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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祭祀與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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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祭祀與祈本

北海道。

阿努伊人村落。

“空野長老。”

穿著厚厚的袍子,額頭纏著一圈發箍的中年男人朝跟他問好的青年點了點頭。

這個名叫長流空野的中年男人是這個村落的祭祀長老,也是羂索用術式新奪取的身體。

他帶著裏梅正準備去村落首領的屋子,詳談下個月的祭祀。

羂索擁有這個祭祀的記憶和能力,這一個月來已經完全融入進阿努伊人村落。

反倒是裏梅有些不習慣,至今也沒能適應這邊的飲食和穿衣風俗。

阿努伊人崇尚自然,擅長打獵、雕刻還有刺繡。他們的衣服上往往繡有大量刺繡圖案,色彩艷麗鮮亮,頭上一般會包著發箍。

每年的祭祀也是阿努伊人最重要的日子,他們會祭祀供奉的神明,感謝神的饋贈,希望來年也擁有豐收。

村落首領的屋子在靠近中心的位置,是一座比較大的木架茅屋,屋子外面還系了一些彩色繩子。

屋子裏有些昏暗,幾個人影圍坐在一張四四方方的木桌前,正首的位置坐著一個看不太清楚面容的男人,他下巴留著一圈胡須,頭發披散著,額頭也包著一個有大片刺繡的發箍。

“空野大人。”

見他進來,圍坐一圈的幾人都紛紛起身,語氣恭敬,請他入座。

首領也在他進來的時候站了起來,等他坐下後便一同坐下。

“空野祭祀,下月的熊祭需要做出改變嗎?”首領聲音渾厚,輪廓深邃的眼眶裏一雙褐色的眼睛有神的看向他,餘光甚至瞥過他身後的裏梅。

“不用,我的傷沒事,一切照舊。”羂索輕搖了下頭,對部落首領說道。

得到他的回答,首領便開始討論下個月祭祀的事宜。

等這件事談完,其他人起身告退離開,首領留下祭祀,等其他人走完,他看向羂索身後的裏梅。

羂索察覺出首領還有事要單獨跟祭祀說,便主動讓裏梅退出去。

首領沈聲說:“後山禁地的封印出現松動,還要空野祭祀去一趟加固封印。”

聽到他說起這件事,羂索腦子裏閃回出一個片段,他點點頭,應下這件事。

“另外,空野祭祀身邊的那個人還需要多加註意,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有一股不祥氣息,死亡縈繞著他。”

羂索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擡眸看向背著光坐在桌前虎背熊腰的男人,有些意外他的話。

不過羂索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只是想到之前為了帶裏梅來村落時打的神的旨意的幌子。

他只是沈默了幾秒,點了下頭,說道:“我相信神的旨意,但我也會多加註意的。”

說罷,他起身離開。

木架茅屋外,一頭白發入鄉隨俗穿著一件深色繡滿圖紋袍子的裏梅站木柵欄旁,他身邊圍著幾個年幼的阿努伊人。

聽到動靜,他們轉頭望過來,見是羂索嚇的紛紛站齊,蘿蔔頭們敬畏的問了聲好,然後轉身跑了。

裏梅:“我們回去?”

羂索看著那些小孩跑遠的身影,搖搖頭說道:“去後山。”

裏梅眼中迸發一絲光亮,頗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他跟在羂索身後穿過村落的主幹道,兩人來到依山而建的阿努伊村落的後山。

羂索在祭祀的記憶中找到一些有關後山禁地的信息,但閃回的片段斷斷續續,對於禁地的畫面十分模糊,只能從中感知到禁地對阿努伊人來說十分重要。

它關系到阿努伊人每年的祭祀和他們所供奉的神明。

——神明。

羂索大腦裏冒出這個詞來。

但從祭祀的記憶裏卻根本沒有這位神明的詳細信息,只有每年祭祀的過程和他去往後山的一些碎裂片段。

羂索對後山禁地更加好奇。

而且很快,他們沿著小道穿過一片樹林爬到山腰,來到祭祀記憶中禁地的地方。

一個天然的山穴入口。

洞穴入口處守著兩名阿努伊人,他們見到羂索露出恭敬的神色,並低聲喚了一聲“祭祀大人”。

但對跟在他身後的裏梅,讓人伸手攔下了他。

裏梅臉色有些不太好,想出手但又因為羂索的阻攔,而不得不放下捏出手勢的右手。

“祭祀大人,這裏禁止外人進入。”

其中一名青壯沈聲說道。

羂索把剛才應付首領的那一套重新拿出來,但守衛的阿努伊人並不吃這一套說辭,他們堅決遵守外人不入禁地的規則。

最後,羂索回頭給了裏梅一個眼神,他獨自一人走進山穴。

山穴入口寬闊,行到中段開始收窄,僅能讓一人通過,而再前行一段路便又寬闊起來。

最後入目的是一個非常廣闊的大平臺,地面經過修繕十分平整,空間很大,中央的位置搭建了一座祭臺,一尊似是而非的石像立在那兒,目測有四米將近五米高,祂不僅面容甚至連身形都十分模糊。

唯一能看出來的是這尊石像類人。

在看到這尊石像的時候,羂索隱約察覺到一絲咒靈殘穢的波動,但等他仔細感覺的時候,那點異樣感便如朝露消失不見了。

而且當他看到石像,祭祀的某個記憶片段突兀的浮現出來,羂索從中看到了某一次祭祀後的場景。

熊祭過後,皮毛和頭骨被留下,肉和臟器被吃掉,他們在祭祀中把它送回到神明的身邊。

熊的頭骨被奉在石像前,祭祀站在祭臺上,嘴裏念著阿努伊語裏祭祀的詞,低低的聲音回蕩在洞穴中。

黑暗中,似乎有什麽龐大的存在出現了。

閃回的記憶十分破碎,羂索看不到更多信息了,但此時此刻他望著祭臺上的石像,他有種莫名的直覺,下個月的祭祀他能找到他想要找的東西。



東京高專。

一場春雨過後,天氣有了回暖的跡象,高專裏去往食堂路上的櫻花開始抽枝,嫩黃的芽葉顫巍巍的冒頭。

到了學期末尾,經過一場考試後,是為期一周的春假,再之後是新學期的開始,他們將榮升二年級生,新的兩個學弟將要入學。

今年畢業打算做販賣情報生意的冥冥有了第一單開張生意,是她有錢學弟加茂下的委托。

“你確定只是找人?”冥冥看著這單生意的委托金,並不存在的良心第一次有了存在感。

玩家點點頭,說道:“我想要知道有關祈本一家的情報,祈本山正跟我之前祓除任務裏牽扯到的教會有些聯系。”

冥冥記下這個名字,然後她收下委托金,朝加茂禦比了個手勢,“行,最遲一周我就給你情報。”

定下這單委托的所有事情,兩人簡單交流了幾句,便分手離開。

玩家回到宿舍,心裏還在想著關於祈本山正的事情。

他剛才並沒有欺騙冥冥,有關祈本山正的信息的確是他在教會裏找到的,不過是在盤星教投資人手裏翻找到的。

他會註意到這個名字還跟盤星教的天元純潔教義有關。

根據他翻找到的資料上面寫的,祈本山正是盤星教為了尋找星漿體發展的其中一個下線,祈本山正本人對盤星教的理念十分追崇和狂熱,甚至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當然盤星教對下發展下線的時候,他們進行了包裝,把天元塑造成一個行走人世間受苦積累功德的救世主形象。

但不知道傳教過程中發生了什麽,盤星教的理念發生改變,徹底變成一個邪教了。教眾們為了得到救世主的救贖,狂熱付出一切,甚至有教眾開始搞獻祭那一套。

而祈本山正作為入教兩年,信奉狂熱的教眾,也準備通過某種方式得到救世主的救贖。

他想到了血緣獻祭。

一年前祈本山正先是獻祭了同為教會一員的妻子,如今他準備獻祭自己的女兒。

祈本山正是個英俊的男人,剛三十出頭,身高海拔超過日本男性平均身高一大截。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教會狂熱派的一員,想必沒人能猜到這個正帶著女兒自駕游準備爬山的男人是個邪教成員。

六歲的祈本裏香不知道父親帶她來爬山的目的,一心沈浸在游玩的高興中,自從一年前母親去世,家裏的氣氛就一直不太好。

她父親很忙,晚上很晚回來,甚至有時候要出差,而這種時候就會把她送到鄉下的爺爺奶奶家裏。

但她的待遇並不好,他們嫌棄她是一個拖累祈本山正的拖油瓶,周圍人的閑話以及鄉下孩子們的欺淩,讓祈本裏香的性格發生變化,她變得有些偏執。

自駕游的白色汽車停在山腳下的一座旅館,這個時間來旅游的旅客很少,旅館裏只有寥寥幾個客人。

前臺的小妹接待了祈本山正,雖然有些奇怪他開一間單人房的要求,但看到他們準備去爬山的時候,小妹好心囑咐了幾句。

這個季節多雨,山裏天氣不好,爬山容易出事。

好在山頂附近有可以供人休憩的小屋。

祈本山正有些沈默,他接過旅館房間的鑰匙,然後帶著祈本裏香上去,放下一些東西後,他背著一個黑色背包,帶著祈本裏香出門了。

從旅館出去前,小妹看了兩人一眼,心裏直嘀咕。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這個時候去爬山,晚上肯定要在山上過夜了。對方還帶著一個小孩,心也是真大。

這件事在她心裏只停留了片刻,轉瞬就忘到了腦後。等兩天後,負責清潔的阿姨找上小妹,她才記起這對父女組合的客人。

想到那天下午他們去爬山之後也沒有再回來,查看過監控後,旅館報警了。

警察來了很快,他們問詢過旅館接待過他們的前臺小妹,然後很快就組織了人手上山搜尋這對父女。

同一時間,警員們根據當初旅館登記的信息找到了這對父女的信息,

而與此同時,冥冥也順藤摸瓜找到了這邊。

警員們在經過一天一夜的搜尋後,在附近的一座山頭的避難小屋裏找到昏迷過去的祈本裏香,而她的父親名叫祈本山正的男人則在一處懸崖的山底下找到了他的屍體。

雖然不知道這三天裏發生了什麽,但警員們看著還才六歲的祈本裏香,眼中滿是對她的同情和憐憫。

祈本裏香被送往醫院,警員們順便通知了她的爺爺奶奶。

冥冥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來到醫院,在病房裏見到了存活的祈本裏香,只是看著她茫然的眼睛和稚嫩的臉龐,她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詢問。

冥冥留下一束鮮花後轉身離開了病房。

她站在醫院外面,打電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加茂禦。

“對,祈本山正已經死了。其他的情報等我回酒店發給你,這一單我退你20%的委托金。”

片刻之後,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冥冥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她說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那委托金我就不退了。”

電話掛斷,冥冥轉身回到醫院。

*

另一邊,高專宿舍。

剛出完一次任務回來的玩家正坐在桌前寫任務報告,手邊正在充電的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冥冥。

他拔掉充電線接通電話,聽到冥冥說祈本山正已經死亡的消息。

玩家頓時一楞,目光出神的落在桌上剛寫了一段的任務報告上。

在聽到冥冥說退還委托金的時候,他打斷了她的話,拒絕了她的行為。

掛斷電話後,他放下右手的黑色油性筆,陷入沈思當中。

祈本山正死了。

他有些意外,但又沒那麽意外。

不過本來也就是心血來潮的一次委托,這件事在他心裏驚起一道漣漪之後便沒再留下任何痕跡。

他打開追蹤小地圖,每日習慣性的查看羂索所在的位置,看到他依舊還在北海道時,玩家瞇了瞇眼,決定這一次主動出擊。

話說,從北海道來的加茂新介已經在加茂老宅的族學學習了兩個月了,本來他的術式和體術方面就不需要再學習,而是要等待時間的積澱。

想到前幾天加燕魚茂香子委婉的詢問他對於加茂新介的安排,玩家想或許可以派加茂新介回北海道調查一下。

他在明處,馬甲綴在後面,在暗處。

放任老登靜悄悄作妖,然後再憋個大的,不如追過去看看老登到底在幹什麽。

正好本島這邊羂索在總監部和詛咒師裏的勢力已經被他蠶食的七七八八,至於其他被老登藏的更深更隱蔽的,他也沒有時間再去找,還容易打草驚蛇。

既讓羂索把重心轉到北海道上,那正好他可以先去找個畫手開始畫漫畫了。

定下接下來的計劃,玩家便給加茂香子打了一通電話。

等安排後一切後,他捏了捏眉心,拿起黑色油性筆繼續寫他的任務報告。

畢竟,馬甲的事跟他本體有什麽關系。

*

京都,加茂老宅。

加茂香子在接到加茂禦的電話後,她就讓仆從叫來了加茂新介。

新年時還有些沈默寡言的少年如今性格開朗許多,他像是已經熟悉了在本家的生活,偶爾還會露出一絲這個年齡段特有的少年脾性。

在來到小院後,加茂新介迫不及待的追問加茂香子:“是禦少爺對我有安排了嗎?”

跟著加茂香子的這兩個月,加茂新介也學會了稱呼加茂禦為禦少爺。

加茂香子微笑的點點頭,把剛才電話裏加茂禦的話重覆了一遍。

聽到被安排去北海道,加茂新介心猛的縮緊,以為自己這段時間表現不過關被重新送回北海道。

但聽到加茂香子的後半句話,他的心頓時放了下來,隨後是一陣高興和欣喜,畢竟離家快三個月,他有些想念他妹妹了。

聽完全部安排,加茂新介沒有對任務產生任務疑問,只是記下任務要求,然後便抓緊回去收拾東西。

加茂香子叫住他:“飛機票我會買好,等下我讓人送你去機場。”

加茂新介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小院。

三個小時後,一架飛機從大阪伊丹機場起飛,飛往北海道。

而與此同時,得到消息的玩家也安排馬甲綴在飛機後面跟著去了北海道。

這天傍晚,瑰麗的晚霞鋪滿整面天空,下飛機時,迎面吹來的是劄幌新千歲機場帶著冷冽氣息的鹹濕冷風。

馬甲藤原清比加茂新介晚了幾個小時抵達,出了機場後,他打開追蹤小地圖。

到了北海道,他才發現羂索目前的位置居然跟北海道那支加茂旁支所在的位置不遠。

這個發現讓玩家心裏生出一個猜測。

他之前就從加茂新介口中知道了阿努伊人村落的大概位置,所以在看到老登現在的位置後,他生出一個大膽猜測——

老登不會跑去阿努伊村落了吧?

他去那邊是為了咒術連?

這幾個問題在他腦子裏轉了一圈,最後他決定先過去看看再說。

等他來到旭川,到了加茂那支居住的小鎮,他此時距離羂索的位置只有幾十公裏遠。

他看了眼已經漆黑的天色,決定先找個住的地方休息一晚,然後再把消息透露一點給已經到了的加茂新介。

等明天一起出發去阿努伊村落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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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鴿子][鴿子][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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