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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二牛 陳二牛在這裏徘徊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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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二牛 陳二牛在這裏徘徊了好幾天。

少陽的冬季到了。

衛靈在風雪天裏離城, 離城當日並未告知衛稷。

衛稷身體孱弱,一天有八九個時辰都躺在床上昏睡,偶爾清醒過來, 也不過起身在屋子裏走走。

以往衛靈會在這個時候給他送藥,但今日進來的是蔔南子。

衛稷看對方一眼, 便知衛靈已不在少陽。

想來這弟弟怕他勸阻, 又怕他掛心……衛稷嘆了一聲,也不去問,又見蔔南子身後跟著一名侍妾, 那侍妾他見過,好像是叫什麽, 謠童?

只見謠童隨著蔔南子進屋, 待關上了門, 便從蔔南子手中接過藥碗, 並不讓蔔南子近衛稷的身。

謠童將衛靈以前習慣給他帶著的芽糖、蜜水、巾帕都一一擺上,說:“二公子不在, 著我來照料大公子,藥都是我盯著熬的,公子放心,不會有問題。”

衛稷點頭,他其實不是嫌苦矯情的人, 在衛靈跟前被哄著, 如今旁人來侍奉, 他接過藥碗, 只含了塊芽糖,蹙著眉便慢慢喝了。

片刻,衛稷將藥碗還回去, 對正要起身的謠童說:“靈兒不辭而別,應當是怕我勸他,可我又怎能不過問他的消息?姑娘以後來送藥,若外面有戰報,也勞煩跟我知會幾句,讓我知道他平安就行。”

謠童點頭。

於是待出了門,謠童便對蔔南子說:“聽到了麽,以後戰報消息要告訴我,好給大公子報平安。”

蔔南子看她一眼,不得不點頭應是。

謠童扭頭便走了。

她對這老道厭惡,雖面上裝他的姬妾,私下裏根本懶得多看他一眼。

蔔南子盯著她的背影,啐了一聲,露出陰毒不甘的神色。

他轉頭去了衛徵住處。

衛徵如今也在閉關清修。

衛徵要鞏固修為,為日後取丹做準備,平日裏除了例行詢問兩句衛稷的情況,凡俗事務一概推給蔔南子。

蔔南子進了門,守在一旁,等著衛徵打坐畢了,才往前湊了湊。

衛徵問他:“衛稷如何?”

蔔南子忙壓低身子:“剛給他送了藥,老道親自盯著他喝了。”

“他倒乖覺,”衛徵淡淡說了句,問,“你來有什麽事情?”

蔔南子搓著手,訕訕說:“將軍已好久沒給我壽元丹了,老道這些日子盡心為將軍操勞,為那祭典也忙活了不少日子,身子骨都覺得重了不少,將軍垂憐,那個……”

衛徵覷他一眼:“上次賞你三顆,且能吊半年壽數呢,你急什麽?”

“那、那都已經是四個多月前的事了……”

蔔南子先前被衛靈揍過一頓,傷筋動骨,壽元丹吊他壽數不假,卻也不能全然保他性命。

蔔南子不敢將此事向衛徵抖出來,畢竟身上還烙著衛靈的生殺令,只能左右逢源,想方設法懇求:“看在老道勤勤懇懇為將軍辦事的份上……”

“我凝丹在即,分不出靈力做這些,”衛徵冷淡道,“你一時半會兒又死不了,為這點小事擾我清修,不識好歹,等我取丹成功,進階丹境,還愁沒你的好處?”

蔔南子忙跪地道:“老道哪敢,老道……老道也巴望著將軍進階丹境,將軍此前答應過我,說會帶我去靈界,如今將軍既然在這兒修煉,老道我……呃,也有些低微靈力,不知將軍能不能也教我一些術法,讓我……”

“凡界靈氣稀薄,教了你又有何用?”

衛徵面露不悅,他自己在凡界汲取靈氣尚且艱難,怎會把法子交給蔔南子,讓蔔南子再分他的資源?

在靈界,靈氣資源類同仙山秘境,修士們都是打破了腦袋去搶的。

蔔南子不大甘心道:“我也是想為將軍做事,聽聞那月泉族人善用巫蠱靈術,難對付得很,還……還聽說靈界有一種生殺令,老道想著……”

“你從哪兒得知的生殺令?”衛徵頓時蹙眉道。

蔔南子一怔,並不敢把衛靈供出來,雖然他費盡心機想尋到這咒令的解法,卻也只能瞞著說:“我沒事翻古書的時候,有些……呃,話本冊子裏有記載……”

“心思還挺多。”衛徵冷笑了一聲,“既然提起月泉族人,你可知月泉族人與伏安私下勾結,跟餘白也攪和在一起?”

蔔南子一楞:“啊?”

衛徵從桌上抽出一封信件,甩到他跟前:“此前讓你盯著伏安,我看你是全沒放在心上,這段時日宣淫享樂,還敢跟我提什麽‘勞苦’?若非我派傀儡探查,還真叫你們這些凡人都蒙在鼓裏!”

蔔南子從地上拾起信件,打開看了一眼,見裏面寫的是伏安私下配合餘白,同月泉族人在洛城收攏流民、對抗活死人的事。

衛徵起身,在他跟前踱了兩步:“鐵鑫也死得蹊蹺,凡人那點兒微末道行,就算有再多巫蠱靈師,又怎能輕易把他殺了?其中必有隱情!但我一時半會兒難查清楚,此事交予你去做,若一個月內沒能把事情查明白,什麽壽元丹、靈界,你也統統別想做夢!”

蔔南子捏信的手哆嗦了一下,忍不住咬起牙關。

他想到對方許諾自己重重,到頭來卻只分了自己幾顆壽元丹,還時不時威脅,催著自己做這做那,分明只把他當棋子利用。

如此下去必不會有好下場。

又想到自己求仙半生,如今竟落得個在衛靈與衛徵跟前左右為難、甚至被謠童踩在頭上的下場,蔔南子越想越覺得不忿。

可他也不敢在衛徵跟前表露什麽,只能怯懦地叩了叩頭,起身退了出去。

*

少陽城外。

陳二牛背著個包裹,在這裏徘徊了好幾天。

他聽說二公子如今當了這裏的主君,不久前又帶兵打仗去了,這少陽城現在也不知誰做主,他有事來見衛稷,卻到處找不到門路。

這時,一個侍女攜了包裹從城裏出來。

侍女看到陳二牛,見這人正向城門前的守衛打聽些消息。

守衛們不耐煩,一個勁兒驅逐他。

陳二牛不死心地喊:“我是稷公子以前府上的,跟二公子也有交情,二公子以前還常帶我逛街呢!我有要事要稟報稷公子!你們……你們好歹通傳一聲……”

守衛們只是嗤笑:“跟二公子有交情?呸!瞧你這落魄德行!還敢攀城裏的貴人?我們二公子不在,那稷公子是個病秧子,連床都起不來,去去去!看你還是個外地口音,再在這兒吵嚷,就把你當奸細抓起來,關進大牢裏!”

“你們……”

陳二牛無可奈何,急得在原地轉圈圈。

侍女蹙了蹙眉,走上前問他:“你認識二公子?”

陳二牛看對方一眼,見這人儀態婷婷,舉手投足間都顯露出謹慎克制的模樣,一看就是受過訓練的宮女,忙道:

“是啊,我以前在大公子府上做事,跟二公子也熟得很!此前大公子托我了我件私事,這事……哎呀,我也不知怎麽說,反正出了點問題,所以從祁州一路趕過來,想見見大公子。”

侍女:“你是從祁州過來的,這麽遠?”

怪不得說話口音都不像本地人。

陳二牛猛點頭:“是是是,姑娘若認識大公子,便知他祖上也是祁州的!我真沒說謊!求姑娘帶我進去,或者給大公子帶句話也成!就說我叫陳二牛,大公子一聽便知道!”

侍女看對方一臉焦灼,又是從那麽老遠的地方跑過來,想必真有要緊事,蹙眉思索了片刻:“我跟大公子不熟,但常跟在二公子身邊,二公子此前才放我出宮,如今他又不在,這……”

頓了頓,侍女往自己出來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到了謠童,道:“你別急,我知怎麽幫你托話給大公子!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

謠童照常給衛稷送湯藥。

待衛稷喝完了藥,她將盤碟和巾帕都收拾起來,才說:“公子,外頭有個叫陳二牛的人,說此前是你府上的,有事要見你。”

“陳二牛?”

謠童點頭:“他說公子此前托付他辦了件事,我不知是什麽,問他卻也不肯詳細交代,所以不敢讓他直接來見公子,先引入宮安頓下了,前幾日公子虛弱,沒好說,那人卻一直嚷著要見您,今日看公子精神頭好,若真是故人,公子可要見見?”

謠童心性謹慎,如今衛靈離開少陽已半月有餘,衛稷身體一日比一日更不好,陳二牛自稱是衛稷的故人,謠童卻不敢掉以輕心,把陳二牛關在宮內觀察了幾天,確認對方的確是個普通老百姓,才敢跟衛稷提起。

她聽衛稷道:“二牛此前確是我府上的傭人,我也……的確托他辦過件事,但他應當是在祁州,祁州離這兒得有一兩個月的路程,怎的,一路趕了過來?”

謠童:“他是這樣說的。”

衛稷心中頓時有些詫異,又升起一絲莫名不好的預感,忙道:“那快叫他進來。”

他此前叫陳二牛代他祭拜子車氏先祖,又托對方把自己的衣冠合葬入父親塚中,若真是陳二牛從祁州一路趕了過來,那一定是他子車氏的墳陵出了問題。

遭了盜墓賊?還是被人毀了?

亂世最易生這兩種變故,可子車氏祖墳裏早已沒什麽值錢的東西……

衛稷心亂如麻地想著,見謠童不一會兒便把陳二牛領了進來。

陳二牛進了屋,也不待寒暄,“噗通”一聲便跪在地上,對著他痛心叩首道:“大公子,二牛此前聽大公子吩咐,要將公子衣冠葬入縉國先君的墳裏,可我起了先君的棺槨,那……那棺槨裏,根本沒有人啊!”

衛稷楞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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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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