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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讓他孤獨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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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讓他孤獨終老

雲溪這幾天很忙。畫稿、改稿、選面料、做樣衣,從早到晚。

店裏、學校、工作室三點一線,她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正經吃飯了。

袁圓打電話來約她逛街,她說沒空。

袁圓:“你中邪了?”

雲溪:“我在忙比賽,掛了。”

星耀國際青年服裝設計大賽。比賽每年都在不同城市舉辦,參賽選手來自全球各地,是業內公認含金量極高的賽事。

雲溪去年拿了男裝組第五,今年她勢在必得。

11月23日,小雪節氣。京市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雪不大,細細碎碎的,從路燈的光暈裏落下來,慢悠悠的。地上鋪起淺淺的一層白。

雲溪從面料市場出來,天已經黑了。

奶白色羊絨大衣裹著她,領口的緞帶系了個蝴蝶結,奶油白色的圍巾堆在頸間,毛茸茸的,把半張臉都埋進去了。

幾片雪花落在發梢上,亮晶晶的。黑色平底靴踩在落雪的地面上,咯吱咯吱響。

雲溪站在路燈下,低頭看手機,等車。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然後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睫毛。

雪花在指尖融化,涼涼的。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把手縮回袖口。

肚子忽然一陣絞痛,她彎下腰。算了一下日子,今天大姨媽。平時不疼的,可能是這幾天太累了。

“溪溪?”

雲溪擡頭,陸則禹站在不遠處,西裝外面套了件黑色大衣,比之前瘦了很多,他走過來。

“你不舒服?臉色怎麽這麽差?”

雲溪搖頭:“沒事,等車呢。”話音剛落,肚子又疼了一下,她皺了皺鼻子。

陸則禹伸手扶了她一把:“我送你。”

雲溪想拒絕,但肚子疼得她不想說話,“不用,我哥已經來接了。”

陸則禹沒松手:“你站都站不穩了,還等你哥?”

馬路對面,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停下,車窗降下一半,趙啟鉞偏頭看向這邊,眸色陰沈得像冰。

與此同時,雲屹的車也到了。他下車看見陸則禹站在雲溪旁邊,眉頭皺了一下。

“阿禹?”

陸則禹點頭:“她不舒服,我碰巧路過。”

雲屹伸手扶住妹妹:“上車。”

雲溪乖乖上車,系好安全帶。雲屹關上車門,對陸則禹點了點頭。

“謝了。”

上車之後,雲溪蜷在座椅上,蔫蔫的,雲屹從後視鏡裏看她。

“肚子疼?”

“嗯。”

雲屹把暖氣調高,又從儲物格裏拿出一個暖手寶和紅糖姜茶。她冬天怕冷,雲屹知道,一直備著。

雲溪把暖手寶放在肚子上,又擰開保溫杯喝了兩口,終於不哼哼唧唧了。

車載電話響了。雲屹按了一下,那邊是趙棋安的聲音。

“阿屹,在哪呢?今晚出來坐坐?”

雲屹看了一眼後視鏡裏蜷成一團的妹妹:“今晚不行,有事。”

趙棋安聲音很急:“重要的事,你必須過來一趟。”

雲屹:“我妹妹不舒服,真的走不開。”

那邊靜了一瞬,雲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感覺趙棋安的聲音忽然小了下去,像怕被誰聽見似的。

“那你好好照顧妹妹。”

雲屹覺得不對勁:“不是有急事嗎?什麽事,電話說?”

雲溪的聲音從後座飄過來,軟綿綿的,帶著小脾氣:

“哥,什麽時候到家啊?我想躺床上,不想坐車了。”

那邊像被燙了一下,語速都快了:“阿屹,先不說了,你好好照顧雲小姐重要。先掛了。”

嘟——嘟——嘟——,雲屹盯著手機屏幕,皺了皺眉。

什麽情況?剛才急得要死,現在掛得這麽快,跟有大灰狼在身後追他一樣。

他還沒想明白,後座又飄來一句:“哥,什麽時候到家啊?”

雲屹收回思緒,發動車子。

“快了,你睡一會兒,到了叫你。”

他又把暖氣調高了一度。雲溪“嗯”了一聲,把圍巾拉上來蓋住臉,蜷在座椅上,不動了。

第二天,雲裁男裝。

工作臺前,桌上鋪著半成品樣衣,面料是煙灰色的精紡羊毛,剪裁已經完成大半。

雲溪拿著剪刀,沿著畫粉線繼續裁。

門被推開了。謝臨允進來,手裏端著杯咖啡,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件半成品。

“喲,這是你的參賽作品?”

雲溪沒擡頭。“嗯。”

“就這?”

他走過來,湊近看了一眼,嘖了一聲。

“這面料選的,這剪裁,評委眼睛不瞎的話,應該能給你個參與獎。”

雲溪擡眼看他。“你閑得沒事幹?”

謝臨允笑了一聲,拉了把椅子坐下。

“說正事。”

雲溪放下剪刀:“你能有什麽正事?”

謝臨允收了笑:“陸則禹要結婚了,跟我那個冒牌堂姐,下月6號。你不知道?”

雲溪低頭繼續裁面料:“我為什麽要知道?”

“你就不好奇,為什麽突然這麽急?”

雲溪是真不關心。

謝臨允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嘖了一聲。

“雲溪,你是真傻還是裝傻?白長這麽一張臉,腦子是一點不長。”

雲溪不理他,他自顧自繼續。

“我們家老爺子和大哥嘴嚴得很,不過我猜,跟你男人有關。”

雲溪手裏的剪刀停了一下。

“我沒有男人。”

趙啟鉞回國後給她打過一次電話,她沒接,他就沒再打了。她不開心,把他電話、微信都拉黑了。

趙啟鉞讓李牧每天送的花,雲溪讓方清雅拿去二手平臺賣了。

他要是真有心,就會親自送花,不是讓李牧送。

她這次的脾氣可大了,不好哄的那種。他不哄,那就算了。

反正她花他的錢,回頭找個比他年輕一半的。

讓趙啟鉞孤獨終老去吧。

謝臨允看著她皺著的鼻子,嘖了一聲。

“裝,接著裝。”

他站起來,“對了,還有件大事……”他故意拖長調子,吊足胃口,又不說。

“算了,不告訴你。”

雲溪剛擡眼,謝臨允已經晃到門口,拉開門,回頭沖她挑了下眉,笑得又痞又欠:

“自己猜。”

*

雲溪從店裏出來已經很晚,其他人都下班了。外面,雪還在下,細細碎碎的,落了她一肩。

她裹緊圍巾,低頭往停車的地方走。

遠遠看見她車子附近停著一輛車。黑色賓利,沒熄火,車燈亮著,照出一片雪霧。

趙啟鉞靠在車門上,黑色大衣,沒系扣子,風把衣角吹起來。他手裏夾著煙,在雪裏明明滅滅。

煙灰落在地上,被雪蓋住,又燙出一個小洞。

雲溪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從他旁邊走過去,沒停。

“雲溪。”他開口,聲音沈沈的。雲溪沒理,去開自己的車。

趙啟鉞幾步走過來,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過來。

鑰匙掉在地上,陷進雪裏,雲溪掙了一下。

“放開。”

趙啟鉞沒放,拉著她走到車邊,把她抵在車門上。一只手撐在她身側,另一只手松開她的手腕,把煙掐滅在車門上。

火星滅了一瞬,煙灰落在雪裏。

他喝過酒,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不濃,混著冷冽的木質香。

雲溪偏頭,不看他。

“你來幹嘛?”

“看你。”

“看完了?可以走了。”

趙啟鉞困著她:“要怎麽才不生氣?錢沒花夠?再去買。”

雲溪立刻炸毛:“我不要錢。”

雖然花他的錢挺爽的,她也花了不少,但她現在不想考慮這個。

趙啟鉞耐著性子哄,他這輩子就沒哄過人:“那你要什麽?”

“我要你認錯,道歉。”

道歉?他這輩子就沒給誰道過歉,他的規則和世界裏就沒有這個詞。

在他這裏,沒有對錯,只有勝負。沒人敢讓他道歉,他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對錯。

他垂眸看她:“除了道歉。”

雲溪反骨上來了,她反骨不多,全用他身上了。

“我就要道歉。趙啟鉞,你道不道歉?”

趙啟鉞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低頭吻下來。

她的唇被堵住,說不出話,他的氣息壓過來,冷冽的木質香混著淡淡的酒味,她本能地攥緊他的大衣。

他吻得很深,大手探進小姑娘軟綿綿的圍巾裏,掌心貼著她後頸,拇指輕輕摩挲。

他很會親。

雲溪腦子空白,被她親軟了,靠在他懷裏。

然後她反應過來。他不想認錯道歉,他在用吻糊弄她。

她不動了。

趙啟鉞放慢動作,吻從唇邊滑到唇角,一下一下,很輕,很溫柔,像在哄她。

她還是不動,沒有任何回應。

趙啟鉞吻了一會兒,停下來。

雲溪低著頭,生理期+比賽壓力,就連昨晚自己在風雪裏凍著,突然來大姨媽,都怪到趙啟鉞身上。

她生起氣來就毫無邏輯,反正什麽壞處都按他身上。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停都停不下來。

“你比我大那麽多,人家都是找Daddy系男友,我找了個二爸,我缺爹嗎?”

趙啟鉞眸色沈下去,沒接這話,直接彎腰把人打橫抱起來,塞進自己車後座。

雲溪縮在座椅角落,紅著眼眶狠狠瞪他:“我不要你送。”

趙啟鉞沒強求,關上車門,敲了敲前窗吩咐司機。

“送她回家,穩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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