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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蘇行衍想忘記,但嚴崇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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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頂上第十九章 蘇行衍想忘記,但嚴崇偏……

嚴崇沒有叫唐朝, 穿著那身燕尾服將蘇行衍放進副駕駛後,便一路疾馳向嚴家駛去。蘇行衍燒得迷迷糊糊的,嚴崇開車時他就靠在副駕沈沈地睡, 然而人又燒得糊塗,軟綿綿地根本坐不穩, 終於在一個顛簸後整個人跟著一倒,腦袋也沈悶地撞上了嚴崇的肩。

嚴崇:“……”嚴崇呼吸沈重,下意識握緊方向盤。在等紅綠燈的間隙, 嚴崇轉回頭沈沈地看向蘇行衍。蘇行衍清秀的一張臉此時仍舊是慘白的, 淺淡的眉心也無知無覺地蹙攏著。

午後的光靜靜在蘇行衍臉上流淌。嚴崇就這麽靜靜凝視著他,然後伸出手捧起蘇行衍的側臉。

蘇行衍枕在他的掌心,呼吸均勻。像只熟睡的貓。

……

蘇行衍燒得迷糊。鄭天明帶著家庭醫生來量體溫時,這人已經燒到快四十度了。

鄭天明單手揣著兜站在一旁,嘖嘖稱奇的同時, 也驚詫地上下打量著嚴崇——嚴崇婚宴當天抱著別人的老婆離開的消息,已經在榮港傳開了。一些不怕死的小報媒體, 甚至給嚴崇冠上了掠奪人妻的曹賊名頭。

鄭天明到底也是在宴會廳上看著嚴崇明目張膽地抱走蘇行衍的人, 對“曹賊”這個名頭簡直深以為然。此時聽完醫生的話更是盯著嚴崇斟酌了半天, 終於憋出了這麽一句驚嘆,“嚴崇你——你真是個畜生啊!”

嚴崇正站在床邊, 等著醫生給蘇行衍打點滴,聞言擡眼掃鄭天明一眼,皺眉嘖了一聲,不以為然, “我怎麽就畜生了?”

鄭天明瞪圓了眼睛,掰起手指頭給他算,“你這還不畜生?你不僅敢碰別人的老婆, 你還當著那麽多的人把他帶走,你還把人弄成——弄成這個樣子!你是要玩死他啊!”

鄭天明又瞄了眼蘇行衍那張被親得紅腫的唇,臊得連忙“哎呀哎呀”地擡手擋了擋——雖說也就是裝裝樣子,榮港誰人不知,鄭家二少玩得花,從世家公子到娛樂圈當紅小生,簡直來者不拒,什麽場面沒見過?

“……我可算是明白你上次為什麽拒絕跟我合作了。”鄭天明撇撇嘴,嘖嘖點評,“仲當係個浪蕩仔,點知原來係個癡情種。”鄭天明又問,“你搞咩啊?你真看上他了?”

嚴崇雙手抱臂,瞇起狹長的一雙丹鳳眼,靜靜看著醫生把細長的針頭紮進蘇行衍血管——蘇行衍身嬌肉貴的,好似有些怕痛,在睡夢中都微微蹙了蹙眉頭。嚴崇不答反問:“不可以嗎?”

“蘇行衍他可是別人的老婆!”鄭天明咆哮完在心裏又罵了一句畜生,“不可以嗎?你去問問魏誠然、去問問魏家還有蘇家,可不可以?”

嚴崇垂下眼眸,看著蘇行衍熟睡的樣子,蘇行衍此時安靜地躺在他的床上,眉心的結還沒有松開,一副任由人擺弄的樣子。好乖。乖得要命。嚴崇想。

就這麽靜靜看了半晌,嚴崇忽然冷嗤一聲,“魏誠然已經帶著棠頌枝跑了。別人?沒這個人。”至於蘇魏兩家,嚴崇原本就沒放在眼裏。

明明門窗都緊閉著,鄭天明卻莫名打了個冷顫。嚴崇這個人從小到大都這麽狂妄自滿。看中的人和事,沒一個是沒搶到手的。鄭天明雖跟嚴崇也算是一起長起來,在港媒眼裏也是交情過硬的世家兄弟,但鄭天明可不敢惹他。

鄭天明向來摸不準嚴崇。嚴崇這個人,心冷,目中無人,志在必得。

家庭醫生在確定蘇行衍基本退燒後,開了幾副藥叮囑嚴崇要看著蘇行衍服下,也便暫時離開了。鄭天明原本還想留下來看熱鬧,卻被嚴崇視線冷不丁一掃,連忙打著哈哈夾著公文包匆匆撤退。

二人一走,偌大的臥室陡然寂靜下來。嚴崇走到床邊坐下,伸出手正想摸摸蘇行衍的額頭,就見他眉心躊躇地蹙著,沒有血色的唇也微微翕動著,仿佛正在說些什麽。

嚴崇於是俯下身來,貼近他的唇想聽聽他在囈語什麽,就聽見蘇行衍用細若蠅蚊的聲音說:“誠然……魏誠然……”

嚴崇眼眸晦暗不明地沈了下去,手也下意識捉住了蘇行衍裸露在外的手腕。嚴崇盯著蘇行衍平和的睡顏,沈聲發問:“叫誰呢。”

蘇行衍當然不會回答他。嚴崇沈默一瞬後,於是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他:“叫嚴崇。”嚴崇拇指摩挲著他光潔的手腕,壓低聲音又重覆了一遍:“嚴,崇。”

蘇行衍仍蹙著眉,在睡夢中呆呆地重覆:“嚴……崇……”

一字一頓,宛如嬰孩牙牙學語一般。

嚴崇又教了蘇行衍幾遍。聽他終於開始無意識地喃喃起自己的名字後,嚴崇唇角上揚,這才心滿意足,握著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又輕輕地塞回了被子裏。

蘇行衍仍安詳地睡著。窗外晴空萬裏,仿佛是個好天氣。

蘇行衍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的,迷迷糊糊中仿佛夢到自己跟魏誠然在某個休息日登上了游輪,將要坐去哪裏也未可知。他只看到魏誠然站在甲板上歡天喜地地手舞足蹈,然後一遍一遍地跟他重覆:“衍衍!開心嗎?開心嗎!我們馬上就要到——”

到哪兒呢?魏誠然也沒說。

一個海浪打來,魏誠然整個人都被淋濕了。魏誠然摸了把臉上的海水,只沖著蘇行衍呵呵地笑。

蘇行衍也看著他笑,然後轉回頭,看著遠方的落日、漸行漸遠的游輪、被拋在身後的居住了快三十年的榮港。蘇行衍眼眸忽然一顫,他恍惚看到海岸邊上嚴崇正雙手揣著兜,靜靜看著他走遠……

嚴,崇。

嚴,崇。

蘇行衍猛然睜開眼,頭頂明晃晃的吊燈撞進眼眸。蘇行衍呆楞了好一陣才緩慢地坐起身,這裏裝潢陰沈簡略,厚重的、不透光的窗簾叫人難以辨別白天黑夜。這裏並不是采用意式風格的他家,也更不是富麗堂皇的魏家老宅。這裏,這裏是——

“夫人,我之前警告過你了,如果婚宴當天我未婚妻不能如約而至,那麽我只好……拿你頂上了。”

蘇行衍心口劇烈地跳動了兩下,被壓在休息室親到窒息的感覺也如同潮水一般洶湧而來。蘇行衍莫名有些不安,攥緊了身上的被子四處張望,餘光卻望見一抹灰咖色的身影。嚴崇穿著居家服,端著杯熱牛奶走進臥室,“醒了?”

嚴崇擡眸望了眼一臉驚恐的蘇行衍,似笑非笑地揚起薄唇,“剛剛叫我名字?怎麽,夢到我了?”

蘇行衍:“……”蘇行衍警惕地盯著嚴崇,並不是很想理他。

嚴崇也不逼他,端著那杯熱牛奶步步走上前,“喝杯熱牛奶暖暖?”蘇行衍剛醒,腦子也並沒有多清醒過來,聞言下意識地伸手去接,就聽嚴崇慢悠悠地續道:“本來是熱給我自己喝的。聽到你起來了,那還是給你吧。”

蘇行衍:“……”

剛要碰上杯子的手就這麽停住了。蘇行衍擡眸瞪了嚴崇一眼,然後默不作聲地把手收了回去。

嚴崇其實多半也是猜到他這個反應的,但他就是故意要去逗他。嚴崇啞然失笑,索性把牛奶杯放在床櫃頭上,“一會記得喝。”

蘇行衍不理他,只擡眸靜靜地盯著他,沈默半晌才問:“這裏是你家?”蘇行衍蹙眉,有些不悅,“你把我帶到你家來做什麽?”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結婚了?”

嚴崇皺眉嘖了一聲,語氣既不滿又困惑:“我們都結婚了,不回我家難道帶回你家?”問完了又一頓,正兒八經地思索一番這個問題,“也不是不行,那不如現在我們就收拾東西,一起回蘇家?”問著,嚴崇那雙含情的黑眸又不住一笑,“也不知道你爸會不會把我打出來。”

蘇家是開武館發家的。蘇老爺子一招鐵馬尋橋打遍榮港無出其右。

港媒先前還曾經誇張地報道,說蘇老爺子雖人已到暮年,但如魏誠然這樣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蘇老爺子一拳一個也並非多大的難事——也不知道是不是蘇家中空後,自吹自擂搞出的通稿。

蘇行衍只聽得心跳得飛快,漂亮的一雙眼睛此時也不可思議地看向嚴崇——他的記憶只停留在化妝間裏嚴崇壓著他強吻、蠻橫地脫去他衣服的畫面,至於之後的事,蘇行衍努力想了又想,竟然一丁點記憶都沒有。腦海裏最後定格的畫面,甚至是他無力地閉上眼,而嚴崇的唇正好落在他眼皮上的……

蘇行衍有些崩潰地閉上眼,攥緊胸前的蠶絲被子,問話時聲音都止不住地有些顫抖,“嚴崇,你趁我睡著……都做了什麽?”

“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你具體是問什麽?”

嚴崇好笑地勾了勾唇角,狹長的丹鳳眼也微微瞇起瞇起,視線掃過蘇行衍一寸寸蒼白下去的臉,故意一字一頓地說下去,“蘇行衍,蘇總,你是不是忘了,我帶你回來就是要結婚的。人醒著就站著好好結,人昏了麽……”

“那麽我就抱著你結。”

嚴崇故意逼近他。 說話時淡淡的熱氣直往蘇行衍耳朵裏鉆。

蘇行衍攥緊被子,身子止不住地顫栗起來,他根本不敢想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他知道嚴崇這個瘋子什麽都做得出來的,“……至於結完了婚,那肯定是要洞房花燭的。這方面,你比我清楚。蘇行衍,你應該都懂。”

嚴崇貼著他耳畔,輕輕笑了一聲。

蘇行衍霍然睜開眼,那雙漂亮的眼睛忽然酸脹得厲害。他瞪著嚴崇那張張狂肆意的臉,聽他還要說出更加放肆的話,恨得咬牙擡起手——

“嚴崇你混蛋!你怎麽敢的?你怎麽敢的!你簡直是個混蛋!”

嚴崇卻忽然逼近他,英氣逼人的一張臉就這麽撞進蘇行衍清眸。嚴崇黑眸灼灼地盯著他,似笑非笑地開口:“除了罵我混蛋外,沒有別的詞了嗎?”嚴崇攥住他的手,強硬地按在自己左臉上,“還有力氣打我。看來沒事了。”

蘇行衍眼眶通紅,就這麽瞪著他,也不說話。

蘇行衍現在的確沒有力氣。大概是病的,也大概是氣的。

嚴崇這會挨蘇行衍得近,於是清晰地感覺到蘇行衍微微戰栗的身子、一寸寸冷下來的手。嚴崇垂下眼,幾不可聞地吐出一口氣,輕聲揶揄:“燒糊塗了嗎,蘇總。我說什麽都信。”嚴崇說,“你發高燒了,四十度,人都燒迷糊了,我再畜生也不能在這時候對你做什麽。”

蘇行衍緊緊抿著唇,並沒有接話。他想他大概的確是病了,一向活泛的腦子竟然有些遲鈍,一時間不知道嚴崇說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蘇行衍只能渾身緊繃著,憤憤地審視著嚴崇,嚴崇在他審視的目光中,故作輕松地咧嘴一笑,壓低聲音同他繼續說:“你放心,昨天我除了在化妝間用手給你擼了一發後,什麽都沒發生。”

蘇行衍耳根子登時燒起來了。他難堪地閉上眼,但嚴崇的聲音還是往他耳朵裏鉆,“……蘇行衍,我說了不碰你,就不會碰你。”

蘇行衍想忘記,但嚴崇偏偏要他記起。

榮港的天一向陰晴不定,白天還是晴空萬裏紅日高懸,到了傍晚卻忽然暴雨傾盆,嚴家雖四處門窗緊閉,密不透風,但蘇行衍仍舊感到絲絲寒意。蘇行衍默默攥緊了被子,在嚴崇走出房間後,將臉埋進掌心裏深呼吸了好幾口,終於將自己混亂的情緒平覆下來。

床頭櫃上的牛奶還冒著熱氣。蘇行衍轉眸望了一眼,他一整天沒進食,這會脾胃都是冰涼一片,餓得他生疼。蘇行衍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抿。溫熱的牛奶淌進脾胃,涼了一整天的五臟六腑仿佛都在這一刻被安撫下來。

手機嗡嗡震動了一下,蘇行衍隨手拿過來,本是匆匆一掃,卻在掃見新聞標題的瞬間驚得瞳孔驟然一縮,牛奶杯也險些打翻在床上——

【婚宴同日硬搶靚女老婆!禽獸?系真愛呀!】

……

嚴崇在婚宴上公然抱走蘇行衍的消息,在他還沒走出宴會廳時,就被潛伏的港媒悄悄傳了出去,不過一晚的時間,火速傳遍了整個榮港。

一時之間,不僅嚴、棠兩家成了看客的談資,就連魏家也成了眾人議論的焦點——與嚴崇帶走蘇行衍同時傳出的,還有魏誠然與棠頌枝偷情私奔的照片。港媒繪聲繪色,甚至用“有情人終成眷屬”來諷刺二人。

當晚暴雨傾盆,降臨整座燈紅酒綠的榮港,而在魏家老宅裏,魏振寧看著新聞雜志醒目的標題,握著茶杯滿面陰沈;而他分居多年的妻子此時正抱臂站在他面前,一副要找他討說法的樣子。

“……事到如今,你要我說?你要我說什麽!”魏振寧的耐心像是被磨沒了,聽完商月荷出的主意後更是橫眉冷對,恨鐵不成鋼地看向商月荷,“這麽多年過去,你還是這麽庸俗市儈,愚蠢不堪!”

“你又好得到哪裏去?”商月荷冷笑一聲,雙手抱臂反唇相譏,“魏振寧,這麽多年過去,你也還是這麽迂腐狂妄,軟弱無能!”

轟隆——

一聲悶雷響徹整座榮港。

魏明冉抱著洋娃娃蹲在書房門口,紅著眼睛偷偷地抹眼淚。她不知道一夜之間這是怎麽了,為什麽她好好的哥哥就找不到人了,她叫了這麽多年的嫂嫂被別人登堂入室搶走了……

小時候爸媽像這麽吵架的時候,哥哥都會捂住她的耳朵,一遍遍跟她說沒事的。所有人都說她哥是個一事無成的二世祖。可只有她知道,她哥哥也並不是那麽糟糕的。

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了呢。

魏誠然在坐了兩天一夜的輪船後終於抵達了溯海——棠頌枝說這是他的老家。魏誠然也並不怎麽關心。於他而言,如今要去的是東海北海還是溯海,都沒有多大的分別。

魏誠然的手機被棠頌枝一鼓作氣地扔了。原本是想斬斷過去開始新生活了,棠頌枝是這麽跟他說的,他起初也是這麽想的,但是當天晚上魏誠然還是沒忍得住,偷摸地拿了棠頌枝的手機給助理常家勝打去了電話。

棠頌枝其實當晚就發現了。但他裝作沒不知道,由得他去。

下船的第一時間,魏誠然就接到了常家勝打來的電話:“魏總大事不好!嚴棠兩家的婚宴今天一整個大亂套!嚴崇他發了瘋竟然找去魏家,還把——”

海浪一層層打過來。魏誠然心煩意亂,盯著自己腳尖單手揣著兜,將手機換了一邊接聽,“婚宴的事……不用跟我匯報了。”魏誠然問:“那邊的事,怎麽樣了?有好轉嗎?”

這回換常家勝沈默了。五分鐘之後,魏誠然臉色鐵青地掛斷了電話。海岸邊上的浪花飛濺,冰涼的海水打上魏誠然的臉,魏誠然眼神呆滯地擡起頭,只見自己早已被落在人群尾巴,棠頌枝站在人群盡頭沖他熱烈地揮手。

“餵——走快一點哇!還傻站在那裏做什麽?快點快點,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棠頌枝不斷地朝他揮手。

魏誠然遠遠地沖他咧嘴一笑,然後像當初棠頌枝扔掉他手機那樣,他把棠頌枝的手機也扔進了翻湧不息的浪潮中。

榮港的燈紅酒綠在海浪中,漸漸模糊不見。海上生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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