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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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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林棲霧只覺得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 血液仿佛凝固。

她怔怔地看著不遠處那對璧人——

梁知硯穿著合身的深藍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慣常的溫雅笑容;而周施妤, 則是一身張揚的玫紅色正裙,妝容精致,下頜微擡,像只驕傲的孔雀, 享受著周圍若有若無的註目禮。她親昵地挽著梁知硯的手臂,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林棲霧下意識地轉移視線,並不想和他們打照面。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周施妤那雙描畫精致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嘉賓席, 似乎在尋找著更顯眼的位置。當她的目光掠過前排, 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荒謬的景象, 用力扯了一下身旁人的胳膊。

“知硯哥, 你看!”她塗著鮮紅豆蔻的手指直直指向林棲霧的方向,“我沒眼花吧?那不是你那位‘清高’的前女友嗎?”

梁知硯被扯得一楞,順著周施妤的目光看過來。他臉上的笑容隨即僵住,甚至變得有些難看。

女人的震驚只持續了短短幾秒,她踩著腳上的恨天高, 幾乎是拖著梁知硯,徑直朝著林棲霧的方向走了過來。

“呵,真是稀客!” 周施妤停在兩步開外, 雙手環胸,下巴擡得更高,紅唇勾起一抹極盡譏誚的笑,“林棲霧?我沒看錯吧?這種地方, 也是你能來的?”

梁知硯的臉色更加尷尬,他低聲道:“妤妤,別這樣……”

周施妤的眸光掃過林棲霧挽著霍霆洲手臂的位置,又落在男人那張英俊卻冷漠得令人心悸的臉上,嫉妒幾乎燒紅了眼睛。

她幾乎是立刻調整姿態,挺起傲人的胸脯,臉上堆起自認為風情萬種、無懈可擊的笑容,聲音也刻意放柔放嗲,帶著幾分試探和討好:“霍總,真是巧遇。”

她眼波流轉,狀似不經意地瞥了林棲霧一眼,嗓音依舊甜膩:“您這樣身份的人,眼光自然是極高的,只是……”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推心置腹般地擔憂道,“有些人啊,看著清純,骨子裏可不知道打著什麽主意。您可得擦亮眼睛,別讓上不得臺面的人,拉低了霍氏集團的門檻,平白讓人看了笑話。您說是不是?”

周圍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聚焦過來。

林棲霧輕輕咬住下唇,身體因為極力克制而微微發抖,指尖一片冰涼。

倏然間,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穩穩地覆在她挽著臂彎的手背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和……幾分安撫的意味。

林棲霧呼吸一窒,心口的憤怒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溫度熨平了。

她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霍霆洲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坐姿,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他溫雋的眉眼已然染上霜雪般的寒氣,那份居高臨下的疏離感,無聲宣告著眼前的人根本不值得他投註半分心思。

良久,他驟然開腔,低沈冷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梁氏和周氏,最近是太清閑了?”

周圍的空氣仿佛降至零度。

周施妤笑容碎裂,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麽,卻在對上男人那張根本不屑於看她的側臉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梁知硯的臉色更是慘白,他比周施妤更清楚男人這句話的分量。

他猛地一個激靈,用力將還在發懵的周施妤狠狠拽到身後,力道之大讓女人踉蹌了下,差點崴腳。

“霍總息怒!”梁知硯腰彎得很低,姿態謙恭,“妤妤她……年紀還小,不懂事,從小被家裏寵壞了,她絕對是無心冒犯您!”

他慌亂的目光掃過男人身旁面無表情的少女,唇角劃過一抹苦澀,艱難地開口:“……也請林小姐……不要見怪。”

看著男人虛偽的面容,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湧上心頭。林棲霧扯了扯唇角,溢出一聲冷笑。

霍霆洲面容依舊清雅肅穆,旁人根本無從辨別他的喜怒。

他微微側頭,淡漠地吩咐了句:“茶涼了。”

“是,先生。”如影子般侍立在一旁的侍者立即躬身,更換熱茶。

眼前的一對男女徹底被晾在原地,如同嘩眾取寵的小醜。

梁知硯不敢多待一秒,半拖半抱著還在不甘心瞪眼的周施妤,對著兩人的方向倉惶地鞠了一躬,狼狽不堪地轉身。

這個小插曲並未影響地政署評標會的進程。

臺上,主持人用清晰平穩的語調宣布最終的競標結果。

“……關於西街老城區核心地塊的開發權,經過專家組的嚴格評審和綜合考量……” 主持人頓了頓,會場一片肅靜,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前排那位端坐如山、沈穩尊貴的男人。

“最終中標的單位是——”主持人提高音量,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手中的名單上,“霍禦集團!”

“嗡——”

會場瞬間響起壓抑的驚呼和極低的議論聲。這個結果,顯然出乎了大部分人的意料。

不久前,業內還在盛傳霍禦集團對老城區的地塊興致缺缺,遲遲沒有明確表態。而梁氏和周氏宣布聯姻合作後,對這個項目投入巨大,志在必得,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塊肥肉非他們莫屬。

結果宣布的瞬間,坐在不遠處的梁知硯,身體晃了一下,臉色由白轉灰,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而他身側的女人,幾乎完全失態,猛然捂住了嘴,似乎想尖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那張妝容精致的臉微微扭曲,再不見半分之前的趾高氣揚。

林棲霧心跳驟然加速,她悄悄睨了眼身側的男人。

霍霆洲依舊保持著那副矜貴淡漠的神情,端起侍者剛剛奉上的熱茶,優雅地揭開杯蓋,淺淺啜飲。

一瞬間,林棲霧的腦海裏仿佛有某種物質轟然炸開:“既然是給太太的禮物,自然是去了才能揭曉。

所以……原本他根本不屑於要這塊地麽?

他出現在這裏,甚至拿下這個項目,不是因為項目本身——

他帶她來這裏,讓她親眼看著梁周二人志在必得的東西是如何被他輕易奪走,這就是他口中的“禮物”。

或許,還是一個丈夫對欺負了自己妻子的人的……小小懲戒,順便……討妻子的歡心。

……可他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一切的?

這一認知像股洶湧的熱流,瞬間沖垮了林棲霧心中的所有委屈和難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幾乎擊潰心靈的震撼。

她看著霍霆洲俊美深邃的側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身居高位者,其權勢並非張揚的呼喝,而是視萬物如無物的、令人窒息的絕對掌控。

心緒翻騰間,像是經歷了一場劇烈的暴風雨。

評標會冗長的後續流程,林棲霧一個字也沒聽進去。當主持人終於宣布會議結束時,她幾乎立刻站了起來,嗓音難掩緊繃:“霍先生,我去下洗手間。”

冰冷的水滴拍在臉上,帶來一絲清明,卻依舊無法平息心頭的驚濤駭浪。她看著鏡子裏有些蒼白的小臉,深吸了好幾口氣。

整理好情緒,她剛邁出洗手間,手腕猛地被攥住,來人帶著一種急切和粗暴,捏得她腕骨生疼。

“啊!”林棲霧驚叫一聲,猝不及防地被拽得一個趔趄,後背撞在冰冷的瓷磚壁上。她驚恐地擡頭,正對上梁知硯那張因激動和扭曲而顯得格外難看的臉。

他眼底布滿紅血絲,頭發有些淩亂,全然沒有了之前的溫和斯文,只剩下氣急敗壞的狼狽不甘。

“棲霧!你告訴我!”男人嗓音嘶啞,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你跟霍霆洲在一起,是不是為了報覆我?!為了今天在這裏看我的笑話?!看我們梁家丟人現眼?!”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噴出的灼熱氣息帶著沈沈的憤怒。

林棲霧被撞得後背生疼,手腕像被鐵鉗箍住。巨大的厭惡感瞬間淹沒了她,比在會場裏被周施妤羞辱更甚。

“放手!梁知硯!”她用力掙紮,想要掙脫男人的禁錮。

“你回答我!”梁知硯非但不放,反而攥得更緊,眸子裏充滿了被背叛般的痛苦,“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當初……但我不是真心的!我對周施妤根本沒有感情!棲霧,你相信我!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處理好和周家的事情!我愛的……”

“梁知硯,你太自以為是了。”

林棲霧猛然打斷他,嗓音陡然拔高,含著從未有過的鋒利。她停止了掙紮,用仿佛在看骯臟垃圾的冰冷眼神,直視著他扭曲的面容。

“你以為你是誰?值得我費盡心機去報覆?”

梁知硯被她眼中的鄙夷刺痛,攥著她的手不自覺松了松。

林棲霧趁機甩開他的桎梏,揉了揉被捏得發紅的手腕,眼神裏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徹底的厭惡:

“我和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與你梁知硯沒有半分關系。收起你那副深情款款、身不由己的惡心嘴臉。”

她微微揚起下巴,掃過他慘白失魂的臉,笑容冰冷決絕。

“現在的你,”她的眸光輕飄飄地掠過他,仿佛眼前只是一團礙眼的空氣,“連讓我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高跟鞋踩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回響。

她徑直走回前排的雅座,視線不由得落至眼前的骨瓷茶杯上。

從她離開後,男人手邊的那杯茶幾乎沒動。

他坐在那裏,身姿依舊沈靜挺拔,修長的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杯壁。

“抱歉,霍先生,”林棲霧輕咬住下唇又松開,眸光垂落著,“讓您久等了。”

霍霆洲沒有說話。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冽的黑眸緩緩掀起,不冷不淡地覷了她一眼。

少女垂在身側的手腕——

一圈不甚明顯的紅痕格外刺眼。

他的眸光停留了一瞬,抿了一口早已溫涼的茶。

林棲霧的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了些,試圖用衣袖蓋住那點痕跡。

一路無話。

黑色賓利平穩地駛入霍家宅邸的私家車道。

司機拉開車門後,霍霆洲率先下車,林棲霧緊隨其後。就在她邁步走向主宅時,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攥住了她的手腕。

……正是被梁知硯捏紅的那處。

林棲霧渾身一僵,呼吸仿佛停滯。

男人的指腹帶著薄繭,力道不輕不重,緩緩擦過那片泛紅的肌膚,帶來一陣微灼的麻癢。

“太太,”他開口,嗓音低沈平緩,似乎並無怒意,幽深的眸光落在她驟然擡起的小臉,“對這份‘禮物’,還滿意嗎?”

少女明澈的琥珀杏瞳驀然收縮,無數種可能的猜想湧入腦海。

半晌,她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喉嚨有些發緊,小貓似的“嗯”了一下。

霍霆洲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反應。

他沒有再看她,徑直轉身,獨自踏入了主宅那扇厚重的大門,留下林棲霧一人怔在原地。

……什麽呀,每次都莫名其妙的。

她平覆了雜亂的思緒後,剛踏上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身後就傳來腳步聲。

“太太。”是女傭Maria,她微微躬身,語氣一如既往的親切恭敬,“水已經為您放好了,溫度適宜,請太太現在去沐浴。”

林棲霧腳步一頓,疑惑地看了眼墻上的歐式掛鐘。指針清晰地指向下午四點一刻,離晚餐時間至少還有一個半小時。

“現在?”她下意識反問,“時間還早……”

Maria笑容溫和地解釋道:“先生說,您身上……沾染了些臟東西,需要立即清潔一下。”

……臟東西?

林棲霧不明所以地看了看自己,茫然而乖巧地點頭:“好吧。”

她轉身走向主臥旁寬敞明亮的浴室。

溫熱的霧氣繚繞,巨大的按摩浴缸裏水波蕩漾。

她褪下衣物,將自己沈入鋪滿京都空運的八重櫻花瓣的粉色雲霧中,鼻尖沁入淡雅的花香與白松香精油混合的清幽氣息。

她擡起手腕,在光下細看,那抹淡紅幾乎消失殆盡。

沐浴花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天邊已染上暮色。

餐廳裏,精致的菜肴已經擺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但主位空空如也。

老管家陳伯正指揮著傭人擺放餐巾,見到林棲霧下樓,立刻迎上來:“太太,先生讓我轉告您,他臨時有重要的視頻會議,正在樓上書房處理,就不下來用餐了。請您慢用。”

意料之中。

林棲霧點點頭,拉開椅子落座。她拿起銀匙,慢慢攪動著眼前香氣撲鼻的奶油蘑菇湯,心裏卻想著另一件事——

霍霆洲的生日就在後天,而她始終未買到合適的禮物。

“陳伯伯,”她放下湯匙,看向一旁侍立的管家,“霍先生往年生日……一般都會做些什麽?有什麽特別的安排或習慣嗎?”

……也許能從中找到送禮物的靈感。

陳伯微微欠身,認真地思索片刻,才謹慎地回答:“回太太,先生白天通常都在公司處理事務,生日也不例外。只是晚上回家後……廚房會為他準備一份藍莓撻,先生會吃上幾口。這大概是……唯一固定的習慣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先生似乎並不喜歡過於熱鬧的慶祝,從未舉辦過生日宴。”

……藍莓撻?

林棲霧有些意外,她想象不出霍霆洲看上去那樣口欲寡淡,會喜歡吃這種少女口味的甜點。

她默默記在心裏。

晚餐在安靜的氛圍中結束。林棲霧剛放下角巾,就看到傭人端著托盤從廚房出來,上面放著提前留好的餐食。

“是給先生送上去嗎?”林棲霧起身問道。

“是的,太太。”

林棲霧盯著餐盤,雖然心悸仍未完全平息,但想到他可能忙到現在還沒吃東西……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關心湧上心頭。

“給我吧。”她伸出手,語氣自然,“我正好要上樓,順便送過去。”

傭人有些意外,但還是順從地將托盤遞給她。“太太小心。”

林棲霧端著托盤,一步步走上二樓。書房厚重的實木門虛掩著,透出淡淡的光暈。

她放輕腳步,剛走到門口,隱約聽到裏面傳來男人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項目資金流動的每個環節都查清楚,特別是他近期經手的海外賬戶……給我詳細的報告,動作要快。”

……似乎是在調查某個人。

林棲霧心口一緊,但沒敢細聽。她騰出一只手,輕輕敲了敲門。

“進。”

她小心地用身體抵開門,端著托盤走了進去。

書房裏只開了一盞臺燈,光線勾勒出男人寬闊緊實的肩頸輪廓,下半身隱在書桌下,姿態松弛而不失優雅。

他正背對著門,面前的筆記本屏幕悄然熄滅。

林棲霧將托盤輕輕放在書桌一角,咖啡杯底碰到托盤邊緣,還是發出了輕微的“叮”聲。

霍霆洲沒有回頭,似乎還沈浸在剛才的思緒中,語氣帶著隱隱的不耐:“放下就出去,怎麽還不走?”

林棲霧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出聲。

察覺到身後的人沒有離開的跡象,男人這才蹙著眉轉身,眉宇間含著被打擾的不悅。

在看清眼前的人是誰時,眸底的那抹不悅很快被無聲漾開的柔軟取代。

瑩白燈光下,少女潮濕的長發隨意披在肩頭,有幾縷調皮地貼在弧度優美的頸側,更襯得她肌膚勝雪,泛著奶油絲絨般的光感,唇瓣嫣紅潤澤,沐浴過後的幽香悄然逸散開,纏繞在呼吸之間。

她穿著一身白色蕾絲長袖睡裙——

精致覆古的蕾絲勾勒出清晰小巧的鎖骨,腰側同樣用蕾絲巧妙收束,襯得腰肢愈發纖細,不堪一握,裙擺恰到好處地裁在膝蓋上方,露出勻稱白皙的小腿。

因整體設計略微修身,少女看似纖瘦的身軀,該有的地方,一點也不含糊。

他眸色深了些許,唇角溢出柔軟的波動:“或許我該說,勞駕太太親自送餐?”

林棲霧被他看得不自在,耳根處的肌膚很快灼起紅意。她放下托盤,一股小小的、帶著些許嗔怪的勇氣冒了上來。

她鼓起腮幫子,嘟囔了一句,聲量雖不高,但在安靜的房間裏足夠清晰:“明明自己都不按時吃飯,還天天監督我……”

霍霆洲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聲。

他沒接她抱怨的話茬,目光依舊膠著在她身上,忽然開口:“很好看。”

林棲霧正低著頭,被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誇得一楞,下意識地擡起眼睫:“啊?”

男人的視線從她清亮的眼眸滑下,落在少女的裙擺處,唇角淺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許:“流風回雪,太太……今天很美。”*

“這身睡衣,”他頓了頓,眸光帶著灼人的溫度,“很襯你。”

林棲霧臉色一紅,猛然意識到——

自己沐浴完光顧著下樓吃飯,竟然忘記了身上還穿著睡裙,怪不得Maria一臉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胸口的羞窘感排山倒海般襲來,讓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消失在霍霆洲面前。

“我……我去睡覺了!”她語無倫次地開口,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根本不敢再看他的表情,轉身就想逃。

剛跑出兩步,腕骨被他溫熱的手掌攥住。力道很輕,卻足以讓她停下腳步。

林棲霧僵在原地,心跳如擂鼓。手腕上被他攥過之處,肌膚似乎還殘留著灼人的溫度。

霍霆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沈慵懶,羽毛般搔過心尖:“太太急什麽?”

“過來,陪我吃飯。”

……什麽呀,這麽大個人,還要別人陪吃飯。

當然,她只敢在心裏吐槽。

林棲霧像只被捏住了後頸皮的貓,所有的反抗都化為烏有。

她認命地轉過身,垂著眼簾,指尖無意識地揪著睡裙兩側柔軟的蕾絲花邊,乖巧地靠著沙發邊緣坐下。

……像是要隨時準備逃跑。

沙發很軟,她的身體幾乎陷進去。纖細的小腿並攏著,腳趾在柔軟的絲絨拖鞋裏不安地蜷著。膝蓋上方那截蕾絲裙擺因為坐姿微微上縮,露出一小段更白皙的腿部肌膚,燈光下宛若細膩的玉瓷。

她立即不自在地往下拽了拽裙擺,臉頰又開始隱隱發燙。

空氣裏彌漫著生磨蛋白杏仁茶的醇香,還有一絲絲酥皮蛋撻的奶香。這是餐後上的甜點,林棲霧很喜歡,但沒敢多吃。畢竟她這種演出職業,也是要保持上鏡的。

她悄悄咽了下口水,抑制住甜品胃的叫囂。

霍霆洲似乎並不急著享用,只是那樣靠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桌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無比漫長。

林棲霧只覺得呼吸都快要停滯了,愈發坐立不安。

他到底要她陪什麽?就這麽幹坐著嗎?

她忍不住在心裏腹誹。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片沈寂湮沒之時,霍霆洲終於動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用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捏住了裝著甜品的瓷碟邊緣,然後——

將它朝著少女的方向,緩緩地推了過來。

他深邃的眼眸像蘊藏著漩渦的寒潭,嗓音帶著近乎誘哄的意味。

“想吃,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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