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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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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床上, 林棲霧已經換上睡衣,把自己裹在薄絨被裏。

她側躺著,眉頭微蹙, 一只手按在小腹的位置。那股沈甸甸的飽脹感不僅沒消,反而愈演愈烈。她縮了縮腿,試圖緩解那份不適。

浴室門被拉開,蒸騰的水汽一湧而出, 瞬間被主臥裏恒溫的冷氣中和。

霍霆洲一身墨色緞面居家服, 水珠順著緊實的肌理滑落至領口深處,正用毛巾隨意地擦拭著濕漉的黑發,姿態冷峻而松弛。

他淡淡睨了眼小臉發白的少女,指尖動作一頓, 隨手把毛巾搭在扶手上, 朝床邊走來。

高大的身影帶著剛出浴的水汽和未褪盡的熱度, 籠罩下來。

“怎麽了?”

他立在床邊, 深邃的眸光垂落下來。

林棲霧眼睫顫了顫,琥珀色的杏眸潤著水意,軟糯的嗓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霍先生…我有點不舒服。”

霍霆洲眉梢微挑,俯身更近了些,目光在她小臉上逡巡, 似乎在判斷她哪裏不舒服。

林棲霧撇了撇嘴,有點委屈地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一角,隔著那層薄薄的睡衣, 指向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

“這裏,”她聲音悶悶的,“脹脹的,難受。”

霍霆洲默然半晌, 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低笑。

這哪裏是生病?分明是吃撐了。

他直起身,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的小腹,語氣了然而無奈:“晚餐不必食那麽急。”

少女眼睛瞪得渾圓,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顧不上難受,立刻小聲控訴:“還不是那個藥湯,那麽大一盅,不撐才怪!”

她把責任一股腦兒推了回去,小臉因激動和委屈微微泛紅。

霍霆洲看著她孩子氣的辯解和微鼓的臉頰,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許,沒再說什麽。

他繞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了進去,調整了下姿勢,而後很自然地拍了拍身側的位置,言簡意賅:“靠過來點。”

林棲霧怔了一下。

肚子裏還翻江倒海地脹著,讓她沒什麽力氣去思考對方的意圖。

她乖乖地、遲疑地挪了挪,輕挨著他的身體。

旋即,一只溫熱幹燥的大掌毫無預兆地,覆在她微鼓的小腹上。

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相貼的那處。

他的掌心很熱,緩緩摩挲著不適的部位。緊接著,輕柔而規律地揉按,力道恰到好處,正按壓在她覺得最難受的地方。

緊脹的小腹如同被熨開的皺褶,一點點松弛下來,那股沈墜感似乎真的被揉開、驅散了些許。

“唔……”

喉間不自覺溢出一聲舒適的喟嘆。

霍霆洲低沈的嗓音貼著耳廓拂過:“現在呢?舒服點沒?”

林棲霧雙頰的熱度迅速攀升,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誠實應道:“嗯…好多了。”

舒緩過後,隨著持續的溫熱和摩擦,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向著四肢百骸悄然蔓延。

像是無數片輕軟的羽毛,貼著她的肌膚輕輕搔.刮。

她放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下,身體深處泛起一絲隱秘的悸動和讓人心慌的癢.意。

心跳開始緩慢地失序。

“那個…”林棲霧清了清發緊的喉嚨,決定說些什麽打破靜默。

她微側過身,伸手摸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指尖飛快地滑動解鎖,點開相冊。

旋即,她把手機舉到男人面前,眸子亮了些許,語氣帶著神秘的興奮:“霍先生,你猜我今天發現了什麽?”

霍霆洲的眸光從她嬌俏的小臉移到屏幕上。

他的手臂依舊環在她腰側,掌心穩穩地貼在她的小腹上,傳遞著持續的溫熱。

少女指著新聞報道中的照片,語速因激動而稍快,一口氣把搜尋的關鍵線索說了出來。

霍霆洲靜靜聽著,深邃的眸光多了幾分柔和。

然而,興奮的浪潮褪去後,現實的礁石便顯露出來。

她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腦袋低了下去:“姜總監作為爸爸曾經最看重的學生,本該是最了解情況、甚至可能握有證據的關鍵人物。可是——”

少女溫軟的嗓音裏透著明顯的猶疑和沮喪,“我該怎麽跟她開這個口?我甚至擔心……姜總監會不會因為過去的恩怨,不僅不幫我,反而……會抵觸,甚至隱瞞些什麽。”

霍霆洲面容依舊清肅,眸色微斂,似乎在快速消化這些信息。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半分情緒,甚至帶著些許事不關己的冷淡隨意:“既然這麽難辦,那就放棄吧,別勉強自己。”

林棲霧正絞盡腦汁,思索著下一步的行動。

聞言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他,明潤的杏眼瞬間瞪得溜圓,充滿了震驚和被冒犯的愕然:“放棄?怎麽可能!”

她的聲音不自覺拔高,急切而篤定,“那是我爸爸畢生的心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點線索,怎麽可能半途而廢?絕對不行!不就是找姜總監嗎,有什麽難的!”

她從小看著性子溫吞,實則好勝心強,最經不起激將。

話音落下的瞬間——

霍霆洲薄唇微勾,不自覺溢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少女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全明白了。

他根本不是真的讓她放棄,剛才那副冷淡的模樣,分明是裝出來的。

一股被看穿的羞惱如同火山噴發,直沖頭頂。

“你…你故意的!” 她又羞又氣,聲音都揚了調。幾乎是同時,她伸手便去推拒那只還覆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身體也下意識地從他身邊彈開,“不要你按了!大騙子!”

她的反抗在男人面前,如同蜉蝣撼動巨樹。推拒的手腕剛擡起來,就被他的掌骨截住,輕松制住了她的動作。

與此同時,另一條手臂早有預謀,迅捷地攬住她的腰肢,在她身體後撤的瞬間,發力往回一帶。

“啊!” 林棲霧驚呼一聲,整個人天旋地轉,毫無抵抗之力。整個人撞進他堅實溫熱的懷抱裏,動彈不得。

後背貼上他硬挺的胸膛,隔著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壁壘分明的線條和驚人的熱度。

他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肩膀因低笑而微微震動,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酥.麻。

“小笨蛋,” 他低沈沙啞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語氣含著一絲危險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暧.昧,“別亂動。”

他收緊了箍.在她腰間的手臂,兩人的身體幾乎嚴絲合縫。

他微微偏頭,灼熱的唇貼上她的耳垂,意有所指地補充道:“……不然,我可不能保證,之後會發生什麽。”

聞言,林棲霧再也不敢亂動,順從地窩在他懷裏。

一夜相安無事。

-

翌日午時。

林棲霧端著餐盤,目光在略顯擁擠的座位間搜尋,很快鎖定了角落裏正小口喝湯的於萌。

“這裏沒人吧?一起?”她溫聲詢問。

於萌擡起頭,看清是她,笑容隨意:“棲霧?沒人,快坐下。”連忙把對面空位上的包挪開。

兩人安靜食餐。

林棲霧像是想起什麽,放下筷子,語氣自然地開啟話題:“於萌,看你最近跟著張老師也挺忙的?薪傳獎不是已經申報結束了,還有什麽要緊事嗎?”

於萌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臉上笑意淡了些:“張老師最近在準備專著……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有些落寞,“她其實不太讓我碰核心的東西,就跟上次一樣,主要是讓我整理資料、覆印曲譜之類。”

聞言,林棲霧啜了口水,心下了然。

於萌對於剽竊一事,恐怕毫不知情,便不再多問。

“這樣啊,”她放下水杯,輕松岔開話題,“你上次說想學那個新的編曲軟件,找到教程了嗎?”

兩人就著新話題又聊了幾句,氣氛重新熱絡。

食完午餐,兩人端起餐盤離開座位,還沒走到回收處,林棲霧的口袋“嗡”地一聲震動起來。

她腳步沒停,騰手摸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一封新郵件,發件人赫然是——江秘書。

她心口一緊,立刻點開。

郵件內容極其簡潔:[林小姐,霍總吩咐搜集的資料,請查收。]

她指尖懸在屏幕上,遲疑片刻,打開了附件。

林棲霧步至回收處放下餐盤,匆匆掃了眼裏面的內容。

文件夾裏,分門別類地存放著各類文檔和視頻,周刊訪談、座談會實錄到授課花絮,從標題不難看出,均是林徵早年提及學生姜莉的資料摘錄。

如此完整詳實的資料,僅憑她一個人沒日沒夜地搜尋,恐怕也未必有這麽齊全。

林棲霧鼻尖有些發酸,一時忘了動作。

她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霍霆洲的用意。

他默默為她做的這些,是在提醒她——

用眼前這些資料,去喚醒對方心底或許還殘存的情分。

“棲霧?”於萌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林棲霧迅速按熄屏幕,臉上扯出笑意:“沒事,走吧。”

……

下午的排練漫長而疲憊。因之前拍攝耽誤的進度,只能額外花時間彌補。

結束時,林棲霧額角沁著細汗,渾身透著乏意。從更衣室出來後,排練廳的人已經走得七七八八。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給自己踟躕的時間,徑直走向總監辦公室。正要屈指叩門,走廊盡頭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

她循聲望去,正是姜莉。

她似乎剛開完會,手裏抱著一個文件夾,步伐沈穩利落。

林棲霧立刻調整方向,迎向對方。心口纏上無形的壓力,她定下心神,溫聲開口:“姜總監,不知您明晚冇時間食個便飯?”

姜莉擡起頭,目光帶著慣有的冷靜,審視般掃過少女的臉,顯然有些意外。靜默片刻,她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可以。”

林棲霧心口一松,旋即繃得更緊。

-

兩人約見的法式餐廳位於一條安靜的梧桐街深處。

姜莉依舊是一身修身熨帖的淺色套裝,妝容明艷精致。她落座後,便安靜地翻看菜單,並沒有主動開啟話題的意思。

林棲霧抿了一口冰水,心裏斟酌著該如何措辭。

昨晚練習了數十遍的寒暄鋪墊在眼下的氛圍中,似乎不太合時宜。

前菜是精致的鵝肝醬配面包脆片,侍者優雅地撤走空盤時,餐廳裏的爵士樂恰好換了更舒緩的曲子。

林棲霧眼睫顫了顫,眸光穿過餐桌中央那支含苞待放的白色郁金香,直直地看向對面的女人。

“姜總監,我查到確鑿的證據。”她沈聲開口,語氣頓了下,確保每個字足夠清晰,“張編申報的《百鳥歸巢》曲目,剽竊自家父林徵未公開發表的幾份手稿。”

姜莉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面容依舊平靜冰冷,甚至眉毛都沒動一下。

林棲霧深吸一口氣,稍稍挺直脊背。

她的目光不閃不避,帶著孤註一擲的坦誠:“我也知道——

您曾是我父親,最器重的學生。”

姜莉的嘴唇似乎抿得更緊,眸色深了一瞬。

林棲霧抓住她神色的細微變化,語氣格外懇切:“所以,我冒昧請求——”

“您作為他當年最親近的學生,也是最了解他創作風格的人。希望您能站出來,為家父的心血作證。”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凝固。

那支白色郁金香的花苞,在冷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脆弱。

姜莉沒有立刻回應。

她眸光微垂,落在面前那杯清澈的冰水上。

靜默的時間格外煎熬。

終於,她擡起眼睫,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像淬了冰的刀,帶著刺骨的涼意。

“作證?”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林棲霧,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幫你?”

不等少女從這直白冰冷的反問中緩神,姜莉的語氣驟然平靜,一字一頓道:

“你可知當年——

是你父親,親口將我逐出師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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