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手套落在她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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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手套落在她眼睛上
顧亦忱的訂婚宴設在顧園，京郊顧家私產。車子駛過一條長長的林蔭道，兩側梧桐枝葉交錯。
路的盡頭是一扇黑漆銅釘大門，門口站著兩排穿黑色制服的安保，耳朵裏塞著耳麥，腰間別著對講機。
宴會廳是中式建築，紅木桌椅，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園林景觀。來的賓客不多，但每一個都是京城排得上號的人物。
趙啟鉞到的時候，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他從車上下來，門口迎賓的顧家管家看見他，腰彎得比平時低了三分。
“趙先生，這邊請。”
他跟著往裏走。經過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不是他刻意招搖，是他這個人站在那裏，就讓人沒法不註意。
顧亦忱迎上來：“三哥，你回來了？德國那邊的事處理完了？”
趙啟鉞“嗯”了一聲。
顧亦忱很感動：“沒想到你還特地趕回來，我以為你趕不上了，兄弟記著了。”
他引著趙啟鉞往裏走，趙啟鉞沒去跟任何人寒暄。他今天來，就是給顧亦忱面子。其他人，他懶得應付。
靠窗位置，謝臨川、沈明洲已經在了，桌上擺著酒，沒人去主桌湊熱鬧。清一色的男人局，連個女伴都沒有。
謝臨川問：“三哥，雲小姐最近怎麽沒見？”
趙啟鉞端著酒杯，沒答。
顧亦忱試探著開口：“三哥，要不要我讓人把雲小姐接過來？”
趙啟鉞晃了晃酒杯，沒說行，也沒說不行，態度暧昧。顧亦忱立刻心領神會，趕緊打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顧亦忱開口，語氣熱絡：
“雲小姐，今天我訂婚，三哥也在，都是年輕人，我讓司機去接你，過來熱鬧熱鬧？”
趙啟鉞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雲溪嘴上答：“顧少，我去不了，手頭單子趕不完。”
“那你什麽時候忙完？我讓司機等你。”
“說不準，你別等了。顧少，新婚快樂，回頭給你寄禮物。”
顧亦忱還想說什麽，那邊已經掛了。
顧亦忱握著手機，轉頭看趙啟鉞。“三哥，雲小姐說給我寄訂婚禮物。”
謝臨川：“你提三哥了嗎？”
顧亦忱：“提了。我說三哥也在。”
謝臨川挑眉看他。
顧亦忱：“我真提了！”
沈明州樂了：“那更牛了，知道三哥在還不來。還有人敢拒絕三哥？三哥什麽時候被人拒絕過？”
謝臨川淡淡接了一句：“那不是別人。”
幾個人都看向趙啟鉞。
他沒說話，端起酒杯，送到唇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杯壁抵著下唇，微微仰頭。
喉結滾動了一下。酒液入喉，他放下酒杯，動作不緊不慢。
竟沒叫他們閉嘴。
幾人對視一眼，懂的都懂。
正聊著，蘇語萱帶著蘇語檸過來了。蘇語萱是顧亦忱的未婚妻，今天的主角。蘇語檸跟在後面，穿了一條香檳色長裙。
她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眉眼間自帶一股清冷，往那一站就是畫，被稱京中第一美人自然是有道理的。
趙啟鉞右手邊有個空位，蘇語萱自然地拉著蘇語檸走過來，笑著問：
“趙三哥，我姐坐這裏不打擾吧？”
氣氛有一瞬的尷尬。在場的人都知道蘇語檸對趙啟鉞有意思，也都知道這位爺現在身邊有人。
顧亦忱起身，正想圓場，就聽趙啟鉞淡淡開口，聲音跟冰似的。
“打擾。”
直白的拒絕，不留任何情面。
蘇語萱的笑僵在原地。蘇語檸站在後面，攥著酒杯。幾個男人都沒說話，但氣氛明顯變了。剛才還熱熱鬧鬧的，突然就冷了。
顧亦忱反應過來，“姐，我這邊位置寬，來這邊坐。”
蘇語萱臉色不好看卻不敢說什麽，拉著蘇語檸在顧亦忱身旁的位置坐下。
顧亦忱拉著謝臨川、沈明州跟蘇家姐妹聊了起來，氣氛慢慢熱回來。但趙啟鉞全程沒怎麽說話。
顧亦忱跟他說話，他只是淡淡嗯一聲。蘇語檸坐在對面，想找話題，張了幾次嘴，又咽回去。
因為趙啟鉞在看手機，上面顯示一條新動態，雲溪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全是花。粉玫瑰、白玫瑰、黑玫瑰。中間那張是她自己，窩在花堆裏，托著腮，笑得眉眼彎彎。
配文就一個字：嗯。
評論區炸了：嗯是什麽意思？你倒是說清楚啊！
趙啟鉞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很快，蘇語檸卻看得清楚，她的心沈下去。她從來沒見過趙啟鉞笑。他偶爾嘴角動一下，但那不是笑。這次是。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手機屏幕上，一個年輕女孩歪著頭，窩在花堆裏。不像是名門閨秀，也不是什麽世家千金，就是一個漂亮女孩。
蘇語檸攥著酒杯，手指發白。
她等了這麽多年，從十六歲等到二十九歲。趙啟鉞不喜歡她，她知道。但他對別的女人也冷淡，她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現在他笑了，對著別人的照片笑。
她是蘇家長房長女，規矩體面刻在骨子裏，從不在人前失態。可此刻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在眼眶裏打轉。
所有人都看見了。
顧亦忱心裏罵了一句臟話。他這是造了什麽孽，訂個婚還要收拾爛攤子。但今天是他的場子，再不願意也得撐住。
他端起酒杯：“來來來，喝酒喝酒，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話沒說完，趙啟鉞已經放下酒杯起身。
“有事，先走。”
顧亦忱站起來：“三哥，這才剛開始。”
趙啟鉞沒回答，拿起外套走了。
黑色賓利停在創意園樓下。趙啟鉞沒熄火，沒下車，沒發消息。
他靠在座椅上，遠遠看著落地窗裏那道小身影。雲溪正站在工作臺前裁布，剪刀沿著畫粉線走，動作很慢，很穩。
小家夥戴了頂假發，淺亞麻色大波浪，垂到腰際。
她還化了妝。底妝清透，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卷翹得不像話，眨一下眼像蝴蝶扇翅膀。
腮紅打在眼下，嫩得像剛哭過。
嘴唇是水光感的豆沙色，嘟嘟的，看起來就很好親。
換個人化這種妝，可能會顯老氣、顯風塵，但到她臉上，只剩媚。
又純又媚。
指甲也換了，裸粉色，亮晶晶的，指尖圓潤可愛。
趙啟鉞靠在車裏，看了很久。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耐心。
他這個人，冷血，無趣，不喜歡跟任何人建立長期關系。
但雲溪似乎不一樣。
他想寵她。
雲裁男裝。雲溪聽到開門聲，一擡眼，就看見趙啟鉞站在她辦公室門口。
他不是在顧亦忱的訂婚宴上嗎？怎麽在這兒？
腦子還沒轉過來，趙啟鉞已經大步走過來。他脫下大衣，裹在她身上。雲溪整個人被他的氣息包住。
雲溪以為他要抱自己。可下秒，一只黑色皮質手套落在她眼睛上，冰涼。
眼前一片黑暗，雲溪什麽都看不見了。她伸手去扯，卻被趙啟鉞扣住手腕，不讓她動。
“好黑……”她哼哼唧唧。
“趙啟鉞，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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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亦忱的訂婚宴設在顧園，京郊顧家私產。車子駛過一條長長的林蔭道，兩側梧桐枝葉交錯。
路的盡頭是一扇黑漆銅釘大門，門口站著兩排穿黑色制服的安保，耳朵裏塞著耳麥，腰間別著對講機。
宴會廳是中式建築，紅木桌椅，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園林景觀。來的賓客不多，但每一個都是京城排得上號的人物。
趙啟鉞到的時候，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他從車上下來，門口迎賓的顧家管家看見他，腰彎得比平時低了三分。
“趙先生，這邊請。”
他跟著往裏走。經過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不是他刻意招搖，是他這個人站在那裏，就讓人沒法不註意。
顧亦忱迎上來：“三哥，你回來了？德國那邊的事處理完了？”
趙啟鉞“嗯”了一聲。
顧亦忱很感動：“沒想到你還特地趕回來，我以為你趕不上了，兄弟記著了。”
他引著趙啟鉞往裏走，趙啟鉞沒去跟任何人寒暄。他今天來，就是給顧亦忱面子。其他人，他懶得應付。
靠窗位置，謝臨川、沈明洲已經在了，桌上擺著酒，沒人去主桌湊熱鬧。清一色的男人局，連個女伴都沒有。
謝臨川問：“三哥，雲小姐最近怎麽沒見？”
趙啟鉞端著酒杯，沒答。
顧亦忱試探著開口：“三哥，要不要我讓人把雲小姐接過來？”
趙啟鉞晃了晃酒杯，沒說行，也沒說不行，態度暧昧。顧亦忱立刻心領神會，趕緊打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顧亦忱開口，語氣熱絡：
“雲小姐，今天我訂婚，三哥也在，都是年輕人，我讓司機去接你，過來熱鬧熱鬧？”
趙啟鉞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雲溪嘴上答：“顧少，我去不了，手頭單子趕不完。”
“那你什麽時候忙完？我讓司機等你。”
“說不準，你別等了。顧少，新婚快樂，回頭給你寄禮物。”
顧亦忱還想說什麽，那邊已經掛了。
顧亦忱握著手機，轉頭看趙啟鉞。“三哥，雲小姐說給我寄訂婚禮物。”
謝臨川：“你提三哥了嗎？”
顧亦忱：“提了。我說三哥也在。”
謝臨川挑眉看他。
顧亦忱：“我真提了！”
沈明州樂了：“那更牛了，知道三哥在還不來。還有人敢拒絕三哥？三哥什麽時候被人拒絕過？”
謝臨川淡淡接了一句：“那不是別人。”
幾個人都看向趙啟鉞。
他沒說話，端起酒杯，送到唇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杯壁抵著下唇，微微仰頭。
喉結滾動了一下。酒液入喉，他放下酒杯，動作不緊不慢。
竟沒叫他們閉嘴。
幾人對視一眼，懂的都懂。
正聊著，蘇語萱帶著蘇語檸過來了。蘇語萱是顧亦忱的未婚妻，今天的主角。蘇語檸跟在後面，穿了一條香檳色長裙。
她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眉眼間自帶一股清冷，往那一站就是畫，被稱京中第一美人自然是有道理的。
趙啟鉞右手邊有個空位，蘇語萱自然地拉著蘇語檸走過來，笑著問：
“趙三哥，我姐坐這裏不打擾吧？”
氣氛有一瞬的尷尬。在場的人都知道蘇語檸對趙啟鉞有意思，也都知道這位爺現在身邊有人。
顧亦忱起身，正想圓場，就聽趙啟鉞淡淡開口，聲音跟冰似的。
“打擾。”
直白的拒絕，不留任何情面。
蘇語萱的笑僵在原地。蘇語檸站在後面，攥著酒杯。幾個男人都沒說話，但氣氛明顯變了。剛才還熱熱鬧鬧的，突然就冷了。
顧亦忱反應過來，“姐，我這邊位置寬，來這邊坐。”
蘇語萱臉色不好看卻不敢說什麽，拉著蘇語檸在顧亦忱身旁的位置坐下。
顧亦忱拉著謝臨川、沈明州跟蘇家姐妹聊了起來，氣氛慢慢熱回來。但趙啟鉞全程沒怎麽說話。
顧亦忱跟他說話，他只是淡淡嗯一聲。蘇語檸坐在對面，想找話題，張了幾次嘴，又咽回去。
因為趙啟鉞在看手機，上面顯示一條新動態，雲溪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全是花。粉玫瑰、白玫瑰、黑玫瑰。中間那張是她自己，窩在花堆裏，托著腮，笑得眉眼彎彎。
配文就一個字：嗯。
評論區炸了：嗯是什麽意思？你倒是說清楚啊！
趙啟鉞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很快，蘇語檸卻看得清楚，她的心沈下去。她從來沒見過趙啟鉞笑。他偶爾嘴角動一下，但那不是笑。這次是。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手機屏幕上，一個年輕女孩歪著頭，窩在花堆裏。不像是名門閨秀，也不是什麽世家千金，就是一個漂亮女孩。
蘇語檸攥著酒杯，手指發白。
她等了這麽多年，從十六歲等到二十九歲。趙啟鉞不喜歡她，她知道。但他對別的女人也冷淡，她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現在他笑了，對著別人的照片笑。
她是蘇家長房長女，規矩體面刻在骨子裏，從不在人前失態。可此刻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在眼眶裏打轉。
所有人都看見了。
顧亦忱心裏罵了一句臟話。他這是造了什麽孽，訂個婚還要收拾爛攤子。但今天是他的場子，再不願意也得撐住。
他端起酒杯：“來來來，喝酒喝酒，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話沒說完，趙啟鉞已經放下酒杯起身。
“有事，先走。”
顧亦忱站起來：“三哥，這才剛開始。”
趙啟鉞沒回答，拿起外套走了。
黑色賓利停在創意園樓下。趙啟鉞沒熄火，沒下車，沒發消息。
他靠在座椅上，遠遠看著落地窗裏那道小身影。雲溪正站在工作臺前裁布，剪刀沿著畫粉線走，動作很慢，很穩。
小家夥戴了頂假發，淺亞麻色大波浪，垂到腰際。
她還化了妝。底妝清透，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卷翹得不像話，眨一下眼像蝴蝶扇翅膀。
腮紅打在眼下，嫩得像剛哭過。
嘴唇是水光感的豆沙色，嘟嘟的，看起來就很好親。
換個人化這種妝，可能會顯老氣、顯風塵，但到她臉上，只剩媚。
又純又媚。
指甲也換了，裸粉色，亮晶晶的，指尖圓潤可愛。
趙啟鉞靠在車裏，看了很久。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耐心。
他這個人，冷血，無趣，不喜歡跟任何人建立長期關系。
但雲溪似乎不一樣。
他想寵她。
雲裁男裝。雲溪聽到開門聲，一擡眼，就看見趙啟鉞站在她辦公室門口。
他不是在顧亦忱的訂婚宴上嗎？怎麽在這兒？
腦子還沒轉過來，趙啟鉞已經大步走過來。他脫下大衣，裹在她身上。雲溪整個人被他的氣息包住。
雲溪以為他要抱自己。可下秒，一只黑色皮質手套落在她眼睛上，冰涼。
眼前一片黑暗，雲溪什麽都看不見了。她伸手去扯，卻被趙啟鉞扣住手腕，不讓她動。
“好黑……”她哼哼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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