他旁邊,雙手攏在袖中,同樣面無表情,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空白記事卷軸上,仿佛那上面寫著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

三代目火影猿飛日斬坐在水門左手側稍遠一些的陰影裏,煙鬥早已熄滅,被他拿在手上把玩著。

今天的會議是志村團藏發起的,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而是借由轉寢小春的嘴率先施壓。

“四代目,關於九尾之亂當夜那股異常查克拉波動,還有現場留下的木遁痕跡,暗部的正式核查報告,為何至今都未呈遞長老團合議?”

水戶門炎停下了叩擊茶杯的動作,接口道:“更關鍵的是,波動平息後,我們從特殊渠道得知,宇智波富岳的宅邸裏,突然多了個從未在木葉任何檔案中出現過的少年。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語速越來越快,“宇智波一族對此守口如瓶,而你,四代目,卻明目張膽默許了這個少年在族地的安置。”

“未經身份核查,未經能力評估,甚至繞開了長老團和火影直屬暗部的審查流程,就把一個來路不明、還身負木遁這種危險血繼的人,直接送進宇智波族地。”水戶門炎往前微傾身,話語裏的質疑更甚。

“你如今身居火影之位,做出這種事,到底是把個人情誼放在了村子安危之上,還是根本就對木葉的規章制度,有了自己的一套解讀?”

“門炎顧問言重了。”波風水門的聲音依舊平穩,試圖解釋,“我所作的任何決定,出發點都是木葉的整體利益,所謂個人情誼本就無從談起。而且將宇智波樹真暫時交由富岳族長管理,這件事並非我獨斷,是經過了三代目認可的。”

他說著將目光轉向一直待在陰影裏一言不發的猿飛日斬,試圖借三代目的認可化解壓力。

聽到他的名字,猿飛日斬拿著煙鬥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眼皮擡起,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目光掃過水門,又緩緩掠過臉色微變的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最後,似乎不經意地,掠過坐在陰影裏、至今一言不發的志村團藏。

猿飛日斬從團藏那裏得知了一些消息。

“當時我確實同意了這項決定。”日斬語氣慢悠悠的,看不出情緒,“但我並非認可你的安置方式,只是礙於九尾之亂剛過的混亂局勢,暫未反對罷了。那孩子的出現和木遁能力本就反常,倉促審查會打草驚蛇,讓富岳先看著、暗部在外圍監控,不過是權宜之計。”

“關於這孩子後續的處理,我並不知情。”說到後面這幾個字時,猿飛日斬咬著牙,面露不快,這位失權不久的火影還沒打算徹底退下。

說著他撇了一眼波風水門,水門一言不發,眼底的堅毅卻未曾動搖,顯然早有定奪,猿飛日斬終於下定決心。

他清了清嗓子,“水門,三日內你必須要給我和一個長老團交代,若把控不住風險,團藏提出的根部徹查,便按規矩執行。”

這話既是施壓,也是給團藏遞了話——這三日,便是讓他準備人手的時間。

波風水門唇線抿緊,還是選擇妥協。“是,三代目。”

而隱在陰影裏的團藏,終於睜開那只裝寐的獨眼,冷光掃過水門,指腹摩挲著手杖杖頭,一言不發。

他不打算給波風水門這麽多時間。

會議不歡而散,宇智波族地的富岳宅邸,富岳從波風水門那裏得知會議內容,心頭一沈。

他與水門早已暗中達成共識,要護住樹真,當下便想立刻趕往火影樓商議對策,可腳步剛邁出門,便被族裏的激進派長老堵在了議事室。

富岳端坐上首,面沈如水,聽著這些或激昂、或陰沈、或看似懇切實則逼迫的言論。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潛藏已久的、對木葉高層尤其是對團藏高壓政策的不滿,以及對家族力量衰微的焦躁,正借著“宇智波樹真”這個由頭猛烈噴發。

其中幾人,眼神閃爍,言辭間刻意引導著對火影和村子制度的敵意,叛亂的火星已經在族內蔓延。

宇智波一族絕對不能走出那一步,如果真的走出了那一步,等待宇智波一族的只會是滅亡。

宇智波富岳也絕對不會交出宇智波樹真。不僅僅是因為宇智波樹真是自己未來的孫子。

更因為一個身懷木遁、可能知曉未來片段的孩子,其價值與危險性遠超想象,絕不能落入木葉其他高層手中。

而且此刻交出,等於族長權威的徹底崩塌,等於向內部激進勢力低頭,宇智波將立刻陷入更深的分裂。

他無比慶幸這個孩子的出現。雖然未曾明說,但是他已經與波風水門在暗地裏達成了合作,而宇智波樹真就是那條紐帶。

宇智波一族絕對不會再走向毀滅。

爭論迅速升級為激烈的爭吵。富岳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族長不容置疑的冷硬,逐一駁斥,強調家族的整體利益、當前形勢的覆雜性,以及貿然行動可能帶來的毀滅性後果。

但質疑與不滿如同附骨之疽,議事室內的空氣灼熱而壓抑,幾乎要爆裂開來。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氣氛緊繃到極點時,議事堂側面的陰影裏,一道身影靜靜地坐著,一言不發。

是宇智波止水。

他不知何時到來,仿佛一直就在那裏。年輕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額前的碎發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緊抿的唇。

這種宇智波一族的族會,身為上忍是宇智波止水必須要來參加。

即使他早已厭倦。

宇智波止水穿著標準的宇智波上忍服飾,背後的短刀柄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光。

他從上午聽到關於宇智波樹真負面消息的時候就預料到了現在,在議事廳外,面對那些被誤導的年輕人時,宇智波止水還能有心情糾正他們。

但是在面對著一屋子固執己見的糟老頭子時,他發現自己不知道何時就已經失去了表達的能力。

幾位激進派在爭吵的間隙,看向止水,眼神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這個年紀輕輕卻已名震忍界、繼承了“瞬身”之名的天才,他的態度至關重要,哪怕他往往一言不發也值得忌憚。

宇智波富岳的目光順著那些家夥的視線掠過止水,眼底深處極快地閃過一絲覆雜。

他知道止水為何而來,恐怕也聽到了之前的謠言。

他對於這個英年早逝,葬身於政治沖突的少年天才感官覆雜,讓他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

他不希望止水在這種場合發言,也看出他並不想留在這聽那些老家夥的一派胡言,於是揮了揮手,示意止水可以離開。

宇智波止水走在返回族長宅邸的路上,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天上早無半分霧氣,連心底的掙紮都似被日光照得無所遁形。

宇智波止水臉上慣常的、帶著些許爽朗和溫和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茫的平靜。

他聽到了那些爭吵,那些猜忌,那些對火影、對村子近乎仇恨的言論,也看到了富岳族長在重重壓力下的艱難維持。

家族的裂痕,對村子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他。他信仰的火之意志——守護村子、珍視同伴——在家族日益升騰的怨懟與孤立中,顯得如此蒼白又如此......孤獨。

他知道宇智波的未來應該不怎麽好,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他莫名想聽聽宇智波樹真的聲音。

和室裏,宇智波鼬正耐心地教著連話都不會說的佐助辨認最簡單的忍具圖案,試圖讓自己最愛的弟弟笨鳥先飛。

而宇智波樹真則抱膝坐在窗邊,邊曬太陽望著庭院裏漸濃的秋色,有些出神。

“我回來了。”止水拉開門,聲音輕快,“抱歉,族裏有點事,回來晚了。”

鼬擡起頭,黑眸沈靜地看了止水一眼,輕輕點了點頭,沒說什麽,繼續低頭指導弟弟。但他敏感地察覺到了止水身上那一絲極其微弱、與平時不同的滯澀感。

樹真也轉過頭,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中顯得格外清透,他靜靜地看了止水兩秒,然後也扯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止水哥哥。”

宇智波止水臉上的笑意幾乎維持不住,他說:“樹真,我能和你談談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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