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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抱歉。除了蘇行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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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頂上第二十五章 “抱歉。除了蘇行衍,……

少晴在處理完公司的事務後, 也提著公文包匆匆趕來了醫院,在得到蘇行衍的默許後,開始匯報起現在的進度:“……警察已經將當時孫家村鬧事的一群人抓了起來。聽說孫健邦在看守所情緒一直不穩定, 幾次想要沖出去,都被警察制止。”

“至於他老婆孫吳蘭英, 因為沒有動手暫時沒有被關押。只是在警局做筆錄的時候一直哭,不斷在為孫健邦求情。輿論那邊對他們也一直很同情,民間甚至自發為他們發起了捐款……”

少晴說到這裏一頓, 偷瞄著蘇行衍的臉色, “法律部門的同事問,要不要對這次的傷人事件,發起訴訟?”

蘇行衍沈默不語,只擡眸望向病床上的嚴崇——嚴崇在說過那些驚世駭俗的言論之後,此時倒也怡然自得, 仿佛沒事人一樣繼續靠坐在病床上,隨意地翻閱著手裏的財經雜志。蘇行衍雖然心裏對他有氣, 但在這次的事上總歸是他欠了嚴崇一筆人情債。他對這件事沒有發言權, 嚴崇做什麽決定他也都支持他。

嚴崇這會靠坐在病床上, 聞言冷嗤一聲,瞇起眼從枯燥的財經雜志中擡起頭:“告他們做什麽?就算告贏了又能賠多少錢?”嚴崇說著, 笑看向了蘇行衍,“我住院的這一點費用,我們蘇總還是負擔得起的,對吧?”

蘇行衍瞪了他一眼, 沒搭理他。

嚴崇也自覺地收回視線,繼續說下去。嚴崇在處理正事時向來有條不紊,幹脆利落:“在孫家村的事, 讓公關部門加個班,不要傳出去。包括冥婚一事……如果我看到任何一家媒體在報道——包括有人多嘴洩露出去,貴司的公關團隊都可以下崗了。”

也許是嚴崇的語氣太過森冷,少晴莫名打了個寒戰,將頭也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沒有的。事情一出就已經封鎖了消息,孫家村的事沒有外傳出去。”

“至於警察那邊,起訴的事不必再談,問起的話……就說是鬥毆吧。孫健邦也有負傷。”嚴崇輕描淡寫。

少晴下意識地點頭應和,卻突然想起自己真正的老板其實是蘇行衍,連忙又朝蘇行衍望了過去。蘇行衍只靜靜看著嚴崇聽他說下去,“照他說的辦。”少晴這才松了口氣。

“孫柏朗的醫藥費我聽說他們負擔了不少。少晴,你去打聽一下具體數字。醫藥費由CY全部承擔。至於賠償款……民間自發為他們組織了捐款活動了嗎?按醫藥費的數字捐款過去。”蘇行衍說,“以CY的名義。”

少晴一楞:“為什麽……不直接打到孫健邦賬戶?”

蘇行衍冷笑一聲:“直接給的話,公眾只會覺得這是你們心虛給出的封口費,甚至說唐志豪也是拉出來墊背的炮灰。”

少晴連忙記了下來。有了這筆錢,孫健邦夫婦因為這場災難所有的欠款也能夠全部還清,而賠償款雖不能抵消他們的喪子之痛,但也能讓他們後半輩子過得沒有那麽辛苦。少晴也是窮苦人家出身,這會聽完心裏一陣唏噓,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卻聽蘇行衍忽然叫住她——

“孫柏朗……具體是什麽時候走的?能查到醫院的出診記錄嗎?”

少晴一怔,反應過來後臉色瞬間煞白:“蘇總,您是懷疑……”

少晴聲音顫抖,沒敢繼續說下去。但病房內的三人對視一眼,心裏皆是一樣的想法:有人想要孫柏朗的命。

死人有時可比活人有用多了。

許少晴也是窮苦人家出身,靠自己奮鬥打拼一步步考上榮港頂尖的學府大學,又靠著助學貸款讀完了研,這才進了宏業這家大公司做總秘。這會聽到孫柏朗的事,莫名感到唇亡齒寒。

許少晴下意識咬住了下唇,遲疑地問:“蘇總,那要不要去查查整個人民醫院……”

孫柏朗當時被送去的醫院就是榮港第三人民醫院。

“你以為能查出什麽?像八點檔的狗血電視劇一樣拔他氧氣管嗎?”

蘇行衍對外一向平和淡漠,連說重話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此時一連幾個問題發出來,嚇得許少晴抱著文件夾莫名感到一陣寒意。許少晴屏息凝神不敢答話,偷偷瞄著蘇行衍的神色,只見蘇行衍閉上眼仿佛有些疲憊,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勾起唇角淡漠地一笑,“真要想要他的命,又哪裏需要那麽麻煩?做手術的時候慢半拍,急診的時候緩一緩,用藥的低一個檔……”

“你知道人命有時候就在這麽分毫之間。”

VIP病房裏詭秘的沈寂下去。

午後的陽光熹微單薄,風從窗戶洩進來,還帶來陣陣的冷意。嚴崇瞇起眼看向蘇行衍,蘇行衍清冷俊逸的半張臉隱在陰影裏,濃密的睫毛也低低垂著,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嚴崇就這麽靜靜地看了會,終於收回視線,發話放許少晴離開了。

嚴崇說:“剛剛交代的事你先去辦。至於醫院那邊,先去查查主治醫師和護士,查查他們最近接觸的人裏面有什麽異 常。”

“知道了,我這就去辦。”

許少晴松了一口氣,抱著文件夾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忽然停下腳步。許少晴望向蘇行衍,咬了咬下唇遲疑地問:“對了蘇總……公關部那邊查到,孫柏朗不是孫健邦夫婦的親生骨肉。他們兩夫妻並沒有生育能力。”

“孫柏朗是……”

許少晴抱緊了手中的文件夾:“買回來的。”

“公關部那邊問,要不要把消息放出去?”

蘇行衍一怔,倒沒料到這其中還有這麽一樁事,待反應過來後,清冷的眼眸轉向嚴崇,默契地同嚴崇對視了一眼,“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屍無駭。”說完,蘇行衍自嘲地笑了笑:“沒必要把消息放出去。不要讓孫健邦夫婦再陷進輿論漩渦裏了。”

至此,許少晴提著的那口氣終於全部松懈下來。

許少晴抱著文件夾點點頭,“好。我知道了,蘇總。”

許少晴一走,病房內陡然寂靜下來。蘇行衍不知想到了什麽,略微有些失神,回過神來時,就見嚴崇正意味深長地盯著他。蘇行衍不悅地蹙了蹙眉,盯了回去,“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我臉上有錢?”頓了頓又補充,“有什麽不舒服就跟我說,我去給你叫醫生。”

“冇啊。”

嚴崇收回視線莫名笑了笑。他閉上眼背靠上身後的靠墊,忽然慢悠悠地開口:“蘇行衍,我餓了。”

蘇行衍蹙眉,這才想起他昏睡了一天一夜,如今也理應是餓了,立即拿起床頭的手機,問他:“你想吃什麽?”

“蟹黃酥。”

蘇行衍:“……”

“他們家不做外送的。”

“我知道啊。”

嚴崇睜開眼,語氣理所當然又分外無辜:“所以,你去給我買。”

“我,去給你買?”

蘇行衍簡直氣笑了,同時自然也聽出來了,嚴崇這是在故意報覆自己,於是瞇了瞇眼將嚴崇的話原封不動還給了他:“你覺得我會去給你買?我看著像腦子有問題?”蘇行衍冷哼一聲將手機放回兜裏,轉身就要走,“發白日夢。”

“餵……”

嚴崇伸手拉住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這人脾氣怎麽這麽大?吩咐起別人來就理直氣壯的,落到自己頭上就翻臉不認人了。

嚴崇笑嘆出一聲,然後慢悠悠地補充:“你要是不願意去買的話,就勞駕讓人去我別墅拿一下。放在中島臺上的,進屋大概就能看見了。”

蘇行衍:“……”

蘇行衍轉回頭,意味深長地盯了他一眼,“你真去買了?”

“是啊,排了快一個鐘。”

嚴崇:“你叫人去的話,可以直接進。門沒鎖——字面意義上的,門、沒、鎖。”

蘇行衍:“……”

“你門鎖呢?”

“被人撬了。”

“……我是問,你沒換新的?你不怕家裏進賊?”

“怕也冇用。”

嚴崇嘆息一聲:“我看監控某人說,要讓賊把我家都偷光啊。蘇總,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蘇行衍:“……”

深吸一口氣,蘇行衍給少晴打去了電話。

“去赤柱觀瀾居幫我取一樣東西,順便……”

蘇行衍掃了病床上的嚴崇一眼,補充:“給他換個門,重新配把鎖。”

嚴崇挑了挑眉,像是這才滿意。

少晴辦事效率倒是很高,很快就派人把蟹黃酥送了過來。嚴崇倒沒怎麽吃,全給蘇行衍了——他專程排了一個鐘的隊,今天就是天塌下來了,蘇行衍也必須給他吃了。

嚴崇其實也漸漸發現,蘇行衍雖是在榮港土生土長的人,這些年來也基本沒有離開過榮港這片寸金寸土的天地。但蘇行衍對榮港的文化認同卻並不怎麽高——只不過這或許太過隱蔽。只隱秘地出現在他的飲食裏、習慣裏,潛藏在他偶爾的幾句失控裏。

只是,那又怎樣?嚴崇想,他本來也並不在乎。

嚴崇在醫院休養的這些天,蘇行衍也讓人安排了陪護病房在醫院照看他。國中同學陳安蕎從護士嘴裏得知這消息時,簡直驚掉了下巴,忙不疊地就趕來了病房——只不過前腳剛踏進病房,就被蘇行衍以嚴崇正在休息為由趕了出來。

被趕出來了,他也伸長脖子往裏看。

“裏面那個是嚴家的大公子嚴崇?前幾天我就看新聞報道在說你倆了,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們倆難不成真在一起了?”陳安蕎實在是驚異,說著又自問自答地點點頭,“我看新聞報道說魏誠然出軌了?這說給誰聽誰能料想到?國中那時候他真是差不多要給你當狗了,對你不說百依百順,但幾乎也算是哈巴狗了。”

“嘖,見過養狗十幾年死了的,還沒見跑了的,真是……”

“只是朋友。”

蘇行衍淡淡打斷陳安蕎。他關了病房的門,轉回頭來,擡眸掃過陳安蕎那張驚訝的臉。其實他還想說這次是因為嚴崇出手相救,自己欠了他一個人情,所以這會於情於理都得好好照顧他。只不過想想,又覺得並沒有什麽解釋的必要。

蘇行衍抿了抿唇,眼前不禁又回想起這段時間與嚴崇接觸的種種。認真算起來,他跟嚴崇認識也不過幾個月,但這幾個月發生的事已經大大超過了他同人交往的安全距離,在酒店被他撞破情.趣內衣、被強吻被帶回嚴家……這些都是他過去幾十年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不管怎麽樣,如今離婚協議書他已經簽字。他跟魏誠然今後沒有關系,之前的種種也應該隨著那場荒唐的婚宴後,塵歸塵土歸土了。他和嚴崇原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人。

蘇行衍深吸一口氣,又重覆了一遍,“我跟嚴崇,只是朋友。”

陳安蕎張了張口,原本跟機關槍一樣掃射的嘴在這一刻忽然啞火。剛下過一場雨的青草地處處都是潮濕而青澀的味道,風吹過來,淡淡的青草香充盈整個走廊。

蘇行衍大概不知,這四個字已經夠叫陳安蕎震驚的了。畢竟他們國中那麽多人,除了魏誠然這個早就定下來的伴侶,還有誰敢說自己是蘇行衍的朋友?他們認,恐怕蘇行衍也不認。

蘇行衍有朋友嗎?

蘇行衍那種人,大概根本不需要朋友吧。陳安蕎想。

……

“……唐志豪已經因故意殺人罪被起訴了。他在監獄裏還在狡辯,說自己沒有撞孫柏朗,不過警方和技術部門出示的證據,無論他當時是不是有意撞的孫柏朗,總而言之,當時的確是他個人駕駛的車。”

“至於孫健邦那邊。買孩子的事還有孫柏朗本人當時橫穿馬路的消息沒有被放出去……我查了下,好像是蘇行衍那邊叫人壓的消息。不過想想也對,現在公眾已經在自發為孫健邦夫婦捐款,如果他們知道這個,”

療養院裏,芳姨一邊推著嚴老太太在後院散步,一邊嘆息著說著最近發生的事,“大概不會再繼續捐款了,甚至會反過來罵孫健邦夫婦。畢竟公眾對於不完美的受害人,總是非常苛刻。”

這場沒完沒了的春雨終於停歇。只有青石板路上還殘留著積雨。嚴老太太聽完淡淡的笑了笑,想起嚴崇那晚跟自己保證的話,長嘆一口氣後唏噓道:“這個蘇行衍,多少還是有點本事。怪不得嚴崇那小子這麽喜歡。”

二人又在這靜謐的後院裏走了一陣。

嚴老太太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一樣,發問:“嚴嘉禾那小丫頭呢?嚴崇現在把她安排在哪裏?”

“小小姐到了上幼稚園的年紀了。嚴總那邊,好像正在讓人找合適的幼稚園。”

畢竟嚴嘉禾是個啞巴,在榮港合適的幼稚園本就不多。而嚴崇又對這小丫頭一向上心,挑挑選選地總是這也不滿意,那也不滿意。

嚴老太太聞言高深莫測的一笑:“蘇行衍……應該還不知道嚴嘉禾的存在吧?我猜嚴崇也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也不知道蘇行衍到時候會怎麽想。”

主仆二人對視一眼,眼裏皆是看好戲的意思。

蘇行衍這些天一直留在醫院陪嚴崇。同時接管過CY的事務後,也叫總助常家勝把項目資料整理匯總給了自己。蘇行衍在醫院審核著這一筆筆滯留下來的爛帳,只覺眼前黑了又黑,忍不住發出靈魂拷問:“之前這些都是誰負責的?”

“一開始是魏總。棠頌枝來了後,魏總就把很多事丟給他了。起初是上心的,但後來,後來……”常家勝偷瞄著蘇行衍越來越冷的臉色,也不好再多說下去了,只不過他想,蘇行衍大概也都猜到了。魏誠然和棠頌枝兩個青年人玩心重,時常借著出外勤在外面瘋玩一整天。常家勝聯系不上他們倆都是常事,更遑論讓他們處理項目上的事了。

蘇行衍:“……”

蘇行衍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後,將翻湧到嘴邊的那句蠢貨給強行咽了回去。他也不想在下屬面前下魏誠然面子,於是揮了揮手,叫常家勝回去。

常家勝如蒙大赦,快步就離開了——蘇行衍可跟魏誠然那個糊塗蛋不一樣。魏誠然是好糊弄的,蘇行衍麽,雖看著溫潤如玉,但不知道為什麽,常家勝跟他那雙明察秋毫的眼睛一對視,就感到一陣莫名的害怕。那眼神太冷了,一點感情都沒有。

蘇行衍坐在嚴崇身旁辦公。嚴崇也並不清閑,他住院的這些時日,唐朝將積壓的文件送來了醫院讓嚴崇一一過目。午後靜謐,風吹得窗簾搖晃。二人一時間都沒說話,桌上還放著沒吃完的幾塊蟹黃酥。

不知過了多久。嚴崇摘了眼鏡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一回頭,卻見蘇行衍已經趴在他床邊睡著了。他這些天大概也的確是太累了。嚴崇其實也半開玩笑地叫他回去休息,不必在這裏陪他,蘇行衍拒絕了——嚴崇猜他也會拒絕。於是也不再提。

嚴崇惡劣地想,就是要他在這裏陪他。哪也不許去。

嚴崇擡手抽回了被蘇行衍壓著的文件,然後拿過自己的西裝外套,輕輕地搭在他身上。蘇行衍蹙了蹙眉,像是被驚醒,但轉瞬之後又放心地繼續睡去。眉心的結也悄然松懈。

嚴崇低眼看著蘇行衍,淡笑不語。他感覺蘇行衍身上真的很香。怎麽會這麽香。

蘇行衍這一覺睡得昏昏沈沈的,恍惚間他夢到自己又回到了嚴崇大婚的那一天。他被堵在密閉的化妝間裏,身上體面的西裝也被嚴崇脫下。嚴崇粗糲的大掌摩挲過他戰栗的肌膚,含住他的耳廓,在他耳邊輕笑——

“你丈夫真的能滿足你嗎?”

“蘇行衍,要不你跟我吧。”

“我未婚妻被你丈夫拐走了,那麽……如今只好換你頂上了。”

蘇行衍難堪地戰栗起來,眼眶更是酸澀得厲害。他奮力地睜開眼,卻看見魏誠然不知何時站在化妝間門口,正麻木地、空洞地看著他。

“誠然,誠然……”

蘇行衍喊他的名字。

但他仿佛聽不見,仍然是這麽麻木而空洞地看著他。

蘇行衍心臟湧上一陣巨大的仿徨與無措,嚴崇卻扭回頭去,好笑地看向魏誠然,然後將蘇行衍抵上墻——

……

蘇行衍猛然睜開眼。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後背更是早已驚出了冷汗。他怎麽,怎麽會做這樣的夢……

“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嚴崇那把沈穩而有力的嗓音從他頭頂響起。蘇行衍有些僵硬地轉回頭,就看見嚴崇正坐在病床上,面前的小桌上擺放著一臺電腦,他眉頭皺攏,緊盯著屏幕不知在處理著什麽要事。見蘇行衍不回覆,嚴崇狐疑地轉回頭來,只見蘇行衍蒼白的臉上此時浮上一點紅暈,額頭也滲出一些冷汗,這樣子怎麽看怎麽叫人覺得……

我見猶憐的。

嚴崇勾起薄唇,多少有些流氓地開口:“你這是做春夢了嗎?”

蘇行衍:“……”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嚴崇笑得幾分邪氣:“該不會,還夢到我了吧?”

“……神經。”

大概是剛剛被嚇了一跳,蘇行衍此時罵人也沒什麽氣力,只能憤恨地瞪他一眼。直瞪得嚴崇心猿意馬。嚴崇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著蘇行衍笑:“罵我?那看來是被我說中了。”

“蘇行衍,你想要我啊?”嚴崇啪一聲合上筆記本,大有一種說走就走的意思,“可以啊,什麽時候、地點、頻率,你定還是我定?”

嚴崇說得太坦然了,好像只要蘇行衍點頭,他倒貼都是願意的,偏偏他還含笑昵著蘇行衍愈發紅熱的耳廓,推了推那副無框的眼鏡,佯裝善解人意地寬慰他,“你不必這麽害怕。畢竟……”

“都是遲早的事。”

“……你別說話了。”

蘇行衍閉上眼,壓下劇烈跳動的心臟,被他鬧得真是沒力氣。

蘇行衍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來看了看,果不其然,少晴已經在提醒他十點的會議了。蘇行衍微微蹙眉,將手機放回兜裏緩緩站起身來,“我十點還有個會,我先走了。”

卻不想剛轉身,就被嚴崇抓住了手腕。

蘇行衍蹙眉,回頭瞪他。嚴崇卻看著他,有些輕狂地笑起來:“是回宏業嗎?我跟你一起去。”蘇行衍張口想拒絕,就聽嚴崇輕嘆一聲繼續說:“真是過分,明明是雲頂家園的項目會議,為什麽不通知我?我是生病了又不是死了,你們就這麽對待你們的合夥人嗎?”

“我也是今天才收到的通知。”蘇行衍同他解釋,頓了頓又說,“你不要總把這種話掛在嘴角。犯口業。”

嚴崇攤了攤手,並不在乎這些,不過蘇行衍要是不喜歡聽,他也可以就此打住,

“會議並不是我召開的。至於你沒有接到通知的話,我想他們或許以為你還在生病。”蘇行衍看他一眼繼續說,“不過你的情況的確還要在養幾天。你先在醫院靜養,我結束後回來跟你說情況,好嗎?”

“不好。”

蘇行衍難得這麽有耐心。

嚴崇卻一口回絕了。

蘇行衍卻並沒有同他置氣。他蹙了蹙眉頭,神情略有些覆雜地看向嚴崇,“你怕我有事?”

嚴崇直言不諱:“你不覺得這場會議來得很突然嗎?我想你也是才收到通知不久。發起人是誰?會議內容是什麽?最近發生很多事,誰又知道落在別人眼裏會怎麽想?”嚴崇說著,緩慢地掀開被子預備下床;“我早就說過,我們如今是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贏才是我贏。走吧蘇總,我陪你走一趟。”

蘇行衍一向獨立自主,從小到大麻煩他人的情況也屈指可數——即便是有,這個人情他將來也一定是會還回去的。這次的項目會議蘇行衍大概也是猜到來者不善,這會聽到嚴崇的話心情多少有些覆雜。蘇行衍蹙攏眉頭遲疑了一會,還是輕嘆一聲,上去扶住了他,“……有什麽不舒服,記得跟我說。別硬抗。”

蘇行衍扶住他的胳膊,頓了頓,用更低的聲音說:“嚴崇,這次的人情我記下來,以後有什麽需要的,可以跟我說。”

蘇行衍指的是包括孫家村在內的這一整件事。

“我想要什麽,你難道還不清楚?”

嚴崇笑看他一眼,一雙丹鳳眼多情而泛濫,直看得蘇行衍耳根發燙。

蘇行衍蹙眉正要發作,就見嚴崇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倒催促起他來了:“走了。急什麽?以後有的是機會。”

“蘇總,我們來日方長。”

蘇行衍:“……”究竟是誰急了!

蘇行衍咬緊後槽牙橫他一眼,心裏忽然很莫名地想到,這人風流浪蕩,真是輕佻慣了。也不知道有過多少情人。

午後陽光柔和。蘇行衍載著嚴崇回宏業時車速緩慢,等抵達公司大樓時,已經艷陽高照。蘇行衍並不知道,大會已經開始,而商月荷也早已坐在主位,靜等著蘇行衍的到來。

蘇行衍與嚴崇剛走進會議室,就感到氣氛壓抑而肅穆。蘇行衍不動聲色,擡起眼眸,就見商月荷站在會議桌最前端,正好整以暇地看著蘇行衍與嚴崇一同走進來,“嚴總,聽說你受傷了?”

“我原本還打算會議結束後,就去醫院看你的。沒想到你也來了。”

嚴崇瞇起眼眸看過去,饒有興致地勾了勾唇:“商總真是消息靈通。不過只是小傷而已——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磕磕絆絆很正常,勞您費心了。”嚴崇拉開椅子,從容地坐了下來。

商月荷目光落在嚴崇身上,這後生仔桀驁不馴,聽說他爹拿他都沒辦法。商月荷收回視線,眼神平和地朝蘇行衍看去,“也對。如今嚴魏兩家合作,阿衍也在照顧嚴總……的確是不用我們多費心。”

蘇行衍原本預備走回自己的位置,聞言腳步一頓,掀起眼眸略有些覆雜地向商月荷看去——他也是這才發現,當初被他免職的鄭治培不知什麽時候又回來了,此時正一臉不屑地坐在商月荷下方的位置,“阿衍,你有段時間沒來公司了,最近都還好嗎?大家都很關心你。”

“——丈夫跟情人跑了,追到人家婚禮現場去要人,好不好呢?我看是好得很呢!”

鄭治培在商月荷話音落下的瞬間,就陰陽怪氣地冷哼了一聲,“不過人嘛,遇到這種人生變故也在所難免。讓蘇總放個假好好休息休息,也是人之常情。”

鄭治培皮笑肉不笑的,慢悠悠地望了眼蘇行衍,將蘇行衍當初給他的話,又原封不動的還了回去,“蘇總也是公司的老人了。這些年勞心勞力,我們都看在眼裏……這樣吧,給蘇總批個年假,讓他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隨著鄭治培話音落下,會議室裏鴉雀無聲。商月荷靜靜站在會議桌最前端,對鄭治培的話不置可否,但蘇行衍清楚,這就是商月荷的意思。鄭治培無非是她的傳聲筒罷了。

蘇行衍莫名感到一些荒誕,擡眸望向商月荷時,有些滑稽地扯了扯唇角——他和魏誠然結婚時,商月荷和魏振寧已經分居多年,但婚禮那天商月荷還是專程飛了過來,還給蘇行衍包了個大紅包。

商月荷那時紅著眼睛說,從此以後她就有兩個兒子了。

“……一定要這樣嗎,媽。”

蘇行衍輕吐出一口氣,最後一次這麽叫她。

商月荷精致的法式紋眉莫名一皺,她隱隱感覺到有些不妙,“阿衍,這也是為你考慮。最近發生很多事……我想,你也的確需要休息一下了。”

“至於雲頂家園的合作……嚴總,我們會重新選一個合適的負責人頂上的。”

嚴崇勾起薄唇,長指輕敲在案桌上,不置一詞。

蘇行衍視線掃過在座的一行人,輕輕吸了一口氣後,一步一步走到會議桌前的位置。商月荷微微蹙眉,正想要說些什麽,就見蘇行衍拿出一份東西展示在眾人面前,一字一頓地開口——

“魏誠然在離開榮港前已與我協議離婚。協議書上約定,將他在宏業持股的百分之二十無條件轉讓給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商總,您目前在宏業的持股也不超過百分之十三。所以我想,”

蘇行衍轉回頭,拿著那份股份轉讓書目光冷峻地看向商月荷,“除開項目負責人的身份,我仍然是宏業的股東。我想你無權向我免職。”

商月荷盯著他手中簽著自己兒子大名的協議書,臉色驟變——她簡直不敢想,魏誠然在離開榮港之前都做了什麽!

而嚴崇在圍觀完這一場世紀大戰後,好笑地勾起唇角,輕敲了一下案桌後,也瞇起眼,漫不經心地為這場大戰添了最後一把火:“我與蘇總合作已久,分外默契,商總想要換項目責任人……”

“抱歉。除了蘇行衍,嚴家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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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那個什麽~咱們一到五日更哈,周末雙休(主要我寫的進度有點點慢,還在一直修文有點怕後期更新進度趕不上了,我算了下我現在一共存稿23w,修文修到18、9w,剩下的還沒修,然後按我的大綱後面還有兩個大高潮,可能完結應該在35w左右。也就是我現在還沒一半沒寫。社畜寫得真的很慢TAT,很多時候寫出來又不滿意導致進度就更慢。然後每一章都比較滿是之前修文調整的,有點不想再改卡點了,所以就~咱們工作日見我一到五修文+碼字,周末拉通看一遍再改改。祝寶寶們萬事順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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