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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僅剩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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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僅剩的家人

為了方便照顧家人,溫時卿放棄了本來想去的北方城市。

填志願的時候,選擇了本市的大學,謝淵看的堵心,就跟在溫時野屁股後面,跟念咒似的念叨:“小笨蛋快長大,小笨蛋快長大,別讓你哥天天這麽費心!”

但溫時野真長大了,又有了新的問題。

多動癥的屬性在度過體弱多病期之後重新發作。

招貓逗狗,罵人打架,闖禍闖的行雲流水,還抵死不認錯,明明看著粉雕玉砌跟個洋娃娃似的,偏偏成了惹是生非的混世魔王。

奶奶被叫了好多次家長,每次都會給人低三下四地道歉。

溫時野就在旁邊站著,臉色特別臭:“你為什麽要道歉!我沒錯!是他們有問題!”

“一群傻逼玩意兒,就該被我揍!”

溫時卿從大學趕到溫時野的小學,就聽到這話,擰眉道:“溫時野,不許說臟話。”

“怎麽?臟著你耳朵了是嗎?”溫時野冷笑一聲:“他們欠罵我就罵了怎麽著吧?”

“你要是也想讓我跟他們道歉,還不如當場打死我!”

“反正這個家少了我,你可就輕松多了!”

“也不用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還要跑回來看我了!”

“我就該跟爸媽一樣……”

啪——

溫時卿急步走上來,一巴掌抽在了少年的臉上。

“不許胡說八道!”

溫時卿胸膛劇烈起伏,眼眶都紅了。

謝淵心疼的要命,指著溫時野說:“小王八蛋,你長一張嘴是一點人話都不說啊!你就仗著我師尊疼你,要是我,早把你一腳踹飛了!”

他這樣指責著,都忘記了自己有段時間也沒怎麽對溫時卿說過人話。

溫時野臉頰迅速躥紅,楞在原地,顯然是被這一巴掌抽懵了。

奶奶在旁邊倒吸涼氣,卻半句話都不敢說。

她深知家裏一個人教育孩子的時候,另一個人絕對不能插手的道理。

“這個家不能少了你。”溫時卿聲線發抖,又努力平緩,對溫時野說:“所以,好好說話,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如果你沒錯,我不會怪你,也不會讓你向任何人道歉。”

這是溫時卿第一次打溫時野。

溫時野擡眼看向青年,想要發火,卻在看到對方濕紅的眼睛時,隱隱明白了什麽。

他抿唇,而後指向那幾個同學:“他們說我是有爸媽生沒爸媽養的野種,他們說…說你其實很討厭我,早晚會拋棄我這個拖油瓶……”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委屈,最後咬牙別過臉,拿手擦臉掩飾難堪。

謝淵湊近去看。

就看到溫時野哭了。

不知怎麽的,謝淵也開始覺得生氣了。

甚至有種想把那幫碎嘴的小兔崽子狠狠揍一頓的沖動。

“好,我知道了。”溫時卿走上前,摸摸溫時野的腦袋,視線轉向老師:“王老師,你也聽到了,是他們說了觸怒我弟弟的話,所以他們該打,我會承擔受傷同學的醫藥費,但絕對不會讓我弟弟道歉。”

溫時野一楞,顯然也沒想到溫時卿會這麽說。

那邊家長不幹了,“有你這麽教育孩子的嗎?這不是培養你弟弟的暴力傾向嗎!我們孩子不過說兩句話而已,你弟弟可是動手打人,這麽小就打人,以後豈不是要幹出殺人的勾當?要不趁著現在管……”

“你沒爸媽。”

“??你說什麽?!”

“我說你沒爸媽。”

溫時卿重覆了一遍,那家長頓時火冒三丈,上前就要打溫時卿,卻被溫時卿抄起手邊的凳子擋住,拳頭撞上木頭,疼的他面容扭曲。

辦公室一時場面大亂,老師死死攔著家長。

溫時卿還在說話:“我說你沒爸媽,你就要打我,那你兒子說我弟弟沒爸媽,我弟弟打他又有什麽不對?”

“而你因為我罵了你,就動手打我,是不是你下一步就要殺人了?”

說著,他掏出手機:“需不需要我報警,把你這個潛在犯罪分子抓進去,讓你冷靜冷靜?”

那家長滿臉愕然。

都忘了再往前躥。

而溫時卿則是一手拉著溫時野,一手挽著奶奶,跟老師告別:“老師,你有我聯系方式,讓他們找醫院開診斷證明,我會賠償醫藥費。但還請你告訴所有的同學家長,再有敢這麽說我弟弟的人,我會讓他下死手,到時候缺個胳膊少個腿,我們也賠得起。”

說罷,他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謝淵在旁邊看的一楞一楞的,半天才喊出一句:“哇靠,我師尊真帥!就該這麽弄他們!”

而溫時卿之所以這麽說,也是因為清楚這種家長就是欺軟怕硬,沒有父母的他們,態度必須強硬起來,才能讓小野受到的傷害減少。

出了學校,一家人都很沈默。

溫時卿大學還有課,先趕了回去。

上完晚課趕回家時,奶奶說溫時野早早就睡了。

謝淵看著溫時卿放輕腳步,擰開了溫時野臥室的門。

走到少年床邊,把溫時野睡覺不老實踢開的被子掖好。

謝淵神色怔松了一瞬,旋即就想起當初在客棧的那一晚,溫時卿也是這樣幫他掖被子的…

難道師尊是把他當成了這小屁孩的替身??

掖好被子後,溫時卿轉身要走。

手腕卻被床上的人抓住。

“哥…”

“對不起…”

“以後我不會再說那種話了。”

溫時卿輕嘆口氣,坐在床邊,摸了摸少年的發。

“小野,我希望你明白。”

“你對我,對奶奶都很重要。”

“我們需要你。”

“就算爸爸媽媽不在,也有我們愛你,我們會陪伴你長大,所以不要怕,你的背後永遠有我們。”

室內的鐘表滴答作響,謝淵視線落在兩人身上,心裏湧上酸澀。

這一刻他清楚地意識到了,對於師尊來說,奶奶和弟弟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牽掛。

是他永遠也無法割舍的、僅剩的家人。

*

這次之後,溫時野雖然還是那副混不吝的模樣,闖禍的次數卻減少了,溫時卿也省心了不少。

大學四年,研究生三年,溫時卿一畢業就進了央企,年薪雖然高,但工作量也大。

免不了加班。

有的時候做不完,還要拿回家裏做。

謝淵看著溫時卿每天這麽點燈熬油,臉色也一日比一日蒼白,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他隱隱感覺到師尊的身體在變差。

直到一天夜裏,溫時卿忽然捂住胸口,毫無預兆地栽倒在書桌前。

“師尊!”謝淵驚呼,下一瞬,周遭的幻境突然破碎,重組。

接著,他的眼前便出現了極其熟悉的一幕。

合歡宮的客房裏。

少年的他,正坐在溫時卿的懷裏,眼中盛滿了厭惡屈辱,顫抖著要去親吻男人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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