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遲來亭景

關燈
蕭子落闊步走了進去,看著眼前那一身玄黑錦袍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幾下,這臭小子竟然還跟自己裝深沈。

“你搞什麽鬼,見個面而已,竟然弄得如此神神秘秘?”

陳逸青慢慢轉過身來,初時的他目光有些空洞,隨後慢慢變得難以捉摸。

“落王何時變得這般沖動了,難道是在懼怕那人會發現你我的私自相會不成?”

蕭子落一聽,只覺耳膜生痛。這小子說話怎麽這般暧昧不明,自己也不記得對他做過什麽啊?

擡手將瓷盒丟了過去,毫不客氣的說道;“以後少和我玩這種把戲,我是一個很沒有耐性之人,你應該很清楚……”

陳逸青對於蕭子落的狠戾視而不見,擡手接過瓷盒,無比柔和的看了一眼,然後又很不遮掩的將之放回袖中。

“落王為何如此氣惱,你我多年未見,相約來此敘敘舊(情)而已,這樣有何不可嗎?”

蕭子落看到他將那不值錢的藥盒收回錦袖之中,嘴角再次抽搐不已。

“哼~!本王可不覺得與你有何舊情要敘。說,你是何時知道的?”

自己覆活之事,並沒有公開,知道的人也就那幾個,他是怎麽知道的?既然他知道了,那麽是不是就等於陳逸飛也知道了呢?

陳逸青淡然一笑,如今的他少了幾年前的稚氣與沖動,多了幾分淩厲與沈穩。

“落王請放心,皇兄並不知道此事,而我也是剛剛在一個時辰前的禦花園門才知道。”

蕭子落看著他再次皺眉,他覺得現在這個陳逸青比當年那個葉青老成了許多,不過卻比當年更加的讓自己討厭了。

陳逸青見他沒有插口的意思,便繼續說道;“在你下龍輦的那一刻,我便已經認出了你。”

當時的自己正好奉自家皇帝的吩咐前來查看天閔的太上皇是否已經趕到。卻不想,竟然看到了他,雖然樣貌有所改變,但自己依然可以在第一時間便一眼認出他。

都說他死了,自己卻從來不曾相信,而如今,他的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心裏亂如麻團,幾年前的景景色色,是是非非,一一出現在腦海。

雖然自己知道,自己也很明白,自己對他來說只是一小小的過客,也許對他來說,連一個過客都算不上了!但,自己依然無法停止回想從前,回想在這西鳳園內的每一個微小細節。

蕭子落聽到葉青的話語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這小子的眼睛會這麽毒。

“哼~!那你現在約我來這裏所為何事?”

這小子如今是自己的仇人,落天閣在陳國的分舵吃了他不少虧,所以對他沒什麽好客氣的。

陳逸青眸中瞬間閃過一絲傷感,隨後變得釋然,開口說道;“本王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一下落王。不知落王能否給個答案?”

“哦?說來聽聽,也許本王心情一好,就會回答你也說不定。”

蕭子落雙臂環胸,略有興味的看著他。這小子裝得還蠻有模有樣的,和幾年前一樣,就是會裝蒜。

“本王很想知道,落天閣的落閣主將天閔幫派深入他國肆意擴張勢力所為何謀?”陳逸青突然變得很嚴肅,一語便說出了重點。

蕭子落頓了一下,明顯很驚訝他會直接問出口。“這個問題,肅青王應該去問那落天閣的閣主才對。你來問本王似乎是問錯了對象吧?”

陳逸青微微一笑,神情有些不屑。“沒想到落王竟然也是個藏頭露尾之人。”

“哈哈~!隨你怎麽想,總之本人無從回答你的這個問題。不過有一點你還真說對了,本王確實不是什麽光明磊落之人。這一點,你應該在幾年前就清楚才對。”

“既然落王如此說,就別怪逸青對那落天閣手下無情了。”

“哼~!這樣的話,你不必對著我來說,那是你自己的決定,無人也無權幹涉於你。既然你再無其它事情,本王告辭了。”

蕭子落不想再與他廢話,只想早點回禦花園,這時的他又開始思念自己的天兒了。

陳逸青見他轉身要走,臉上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傷懷之意。

“真沒有想到,大名鼎鼎的落王,竟然也是在他人身下求歡之物。”

蕭子落聽語只覺心跳漏了一大拍,停下腳步回頭再次看向陳逸青。他覺得面前的這小子太囂張了,他覺得自己現在很氣憤,很想將他打得滿地找牙。

不過他沒有那樣做,也沒有表現出自己的不滿,他那俊逸的臉孔慢慢露出一絲邪魅而又詭異的笑容。

“哈哈~!哈哈~!即使如此,有何不可嗎?”說完轉身走人了,漸漸遠去的挺拔身影,繼續傳來那肆意狂傲的大笑。

“哈哈~!哈哈~!”

這臭小子,竟然以為自己是下面的那一個。不過自家天兒威風八面,也不能全怪他會這樣想。

陳逸青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臉色變得越來越無法捉摸。

片刻之後,他收起覆雜的心情,然後也舉步快速離開。不知道自己皇兄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會不會被那個精明的太上皇發現,如果被發現了,會不會被他一怒之下給殺了?

蕭子落一路快速回到禦花園門前,此刻禦花園外不單單只有楊虎與天閔的侍衛在把守,還有一半的陳國武將一並在此守候。

看著密密麻麻的守衛,蕭子落知道,就算自己此刻過去也是進不了那禦花園之內的。所以他沒有過去,而是快速後退改道而去。

許久之後,蕭子落終於繞過層層守衛,躲過道道關卡進入了禦花園的一角。

園內燈火朦朧,急速掠影而行的蕭子落突然發現,前方竟然還有一抹黑影在極度前行,那速度簡直快如雷速,他的目標很明顯也是駐波亭。

腳下生威,加快了前進的速度。他要看看這人到底是誰,又有何目的?

前面之人似乎是一心只想著接近駐波亭,並沒有發現身後的蕭子落。而蕭子落看著前方與自己越來越近的身影,心中有些驚訝,此人一身墨藍緞袍,廣袖長袍之上繡著威武張揚的蛟龍,這樣凜然敏捷的身姿,這樣高深的武功內力,不是他蕭涵玉還會是誰。

此刻他不是應該在夜宴之上嗎,為何會跑來這裏,難道是為了陳逸飛而來?還是說,他有著什麽別的目的?

蕭子落總感覺今晚的事情有些不對,但是又弄不明白到底哪裏不對。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只見前方的蕭涵玉突然停了下來,直直的站在原地不動了。

心中不禁再次奇怪起來,為何自己會感覺他的周身在散發著殺氣?他想殺誰,難道他發現了自己?可是他為什麽沒有回頭看自己,而是死死的盯著前方的駐波亭?

心中突然升起一種極度的恐慌之感,駐波亭內到底發生了何事?心中急迫,快速接近駐波亭的另一邊。

然而,當他看到亭內的一切之時,心口頓時傳來劇痛之感。不,不是痛,那是一種絕望,從天堂瞬間墜入地獄中的絕望。

為什麽會這樣?天兒那樣的愛著自己,難道那銀白之發是假的嗎,難道那晶瑩的滴滴淚水也是假的嗎?

怎麽可以這樣?自己是那樣的愛著他。難道曾經的溫存是假的嗎,難道那些刻骨銘心的過往都是假的嗎?

他愛自己,自己也愛著他,他的思念依然是那樣的清晰,自己的思念依然是那樣的刺痛。可是如今,他為什麽可以背著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

蕭涵玉與蕭子落一樣,一直風化般地矗立在暗處看著駐波亭內的一切景象。

只見陳逸飛臉上的神情似乎很陶醉,雙臂扶在蕭涵天雙肩之上。那一身高貴而威嚴的玄黑龍袍,此刻基本是半懸掛在身上,赤裸的雙肩,袒露的胸膛,沒有絲毫寸縷的雙腿大開,正跨坐在蕭涵天腰間努力的取悅著。

而蕭涵天那一身刺眼的明黃龍袍也是幾乎全部敞開。他坐在椅榻之上,雙手扶著陳逸飛的細腰,正在幫助他上下移動著。雖然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但是看著這樣激情上演的景致,也可以猜測得到他現在一定很享受。

蕭子落覺得自己的頭很暈很暈,腳很重很重,有萬把尖刀在身上穿插著,那一刀一刀鋒利無比,每一刀都是狠狠刺入,狠狠拔出,渾身鮮血亦是噴湧不止。

很想沖過去將那兩個人分開,或者是轉身離開不再看下去。可是自己的腳怎麽也不聽使喚,只能痛苦地閉上雙眼。

然而,這時的他突然感覺到有一種強大的暴虐氣息似乎即將爆發。猛然睜開雙眼向蕭涵玉看去,只見他已經將腰間佩劍抽出來,正一步一步地向駐波亭走去。

腦海瞬間閃過一個想法,那便是不能讓天兒有任何危險,更不能讓他難堪。不管天兒如何對待自己,不管他為何要那樣做,不管以往的愛戀溫存是否真假。

他,蕭涵天,都是自己深愛之人,一心要保護之人。

沒有絲毫的遲疑,悄聲無息地靠近那一身暴虐之氣的蕭涵玉,揮臂斬出,無比狠戾地擊向他的後頸。

也許是蕭涵玉的太過大意,也許是他早已進入了麻木的狀態,總之他只是一直雙眼緊盯前方,根本沒有發現危機來臨,竟然就這樣著實的受了蕭子落一掌,然後沒有任何聲息地倒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