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認識了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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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認識了一個男人
十月底的京市，晚上已經涼透了。氣溫驟降到零度上下，風一吹，骨頭縫裏都是涼的。
甜品店的門推開，夜風灌進來，雲溪打了個哆嗦。
趙啟鉞低頭看她，把大衣脫下來，裹在她身上。又細心地把領口攏緊，下擺壓好，像包粽子。
雲溪整個人被他裹進那件黑色大衣裏，只露出一雙眼睛。
雲溪裹著大衣，一擡眼，看見不遠處站著顧亦忱，顯然在等趙啟鉞，而且不像是剛來。
她轉頭看趙啟鉞：“顧少，他什麽時候來的？”
“他早來了。”
趙啟鉞早知道，但他不在意。
雲溪睜大眼睛。早來了？那剛才在店裏，他們吃蛋糕？顧亦忱全看見了？
老男人，不告訴她。
趙啟鉞看穿她的心思，“去車上等。”
“你呢？”
“說幾句話。”走出兩步，他補了句，“很快。”
雲溪裹著他的大衣，小跑著鉆進車裏。車門關上，外面的聲音被隔絕了。
趙啟鉞走向顧亦忱。顧亦忱看著三哥只穿一件薄襯衫站在夜風裏，大衣裹在雲溪身上。
三哥這種頂配，剛在甜品店把小姑娘撩到腿軟，轉頭又把大衣脫給人家，自己穿件襯衫站風口。
換誰誰頂得住？
他要是女的，早死心塌地了。
趙啟鉞從他手裏拿過煙盒，抽出一根。顧亦忱趕緊遞火。趙啟鉞低頭，煙點燃，吸了一口。
“三哥，梁成遠那老東西快瘋了。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我實在煩得不行。他說是他教女無方，他該死，任憑你處置。”
煙霧從趙啟鉞指間升起，模糊了他的臉。他把煙夾在指間，彈了彈煙灰，動作不緊不慢。
“動我的人，他們幾個梁家夠賠？”
他做事風格就是如此，出手就不會留情面。
顧亦忱趕緊接話。“是，是他活該。不過他也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雲小姐是三哥你的人。三哥，他該罰。”
趙啟鉞沈聲開口：“你活了三十年，道理還不懂？”
不是知不知道的問題，是碰了就得認。京城這塊地界，不講道理，只講規矩。
動了不該動的人，就得拿命賠。這才是趙啟鉞，從來不是靠講理立威。
但梁成遠本就是趙啟鉞的人，這些年馬首是瞻。顧亦忱以為有機會。
“老梁年紀大了，在京中一輩子，三哥，你看能不能輕點？”
趙啟鉞擡眼看他，眸光冷冽：“顧亦忱。”
連名帶姓，顧亦忱後背一涼。
“你是覺得她手腕上的傷，還不夠重？”
顧亦忱一時語塞，他還是低估那位雲小姐在三哥心中的位置。
他甚至開始替梁成遠慶幸。
雲小姐只是手腕紅了，沒破皮沒流血。要是真傷了，梁家怕是連灰都不剩。
他不敢再求情了，趕緊換話題。“三哥，我那邊新到了一批面料，意大利的，回頭給雲小姐送過去。”
趙啟鉞沒接話，把煙掐滅，拉開車門，坐進去。
雲溪轉頭看他。他只穿一件薄襯衫，剛才在風口站了好一會兒。
“你冷不冷？”
趙啟鉞不怕冷，他身體素質極好。但雲溪覺得他冷，因為小公主自己怕冷。她伸手去摸他的手背。
涼的。
雲溪皺了一下鼻子，兩只暖呼呼的小手包住他的大手，動作自然得很。
趙啟鉞低頭看著她的手。
很小，很白，指節纖細，包著他的手指，像小孩偷穿大人的手套。她捂得很認真，掌心貼著他的手背，一下一下，熱意從她皮膚底下滲出來。
很陌生。
從來沒人這麽對他。不是沒人想關心，是沒人敢。他不允許，也不需要。
但雲溪敢。他給了她這個特權，她用得自然。
雲溪搓了幾下，停下來，捧著他的手呵了一口氣。
熱氣撲在手背上，癢。像被小貓舔了一下，從手背一直癢到心裏。
“你下次別把大衣給我了。我在車裏又不冷。”
她揚起小臉看他，“還冷不冷？”
趙啟鉞眼神暗了一瞬，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被他整個包進掌心裏，很小，很軟，像沒有骨頭。
他拇指蹭過她的手背，沒松開。
“不冷了。”
雲溪滿意了，手被他裹著，很舒服。她靠在座椅上，腦子開始轉。
他今天給她撐腰，她要送他點什麽。靠山歸靠山，關系也得維護，這點道理她懂。
她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趙啟鉞的車剛開走，梁成遠的電話就打進來，顧亦忱看了一眼，接起。
“老梁，這事我管不了。三哥那邊沒餘地。”
電話那頭顯然已經求救無門。
“顧少，我知道是我那丫頭不懂事。我也知道趙先生動了怒。可我在京中一輩子，總不能看著幾十年的基業就這樣沒了。”
“您再幫我說說。”
顧亦忱跟梁成遠確實有交情，最終還是指點了兩句。
“老梁，我跟你說句實話。你求我沒用，你得求雲小姐。三哥那邊，只有雲小姐能說得動。
但這話我沒說過，你別害我。”
梁成遠立刻接話：“明白，明白。顧少，您放心，我什麽都不知道。
雲小姐喜歡什麽？您指點一下。”
“她喜歡什麽你自己琢磨。別整那些俗的，她什麽沒見過。”
顧亦忱說完，掛了電話。
*
雲裁男裝。
雲溪看著面前攤著的幾副手套。煙灰色、深炭灰、純黑。她挑了半天，選了那副煙灰色的。
羊絨的，摸上去軟綿綿的，跟她平時做的那些硬挺西裝完全不一樣。
她拿起針線，開始繡。一個Z。幾針下去，輪廓就出來了。
太快了，顯得誠意不夠。於是放慢速度，繡兩針，停下來玩會兒手機，再繡兩針，對著光看一看。
磨磨蹭蹭繡了快十分鐘，還是繡完了。她看了看，覺得光一個Z太素了，沒意思。又拿起紅線，在手背內側縫了一顆小小的愛心。
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繡完，她對著燈光照了照，滿意了。
手機響了。雲芮。
“姐！”雲溪接起來，聲音立馬歡快了。“你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跟你說一聲，我要回國了。”
雲溪以為雲芮是回來出差：“這次待多久？”
雲芮：“以後常駐國內。”
雲溪眼睛亮了。“真的？那以後你就不走了？”
“嗯，德國的業務不做了。”
雲芮在德國五年，生意做的不錯，突然切斷那邊的業務，回國發展。為什麽？雲溪沒多想。
她只知道以後隨時能見到大姐了。從小到大，她最愛的兩個人，就是雲屹和雲芮。
“太好了！”雲溪開心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那你什麽時候到？我去接你。”
雲芮報了個日期。
“正好！我快過生日了，你回來正好趕上。”
雲芮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給你帶禮物。”
雲溪笑了：“那你多帶幾份，我今年收禮物的指標很高。”
雲芮應下，知道她最愛撒嬌。姐妹倆又閑聊了一會兒，當然主要是雲溪說。
說著說著，雲溪忽然停了一下。她想起一件事。一件她憋了很久、誰都沒說的事。
“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雲芮等著。雲溪握著手機，心跳快了一拍。
“就是……”
她咬了咬唇，忽然不知道從哪說起。
怎麽說？
說“我認識了一個男人”？說“他對我很好”？說“我不知道我們算什麽關系”？
平時叭叭叭的小嘴，這會兒突然卡殼了。
“算了，等你回來再說。”
雲芮“嗯”了一聲，沒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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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品店的門推開，夜風灌進來，雲溪打了個哆嗦。
趙啟鉞低頭看她，把大衣脫下來，裹在她身上。又細心地把領口攏緊，下擺壓好，像包粽子。
雲溪整個人被他裹進那件黑色大衣裏，只露出一雙眼睛。
雲溪裹著大衣，一擡眼，看見不遠處站著顧亦忱，顯然在等趙啟鉞，而且不像是剛來。
她轉頭看趙啟鉞：“顧少，他什麽時候來的？”
“他早來了。”
趙啟鉞早知道，但他不在意。
雲溪睜大眼睛。早來了？那剛才在店裏，他們吃蛋糕？顧亦忱全看見了？
老男人，不告訴她。
趙啟鉞看穿她的心思，“去車上等。”
“你呢？”
“說幾句話。”走出兩步，他補了句，“很快。”
雲溪裹著他的大衣，小跑著鉆進車裏。車門關上，外面的聲音被隔絕了。
趙啟鉞走向顧亦忱。顧亦忱看著三哥只穿一件薄襯衫站在夜風裏，大衣裹在雲溪身上。
三哥這種頂配，剛在甜品店把小姑娘撩到腿軟，轉頭又把大衣脫給人家，自己穿件襯衫站風口。
換誰誰頂得住？
他要是女的，早死心塌地了。
趙啟鉞從他手裏拿過煙盒，抽出一根。顧亦忱趕緊遞火。趙啟鉞低頭，煙點燃，吸了一口。
“三哥，梁成遠那老東西快瘋了。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我實在煩得不行。他說是他教女無方，他該死，任憑你處置。”
煙霧從趙啟鉞指間升起，模糊了他的臉。他把煙夾在指間，彈了彈煙灰，動作不緊不慢。
“動我的人，他們幾個梁家夠賠？”
他做事風格就是如此，出手就不會留情面。
顧亦忱趕緊接話。“是，是他活該。不過他也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雲小姐是三哥你的人。三哥，他該罰。”
趙啟鉞沈聲開口：“你活了三十年，道理還不懂？”
不是知不知道的問題，是碰了就得認。京城這塊地界，不講道理，只講規矩。
動了不該動的人，就得拿命賠。這才是趙啟鉞，從來不是靠講理立威。
但梁成遠本就是趙啟鉞的人，這些年馬首是瞻。顧亦忱以為有機會。
“老梁年紀大了，在京中一輩子，三哥，你看能不能輕點？”
趙啟鉞擡眼看他，眸光冷冽：“顧亦忱。”
連名帶姓，顧亦忱後背一涼。
“你是覺得她手腕上的傷，還不夠重？”
顧亦忱一時語塞，他還是低估那位雲小姐在三哥心中的位置。
他甚至開始替梁成遠慶幸。
雲小姐只是手腕紅了，沒破皮沒流血。要是真傷了，梁家怕是連灰都不剩。
他不敢再求情了，趕緊換話題。“三哥，我那邊新到了一批面料，意大利的，回頭給雲小姐送過去。”
趙啟鉞沒接話，把煙掐滅，拉開車門，坐進去。
雲溪轉頭看他。他只穿一件薄襯衫，剛才在風口站了好一會兒。
“你冷不冷？”
趙啟鉞不怕冷，他身體素質極好。但雲溪覺得他冷，因為小公主自己怕冷。她伸手去摸他的手背。
涼的。
雲溪皺了一下鼻子，兩只暖呼呼的小手包住他的大手，動作自然得很。
趙啟鉞低頭看著她的手。
很小，很白，指節纖細，包著他的手指，像小孩偷穿大人的手套。她捂得很認真，掌心貼著他的手背，一下一下，熱意從她皮膚底下滲出來。
很陌生。
從來沒人這麽對他。不是沒人想關心，是沒人敢。他不允許，也不需要。
但雲溪敢。他給了她這個特權，她用得自然。
雲溪搓了幾下，停下來，捧著他的手呵了一口氣。
熱氣撲在手背上，癢。像被小貓舔了一下，從手背一直癢到心裏。
“你下次別把大衣給我了。我在車裏又不冷。”
她揚起小臉看他，“還冷不冷？”
趙啟鉞眼神暗了一瞬，反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被他整個包進掌心裏，很小，很軟，像沒有骨頭。
他拇指蹭過她的手背，沒松開。
“不冷了。”
雲溪滿意了，手被他裹著，很舒服。她靠在座椅上，腦子開始轉。
他今天給她撐腰，她要送他點什麽。靠山歸靠山，關系也得維護，這點道理她懂。
她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
趙啟鉞的車剛開走，梁成遠的電話就打進來，顧亦忱看了一眼，接起。
“老梁，這事我管不了。三哥那邊沒餘地。”
電話那頭顯然已經求救無門。
“顧少，我知道是我那丫頭不懂事。我也知道趙先生動了怒。可我在京中一輩子，總不能看著幾十年的基業就這樣沒了。”
“您再幫我說說。”
顧亦忱跟梁成遠確實有交情，最終還是指點了兩句。
“老梁，我跟你說句實話。你求我沒用，你得求雲小姐。三哥那邊，只有雲小姐能說得動。
但這話我沒說過，你別害我。”
梁成遠立刻接話：“明白，明白。顧少，您放心，我什麽都不知道。
雲小姐喜歡什麽？您指點一下。”
“她喜歡什麽你自己琢磨。別整那些俗的，她什麽沒見過。”
顧亦忱說完，掛了電話。
*
雲裁男裝。
雲溪看著面前攤著的幾副手套。煙灰色、深炭灰、純黑。她挑了半天，選了那副煙灰色的。
羊絨的，摸上去軟綿綿的，跟她平時做的那些硬挺西裝完全不一樣。
她拿起針線，開始繡。一個Z。幾針下去，輪廓就出來了。
太快了，顯得誠意不夠。於是放慢速度，繡兩針，停下來玩會兒手機，再繡兩針，對著光看一看。
磨磨蹭蹭繡了快十分鐘，還是繡完了。她看了看，覺得光一個Z太素了，沒意思。又拿起紅線，在手背內側縫了一顆小小的愛心。
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繡完，她對著燈光照了照，滿意了。
手機響了。雲芮。
“姐！”雲溪接起來，聲音立馬歡快了。“你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跟你說一聲，我要回國了。”
雲溪以為雲芮是回來出差：“這次待多久？”
雲芮：“以後常駐國內。”
雲溪眼睛亮了。“真的？那以後你就不走了？”
“嗯，德國的業務不做了。”
雲芮在德國五年，生意做的不錯，突然切斷那邊的業務，回國發展。為什麽？雲溪沒多想。
她只知道以後隨時能見到大姐了。從小到大，她最愛的兩個人，就是雲屹和雲芮。
“太好了！”雲溪開心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那你什麽時候到？我去接你。”
雲芮報了個日期。
“正好！我快過生日了，你回來正好趕上。”
雲芮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給你帶禮物。”
雲溪笑了：“那你多帶幾份，我今年收禮物的指標很高。”
雲芮應下，知道她最愛撒嬌。姐妹倆又閑聊了一會兒，當然主要是雲溪說。
說著說著，雲溪忽然停了一下。她想起一件事。一件她憋了很久、誰都沒說的事。
“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雲芮等著。雲溪握著手機，心跳快了一拍。
“就是……”
她咬了咬唇，忽然不知道從哪說起。
怎麽說？
說“我認識了一個男人”？說“他對我很好”？說“我不知道我們算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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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等你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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