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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千轉百回,萬年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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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子落躍上山頂,解開腰間紅衣從新穿好。然後轉身走到崖邊俯視峽底。陳逸飛大口地喘著氣,一時無法平靜心中的驚駭。

看著排列有序的數萬大軍,蕭子落的心也不免有些蠕動。萬馬大軍之中那一抹身影是那樣的鮮明,那樣的耀眼。曾幾何時他的身影已經成了自己夢中的魔障,心中的思念亦是那樣的刻苦,可如今的自己已經再無資格站在他的身邊。

紫禁之巔,繁華盛世,我從千萬年後來到此處與你相逢,這是命中註定還是你我的孽緣。茫茫人海,最終誰會與我執子之手?你的王者之路又有誰來相伴,攜手百年?

血緣的紐帶將你我緊緊捆綁,血緣的攪拌又讓我不能向你走近分毫。如果我不是皇子,如果你不是皇帝,那麽這一切是否會改變?我會不會有勇氣靠近你?

你可知道,我今日的離開其實不是我所願?其實我是怕我自己,我怕自己再留在你的身邊會越陷越深,從而最終而害了你。

這時,姚初悔與葉青也已攀上山頂。陳逸飛來到崖邊拉住蕭子落的手,與他一並向下望去。看著峽底的一切驚訝萬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兩個人竟然會興師動眾到如此地步,數萬大軍只為他們幾人而來。

看著峽底那兩個熟悉的身影,心中傳來刻骨的刺痛。那個冷酷殘忍的王爺來了,那個漠視萬物的皇帝也來了,這兩個人與自己糾纏了近半生的男子都來了。一個視自己為玩物,一個視自己為無物,兩個無比高貴偉岸的男子,今日終於肯正視自己的存在了嗎?

這是自己的第一次反抗,可也這是自己蓄謀已久的反抗,只是沒有想到,在這次預謀之中會突然多了一個他。陳逸飛收回目光看向身邊的蕭子落。他是那個人的皇兒,他是那個人的皇侄,這是不是最好的武器,最好的抱負?

以他出色的能力,以他出色的勇氣,是否可以助自己拿回那些本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姚初看著下面的情景開口說道,“他們要上來了,我們該怎麽辦?”

蕭子落收回不舍的目光,冷然回道,“我自然有辦法甩掉他們。”說完轉身向後走去。“隨我來。”

幾人不知他到底有何打算,只好跟著他一起走。沒有一會的功夫,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塊偌大的平坦空地。他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在這陡峭的石山頂之上,竟然會有這樣一塊人為的偌大空地。空地之上擺放著兩個數十米的不明大物。此物木質,其形狀怪異無法形容。如果非要形容它的形狀的話,那也只能說它有點像兩個巨型的風箏。

蕭子落看到幾人都是無比驚訝的樣子,開口解釋說道,“這兩個東西叫作滑翔機,是一種沒有動力裝置,靠固定翼產生升動力進行空中飛行的飛行器。它可從高處的斜坡上下滑到空中,駕馭之人可以借助風力隨意控制它的高低與方向。”

這時的陳逸飛與姚初悔等人恍然,原來他是早有準備。只是這個滑翔機,除了他外根本就沒有人會使用。而且這裏有五個人,要怎樣才可以離開?

“這個東西可以帶幾個人?”姚初悔開口問出了大家心中共同的疑慮。

蕭子落沒有任何隱瞞地說道:“兩人。”其實自己開始本沒有打算帶上小優和葉青。現在平空多出兩個人,所以自己也很困惑。

“你們四個先離開,我自己可以沖出重圍。”姚初悔一聽,毫不猶豫地說道。

“不行,你不走我也不走。”小優一聽立刻做出了反對。這時的他一反常態的倔強剛強,沒了以往的一點軟弱性子。

“優兒,不準你胡鬧。”姚初悔見他這個時候竟然不聽自己的話,立刻變得嚴厲起來。

蕭子落見兩人現在就開始爭吵,不免也有些氣惱。“好了,都別爭了。我有說過要丟下一個人了嗎?”他們當自己是什麽人,是那種輕易丟下同伴的人?“雖然這個滑翔機在正常情況下,只能承載兩個人。但以我的技術來看,再多帶一個應該不是太大的問題。再說葉青自身內力不低,體重也很輕。”

小優一聽蕭子落又如此說,終於放下驚慌的心,快要落下淚的雙眼又笑了起來。姚初悔淡淡的點了下頭。然後說道:“那我就帶優兒吧,我還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駕馭此物。”

“一會我先滑翔出去,你要註意看我的姿勢於臂力使用。”

“好。”

“那我們開始吧。”蕭子落見大家都沒有了異議,便開始做準備工作,一邊給大家講解如何使用滑翔機,應該註意些什麽,隨後大家開始動作起來。

蕭子落剛剛幫葉青與陳逸飛系好鎖帶,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冽的話語,猶如風中刮來一道寒刀:“皇侄可真是有閑情逸致,竟然不遠萬裏跑來這裏觀光風景。”

所有人的目光都同時望向說話之人。蕭涵玉挺撥的身軀矗立在狂風之中,長袍廣袖獵獵作響,手中長劍在風中發出低低之銀鳴。他的身後站著無數莊嚴而肅穆的禁衛軍。

蕭涵玉雖是對著蕭子落說話,可是目光卻始終註視在陳逸飛的臉上。

這個XX,數日不見似乎紅潤了許多,那絕美的容顏變得更加美艷動人了。看來這些時日裏,他在這個小皇子的照顧下過得很好。

少年時的相遇,多年來的囚牢,曾幾何時,這個令自己又恨又討厭的他,竟然已經深深的紮根在心底。他的逃離竟然會讓自己失去理智,他的逃離竟然會讓自己暫時忘記了那個人。

難道自己已經放不下了嗎?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這數十年來的付出又算什麽?為他掙得天下,為他保衛國土,為他而豪奪來的你。為他籌謀了半生的自己,今日卻在為你而狂亂,這到底是為什麽,自己想要的又是什麽?

“原來是玉王爺,真是有緣何處不相逢。竟然在這皇城的萬裏之外也能遇見你。”蕭子落面對他的威懾沒有一絲懼意,此刻反而變得有些不屑。

蕭涵玉將覆雜的眼神收回,看向蕭子落時已經變得無比狠戾。這個少年如今竟然變得如此囂張狂妄。他狂妄的資本是什麽,武功嗎?哼~對於這一點自己還是很有把握的。“皇叔還是奉勸皇侄一句,皇家身份高貴容不得你這般糟蹋,可不要為了某些下賤之人毀了自己一生的無量前程,還是與皇叔速速返都回朝的好。”

“多謝玉王相勸,可是子落心意已決。”蕭子落說完似是無意地看了姚初悔一眼,見他那邊已經一切準備完畢,這才放下心來。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怪本王無理了。”蕭涵玉見他看向另一邊,這時他註意到姚初悔等人。心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立刻提劍向蕭子落攻去。

卻在這時,從天空之上突然飛來一支冷箭。翻身躲避冷箭來襲,擡頭望去,蕭涵玉的心徹底漏了一拍。暗叫不好,只見天空之上不知何時多了數只巨大的無線風箏。每個大風箏之上都俯伏著一個人。其中一只艷麗奪目的紅衫猶如萬裏白雲中的一朵血色玫瑰。“該死!”又是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

又是一支無比精準的箭羽直射而來,再次飛身躲避。心中恍然,原來這才是他所狂妄的資本。

蕭子落見機會來了,轉身抓住橫杵,運用內力開始推動滑翔機。陳逸飛一直註視著蕭涵玉,眸子閃動著無盡的恨意。葉青俯伏在機翼的右側,見蕭子落推動機身開始奔跑,自己也在暗中提起真氣悄悄相助。

蕭涵天依然坐在駿馬之上,千軍萬馬之中的王者一直仰望著玉峽山頂。冷漠的面孔讓人根本無法猜測他此刻的心情。這時,萬裏晴空之上突然出現數只不明飛行物。千萬軍馬之中隱隱傳來混亂的驚呼聲。

蕭涵天的心中頓時像是缺少了點什麽。飛機嗎?這可是他曾經和自己提起過的飛機?他曾經告訴過自己,坐著這樣的飛機可以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原來他真的沒有說謊,世界之上真的有這樣的東西。並不是只有神仙才可以做到空中飛行。

不多時,數只不明飛行物之中又多了兩只。萬裏天際,那抹艷紅色彩伴隨著一抹純白,空中翺翔,風中飛揚,近似不離不棄的鷹呂。空藍,雲白,是那麽的刺眼,仿佛是要刺瞎自己的雙眼一般。

蕭涵天知道,他們是真的逃脫了。他們終於自由了,自由地翺翔在萬裏天際。

忽然覺得自己好累,自己為什麽要來。其實在隱隱之中,自己早已猜測到他最終會離開。以他那別人所不能的本事,以他那別人所沒有的知識。他怎麽可能會逃脫不掉?自己到底為什麽要追來?難道是只為了看這一幕嗎?

千軍萬馬能如何,依然追不回他的背叛。至高無尚的權利又如何?依然無法馴服他的狂傲。萬裏長空是他自由翺翔的界域,萬裏白雲是他誓死捍衛的情徥。

他們自由了,可自己的心卻被禁錮了,遠去的身影帶走的是什麽,是他的心,他的情,他一生的執著。可是自己留下的是什麽?是怒,是恨,還是劫?

一方霸主的自己今日只為一個出逃的皇子而來,心中何時開始無法釋懷你我之間的血緣攪拌,又何時開始無法忘卻你我之間的每一次較量。這一切的改變全部源於,那一次的夢中竊吻,你隨不知,我卻怒恨在心。曾幾何時你已由一個癡傻幼兒變成了今日的霸氣男子。你的改變是我清心冷漠的終結,不知這樣的孽緣終究是我的恨,還是你的悔。

耳邊突然回蕩起:“白發三千玉容顏,滅世修羅恨不歸。”

“我大膽了你能如何?難道你想大叫,你不會是要喊救命吧?哦~~你是要喊‘來人’。你說外面的侍衛一進來,看到他們的君王衣衫不整的被人壓在身下會想什麽?”

“我喜歡之人就是……夜宴那一晚……被我氣吐血的那一個。”

“如果是皇上要求子落說知錯,那子落就知錯,如果不是皇上想要的,那子落還真不知道錯在何處。”

“回皇宮,你聽不懂嗎?我不絕不允許你留宿宮外。不允許你和那個人或者是任何人。”

“我娶不娶她不重要,重要的是看此事對你是否有利。我想我會盡量配合你吧。”

“你能心平氣和的聽我說幾句話嗎?幾句就好,就算我求你。可以嗎?”

“我什麽?你又想說我下賤是嗎?你既然覺得我為你做那樣的事情很下賤,那為什麽又會覺得我侮辱了你,而不是你侮辱了我?”

“我無恥?那你釋放在我口之時就不無恥了嗎?”

“床頭有劍,你可以現在就殺了我。”

“噓~~~夜深人靜時,切勿大聲喧嘩……”

“夫君,我真的很痛,你不要打了好不好?”

“夫君,我們不玩了好不好。我們回家去再玩吧……”

“咦~你這麽不喜歡我喊你夫君,是不是希望我喊你娘子呀?娘子……娘子……”

“娘子,你生氣的樣子可真是迷人吶,你相公我的腳都被給你迷軟了……”

“餵~~~~你不是真的生氣了吧?”

“等我回來,我會拿回自己的靈魄。我答應你,拿回靈魄之後我會好好的愛你。我相信我們的將來一定會很快樂。”

蕭寒天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漸漸遠去,隨著空天那自由翺翔的鷹呂漸漸遠去。慢慢開始分不清哪一個是夢境,哪一個才是現實,忽然之間,似乎夢境之中那魔神般的男子與他混為了一體,他在說著永世不變的承諾,他在說著萬年不悔的誓言。一句蒼白無力的承諾,像是萬裏冰川一般冰封著自己的心。一個肆意而霸道的夢吻,猶如魔咒一般束縛著自己的意念。

白發男子的淡漠似乎亦是成為了自己無盡的悲。原來,他並不是沒有感覺,原來他才是那上萬年裏最執著的一個,他在等待著,他站在上萬年的孤寂中等待著他的歸來。

而自己呢?孤寂了數十年的心,仿佛從這一刻起變得更加孤寂。那一種孤獨寂寞的感覺,仿佛來自數萬年之前,仿佛已經跟隨自己千轉百回數萬年。

第二卷 含嬰龍丹 血緣攪拌

青鸞山,奇龍教。

“師傅,若兒求師傅成全。”龍若雙膝跪地懇求著自己的師傅赫連青。

年邁近百的老者無比憐惜的嘆息著,“若兒,你可要想清楚。若想拿回內力可不是一粒丹藥那麽簡單的事情,你天生的異能與那後天的成就都是很可怕的,想將兩股深厚內力同時歸體,至少需要承受數月時間的痛苦煎熬來融合自體,而你自身已經放棄內力多年,若兒!你真能承受得住嗎?”

“若兒能承受得住。”龍若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著赫連青的話。堅強的語氣無疑不在宣告著她的決心。

“可是若兒,拿會內力之後,你就必須接管奇龍教的教主之位。你也願意接受嗎?”

“若兒願意接受。”

“哎~~你這又何必。”看著倔強的弟子赫連青終究是不忍。可是話已至此,自己也無需再多說什麽。“也罷,前世得姻,後世必果。既然是你命該如此,為師也就不再阻撓於你。也許你才是對的。”

赫連青見龍若已經做出了最後的決定,伸手在衣袍中取出一個錦盒。這裏面裝的是一顆含嬰丹,和一顆隱功散的解藥。

這含嬰丹是奇龍教的鎮教之物,更是一顆奇藥。此丹已經由開教以來相傳百餘年。相傳能夠服食此藥者可內力奇曾,天下無敵。可是從奇龍教開教以來,根本就無一人能夠服食此丹藥。武林之中也曾有無數人窺視過此丹藥,可是每一個服食過此丹藥之人都會七竅流血而亡,而這含嬰丹也會在七日之後自動從腐爛的屍體中流出。在很多年後,此丹被武林人士慢慢的遺忘了。

可是,在十五年前,也就是龍若公主出生的那一年,那一天、那一刻,含嬰丹竟然出現了奇跡般的反應。

奇龍教的禁地突然神光萬裏,赫連青眼見異象匆忙趕去。這才發現,原來是含嬰丹所發出的耀眼光芒。強大的銀色光芒讓人不敢有絲毫的直視,足足一個多時辰後,含嬰丹的光芒才慢慢退去。

刺眼的光芒退去後,赫連青將此丹帶在身上開始四處游歷。直到四年後的一日,與龍若小公主的一次相遇中,含嬰丹再次起了反應。

赫連青知道,含嬰丹已經找到了它真正的主人,這四歲的小女孩也註定了此生不再平凡,自己便在暗中收了龍若為關門弟子。

龍若接過錦盒,悲傷的臉龐露出一絲喜悅。“謝師傅成全。”

手中捧著錦盒,內心覆雜萬分。從此以後,就算千山萬水,我龍若也要尋到你,我龍若認定的不會改變。你現在不愛我沒關系,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改變心意。如果,今生不能改變,那麽,我們還有來世。

玉峽山

千軍萬馬之中的王者穩穩地坐在駿馬之上,明黃龍袍,墨灰戰甲,他冰冷的臉孔一直仰望著天空,萬裏蔚藍白雲祥和,那些不明飛行之物早已經沒了蹤影。可是他依然仰望著,始終沒有發出任何命令。

他身後的楊虎突然覺得,此刻的皇上似乎有些疲憊,就連那挺撥的脊背也變得有些彎了。“皇上,他們已經向南飛去,過了此峽谷可就是劍南關了。”

塵封在孤寂之中的王者突然驚醒。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似乎是做出了什麽決定。高聲喝道,“傳令下去,全軍即刻趕往劍南關。”

自己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要沈寂在夢境之中。不管那幻境之中的人誰,他們有著怎樣的糾葛。這一切都不能改變那個人與自己的血緣攪拌。他想離開,他要離開,但是他可曾問過自己的意思,他是朕的兒子,他是朕的臣民。哼~!沒有朕的允許,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也依然要給朕回來。就算是死,也要給朕死在這天閔的土地之上。

大軍起撥,蕭涵天突然拉緊馬韁,胯下用力催促戰馬狂奔。戰馬以飛快的速度奔跑起來。風沙乍起,寒煙鋪襲,前方那蕭颯的身影漸漸變小,慢慢模糊。

楊虎望著那意氣風發的帝王迷惑,為何剛剛還很低落的他突然變得如此蕭殺?他到底做出了怎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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