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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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屠夫
趙啟鉞的車駛入灣畔別墅。他下車，張管家迎上來。“先生。”
“她呢？”
“雲小姐在客廳。”
趙啟鉞擡步往裏走。客廳沙發上，雲溪窩在裏面，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中，抱著一個抱枕，手機舉在面前，正在說話。
“我鐵好人，真的鐵好人。你們別刀我，我給你們報身份。”
趙啟鉞腳步頓了一下。
她在說什麽？
張管家跟上來，剛要開口。趙啟鉞擡手，制止了他。
張管家退到一邊。
趙啟鉞走過去。沙發上那團小東西完全沒註意到他，整個人沈浸在手機屏幕裏。
“不是，那個鴨子，我都說我是好人了你還刀我？你是不是傻？”
她越說越激動，從沙發上坐起來，盤著腿，抱枕被她扔到一邊。
“我真的是鵝！你看我像鴨子嗎？我這麽可愛怎麽可能是鴨子！”
趙啟鉞站在她身後，低頭看她的屏幕。屏幕上花花綠綠的，一群卡通鵝和卡通鴨子走來走去。他的眉峰皺了一下。
什麽東西？
“你們別投我！我真的是好人！那個誰，你再說我是鴨子我就咬你了啊！”
她在威脅一只卡通鴨子。
趙啟鉞沈默地看著屏幕。她玩得很投入，完全沒發現身後有人。他也沒出聲，就站在那裏，看著她對著手機屏幕又喊又叫。
張管家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先生站在那裏看雲小姐打游戲，看了快五分鐘了。
他默默退開，去廚房吩咐準備晚飯。
雲溪終於死了。“什麽破隊友，再也不跟他們玩了。”
她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往後一靠。
後背撞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小身子僵了一下，雲溪回頭。趙啟鉞站在她身後，垂著眼看她。
她嚇了一跳。“趙啟鉞，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回。”
才不信。他肯定回來一會兒了，站這兒看她打游戲，她居然完全沒發現。
完了，社死了。
“那個，我就是隨便玩玩。”
趙啟鉞黑眸鎖著她，雲溪立馬心虛。確實不是隨便，她一下午都玩嗨了。
“你不高興？”
“沒有。”
“那你幹嘛不說話？”
趙啟鉞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屏幕上她的角色已經死了，變成一只躺倒的鵝。
“好玩嗎？”
“……還行？”真的很上頭。
她試探著把手機舉到他面前：“你要不要試試？”
趙啟鉞垂眸掃了一眼屏幕。鵝，鴨子，花花綠綠的。只覺得頭疼。
“不試。”
不用嫌棄得這麽明顯吧？鵝鴨殺很好玩的好吧？她在心裏罵他無趣，但面上乖乖的，把手機收了回去。
“趙啟鉞，你吃晚飯了嗎？”
“沒有。”
“那一起？”
他側頭看她。她趕緊補了一句：“我就是餓了，你不吃也行，我自己吃。”
趙啟鉞目光落在她臉上。剛才打游戲打興奮了，小東西小臉紅撲撲的，鼻尖上還沁著一層薄汗。
她穿著他的襯衫，下擺蓋到大腿中間。兩條腿光著，白得晃眼。腳踝細細的，腳趾圓潤，指甲上還亮晶晶的。
昨天讓人送的手膜腳膜沒白買。
他喉結滾了一下。
下一秒，他俯身，一只手穿過她的膝彎，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背，把小東西從沙發上撈起來。
雲溪輕呼一聲：“趙啟鉞，我自己能走。”
趙啟鉞沒理她，抱著她往餐廳走。她掙了一下，掙不動，索性摟住他的脖子，揚著小臉看他。
他可真好看啊！
下頜線像刀裁出來的，利落，冷硬，一路收進襯衫領口。喉結微微凸起，像一顆被收緊的果實，看上去就很好咬。
她盯著那裏看了兩秒。咬上去會是什麽感覺？
也就只敢想想，她可沒那個膽子，既不敢咬，也不敢伸手去摸，只能偷偷瞥。
她移開視線，又移回來。
京岳閣，二樓包廂。
趙棋安倒在沙發上：“可算下來了。”
雲屹在他對面坐著：“怎麽了？”
“我三叔在那兒，我大氣都不敢喘。”趙棋安倒了杯酒，灌了一口。“你是沒看見，他手腕上有個牙印。”
“牙印？”
“我當時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誰敢在他身上留印子？”他灌了一口酒：“那人估計現在已經不在了。”
雲屹知道分寸，不會對趙啟鉞做評價。趙棋安看他：“你不信？”
雲屹信。他想起趙啟鉞坐在那裏的樣子，冷，沈，那種冷是從骨子裏長出來的。
這樣的人被人咬了，咬他的人會是什麽下場？
他不敢想。
趙棋安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信，壓低聲音湊過來。
“你別不信。我三叔十二歲那年，我爺爺剛走沒多久，趙家正亂著。外面盯著的人多，家裏就把三叔送出去讀書了。”
雲屹看著他。
“但有些人手伸得長，追到國外去了。”趙棋安的聲音放得更低了。“趙家派了好幾波人去護他。那些人，一個都沒回來。就我三叔活著回來了。”
“白雲觀的大師批過，說我三叔命硬，克別人不克自己。”
趙棋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也是我三叔有本事。那種局面，能活著回來，不是命硬就夠的。”
他不知道的是。當年要趙啟鉞命的，就是趙家人。派去“照顧”他的那些人，並不是去保護他的。
那些人，也不是死在別人手裏。
知道內情的人，還活著的屈指可數。趙棋安不知道，雲屹更加不知道。
趙棋安酒杯跟雲屹碰了下：“所以我說，你運氣好，正好趕上我三叔今天心情好。”
雲屹也喝了一口。
他是華清少年班出身，二十五歲撐起雲氏科技，他一直是旁人眼裏的天之驕子。
可今天坐在趙啟鉞面前，他忽然覺得，自己那點東西，不夠看。
以前他以為，趙啟鉞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趙家，門第、資源、人脈。
他姓趙，這些東西生來就有。
現在他不這麽想了。十二歲被人扔到那種地方，派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他活著回來了。
這不是靠趙家能做到的事，這是靠他自己。
“趙先生確實讓人服氣。”他把酒杯放下，聲音不重但認真。“是前輩，也是榜樣。”
趙棋安笑起來。“這話你跟三叔說去，他肯定高興。”
雲屹搖頭：“未必再有下次機會見到。”
“也是。”趙棋安又倒了一杯酒。“不過你今天能上去坐坐，已經是很多人沒有的待遇了。知足吧。”
雲屹點頭。他靠在沙發上。
他比趙啟鉞小七歲，應該算同齡人。可今天坐在一起，他像個晚輩，趙啟鉞像個長輩。
不是年紀的事，是氣場。
趙棋安轉著酒杯：“要我說，我三叔跟咱們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三叔是屠夫，跟他們就不是一個物種。他覺得在三叔眼裏，他跟雲屹這些人跟待宰的牲口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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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鉞的車駛入灣畔別墅。他下車，張管家迎上來。“先生。”
“她呢？”
“雲小姐在客廳。”
趙啟鉞擡步往裏走。客廳沙發上，雲溪窩在裏面，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中，抱著一個抱枕，手機舉在面前，正在說話。
“我鐵好人，真的鐵好人。你們別刀我，我給你們報身份。”
趙啟鉞腳步頓了一下。
她在說什麽？
張管家跟上來，剛要開口。趙啟鉞擡手，制止了他。
張管家退到一邊。
趙啟鉞走過去。沙發上那團小東西完全沒註意到他，整個人沈浸在手機屏幕裏。
“不是，那個鴨子，我都說我是好人了你還刀我？你是不是傻？”
她越說越激動，從沙發上坐起來，盤著腿，抱枕被她扔到一邊。
“我真的是鵝！你看我像鴨子嗎？我這麽可愛怎麽可能是鴨子！”
趙啟鉞站在她身後，低頭看她的屏幕。屏幕上花花綠綠的，一群卡通鵝和卡通鴨子走來走去。他的眉峰皺了一下。
什麽東西？
“你們別投我！我真的是好人！那個誰，你再說我是鴨子我就咬你了啊！”
她在威脅一只卡通鴨子。
趙啟鉞沈默地看著屏幕。她玩得很投入，完全沒發現身後有人。他也沒出聲，就站在那裏，看著她對著手機屏幕又喊又叫。
張管家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先生站在那裏看雲小姐打游戲，看了快五分鐘了。
他默默退開，去廚房吩咐準備晚飯。
雲溪終於死了。“什麽破隊友，再也不跟他們玩了。”
她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往後一靠。
後背撞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小身子僵了一下，雲溪回頭。趙啟鉞站在她身後，垂著眼看她。
她嚇了一跳。“趙啟鉞，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回。”
才不信。他肯定回來一會兒了，站這兒看她打游戲，她居然完全沒發現。
完了，社死了。
“那個，我就是隨便玩玩。”
趙啟鉞黑眸鎖著她，雲溪立馬心虛。確實不是隨便，她一下午都玩嗨了。
“你不高興？”
“沒有。”
“那你幹嘛不說話？”
趙啟鉞看了一眼她的手機屏幕。屏幕上她的角色已經死了，變成一只躺倒的鵝。
“好玩嗎？”
“……還行？”真的很上頭。
她試探著把手機舉到他面前：“你要不要試試？”
趙啟鉞垂眸掃了一眼屏幕。鵝，鴨子，花花綠綠的。只覺得頭疼。
“不試。”
不用嫌棄得這麽明顯吧？鵝鴨殺很好玩的好吧？她在心裏罵他無趣，但面上乖乖的，把手機收了回去。
“趙啟鉞，你吃晚飯了嗎？”
“沒有。”
“那一起？”
他側頭看她。她趕緊補了一句：“我就是餓了，你不吃也行，我自己吃。”
趙啟鉞目光落在她臉上。剛才打游戲打興奮了，小東西小臉紅撲撲的，鼻尖上還沁著一層薄汗。
她穿著他的襯衫，下擺蓋到大腿中間。兩條腿光著，白得晃眼。腳踝細細的，腳趾圓潤，指甲上還亮晶晶的。
昨天讓人送的手膜腳膜沒白買。
他喉結滾了一下。
下一秒，他俯身，一只手穿過她的膝彎，一只手托住她的後背，把小東西從沙發上撈起來。
雲溪輕呼一聲：“趙啟鉞，我自己能走。”
趙啟鉞沒理她，抱著她往餐廳走。她掙了一下，掙不動，索性摟住他的脖子，揚著小臉看他。
他可真好看啊！
下頜線像刀裁出來的，利落，冷硬，一路收進襯衫領口。喉結微微凸起，像一顆被收緊的果實，看上去就很好咬。
她盯著那裏看了兩秒。咬上去會是什麽感覺？
也就只敢想想，她可沒那個膽子，既不敢咬，也不敢伸手去摸，只能偷偷瞥。
她移開視線，又移回來。
京岳閣，二樓包廂。
趙棋安倒在沙發上：“可算下來了。”
雲屹在他對面坐著：“怎麽了？”
“我三叔在那兒，我大氣都不敢喘。”趙棋安倒了杯酒，灌了一口。“你是沒看見，他手腕上有個牙印。”
“牙印？”
“我當時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誰敢在他身上留印子？”他灌了一口酒：“那人估計現在已經不在了。”
雲屹知道分寸，不會對趙啟鉞做評價。趙棋安看他：“你不信？”
雲屹信。他想起趙啟鉞坐在那裏的樣子，冷，沈，那種冷是從骨子裏長出來的。
這樣的人被人咬了，咬他的人會是什麽下場？
他不敢想。
趙棋安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信，壓低聲音湊過來。
“你別不信。我三叔十二歲那年，我爺爺剛走沒多久，趙家正亂著。外面盯著的人多，家裏就把三叔送出去讀書了。”
雲屹看著他。
“但有些人手伸得長，追到國外去了。”趙棋安的聲音放得更低了。“趙家派了好幾波人去護他。那些人，一個都沒回來。就我三叔活著回來了。”
“白雲觀的大師批過，說我三叔命硬，克別人不克自己。”
趙棋安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也是我三叔有本事。那種局面，能活著回來，不是命硬就夠的。”
他不知道的是。當年要趙啟鉞命的，就是趙家人。派去“照顧”他的那些人，並不是去保護他的。
那些人，也不是死在別人手裏。
知道內情的人，還活著的屈指可數。趙棋安不知道，雲屹更加不知道。
趙棋安酒杯跟雲屹碰了下：“所以我說，你運氣好，正好趕上我三叔今天心情好。”
雲屹也喝了一口。
他是華清少年班出身，二十五歲撐起雲氏科技，他一直是旁人眼裏的天之驕子。
可今天坐在趙啟鉞面前，他忽然覺得，自己那點東西，不夠看。
以前他以為，趙啟鉞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趙家，門第、資源、人脈。
他姓趙，這些東西生來就有。
現在他不這麽想了。十二歲被人扔到那種地方，派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他活著回來了。
這不是靠趙家能做到的事，這是靠他自己。
“趙先生確實讓人服氣。”他把酒杯放下，聲音不重但認真。“是前輩，也是榜樣。”
趙棋安笑起來。“這話你跟三叔說去，他肯定高興。”
雲屹搖頭：“未必再有下次機會見到。”
“也是。”趙棋安又倒了一杯酒。“不過你今天能上去坐坐，已經是很多人沒有的待遇了。知足吧。”
雲屹點頭。他靠在沙發上。
他比趙啟鉞小七歲，應該算同齡人。可今天坐在一起，他像個晚輩，趙啟鉞像個長輩。
不是年紀的事，是氣場。
趙棋安轉著酒杯：“要我說，我三叔跟咱們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三叔是屠夫，跟他們就不是一個物種。他覺得在三叔眼裏，他跟雲屹這些人跟待宰的牲口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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