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衛稷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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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衛稷 “哥。”

衛靈頂著寒風,拼命往前跑。

身後追逐聲卻已傳來,一道符紙飛向他面門,將他狠狠貫到地上。

衛靈掙動幾下,竟被符紙壓制得難以起身。

他十指嵌進泥土裏,摳著冷硬的霜地,閉眼默念咒令,然而被碎了靈臺、斷絕靈脈的身體再無法調動一點靈力。

他可是,陰墟的魔君啊!

衛靈咬著牙,恨得雙眼淬血,卻依舊無能為力。

事實證明,如今的他已是一個廢人。

與凡界螻蟻般的凡人無異。

魏老道喘著氣從後面追上來,見衛靈被符紙壓得動不了,走上前,狠狠踹了他一腳,罵道:“下作的東西,還想跑?”

衛靈無望,帶血的十指緩慢松開,終於放棄掙紮。

魏老道環顧四周,見茫茫荒原空無一人,便從臟兮兮的布衣口袋裏取出幾根鋼針。

那鋼針足有半指長,粗硬無比,上面淬了特殊的符文,本是對付猛禽牲畜用的,此刻,魏老道捉起衛靈纖細的腕骨,就要將鋼針釘進去。

他見衛靈左腕套著一枚不起眼的骨鐲,有些礙事,便要捋下來。

“別……”衛靈咬著牙,艱難發出聲音,“這是我……母親給我的東西。”

“喲呵,現在想起來求饒了?”

魏老道冷笑著打量他,“老道我千辛萬苦送你到洛城,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還幾次三番給我添麻煩,想跑?真把自己當成將軍的親兒子了!”

說罷啐了他一聲,非要把那骨鐲摘下來。

“是衛徵非要認我!誰要管他叫爹!”衛靈嘶啞道,“你……敢把這鐲子摘下來,我拉你一塊死!我死也不會跟你到洛城!”

魏老道聽他這樣威脅,不得不停了摘骨鐲的動作,怕這小子真做出什麽不識好歹的事來。

“洛城有什麽不好?”

魏老道想不明白,“如今執掌洛城的大公子衛稷,雖是你爹的養子,可名聲也不差,你若規矩點兒,招他待見,沒準兒還能過上好日子呢。”

衛稷。

衛靈咬著牙想,衛稷也得死。

他那渡劫失敗的渣爹不知受了什麽刺激,三年前抵達凡界,隱藏修為,要在這裏當什麽神將軍,還說要統一大洲,又收了一個不知從哪兒來的狗屁養子!

但凡他恢覆些術法,就要殺了衛稷!

魏老道瞧衛靈抿著唇不說話,又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模樣,嘆了一聲。

他覺得自己倒黴——衛靈本是從死人堆裏撿回來的奴隸,不料被神將軍衛徵認作了流落在外的親兒子。

因要打仗,衛徵不能把這兒子帶在身邊,就把衛靈交給駐紮在洛城的衛稷養。

魏老道接了這趟差事,本以為自己送衛靈一程,多少能落點兒好。

卻不知這小子此前是個巫師,雖與衛徵有父子之名,卻並不得衛徵待見。

衛徵只給了一駕馬車,就把衛靈從軍營趕了出來。

也難怪,魏老道想,巫師擺弄巫術、戕害世人,在大洲人人喊打,衛徵要打天下,拉攏民心——得虧衛靈真是他親兒子,才只被斷了巫脈,否則按大洲律法,是要被架到火刑架上燒死的!

魏老道說:“怪就怪你自個兒當了巫師,走上這條邪路,將軍肯留你條性命,已是父子情分,你一個廢人,在這亂世,有個能容身的地方,就慶幸自己積德吧!”

他不再摘衛靈的骨鐲,只把它往下撥了撥,把剛才那枚鋼針釘進衛靈手腕。

衛靈發出慘痛的哀嚎,被符紙壓著難以掙動。

“別怪老道我心狠,”

魏老道冷覷著他,“我也要給人交差的,這鋼針淬煉不易,一根好幾兩銀子,如今用在你身上……回頭你到洛城,乖乖給那大公子叩首,若得了大公子青眼,讓我也在那兒謀個差事,咱倆都好過些。”

說罷,又撥出三根鋼針,分別釘進衛靈另一邊的手腕和足踝。

衛靈大張著嘴,臉色蒼白,冷汗大顆大顆淌下,從聲嘶力竭到氣若游絲,最終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魏老道起身,又踢了踢他,見他身體軟綿綿的,再也無法動彈,才放下心,撕了他身上鎮壓的符紙。

“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再跑,又能怎麽樣呢?”

魏老道說著,把衛靈從地上拖起來,拎麻袋似的,扛著他走回了不遠處停在官道上的馬車。

*

衛靈在馬車裏渾渾噩噩,動彈不得。

他渾身都疼,紮在手腕足踝的鋼針刺骨錐心,牽連著他渾身的筋脈和血肉。

他今年才十六歲,本是出身靈界的修士,天賦卓絕,十三歲就進階丹境,母親是陰墟上一代魔君,殞命前,才剛剛將魔君之位讓給他……

他本不該墜落在這汙濁低賤的凡界!

但在三年前,他初登君位,無意中得知母親並非坐化,而是被他此前從未聽過的生父害死!

生父名叫衛徵,是個不擇手段追求飛升的瘋子。

為飛升化神,衛徵假意入贅給他母親,奪了陰墟的至寶魂火。

他母親身為魔君,多年忍辱負重,為向衛徵尋仇,才將魔君之位早早讓給他,並在衛徵臨近飛升之際,舍命斷了衛徵的機緣!

母親死了,衛徵卻茍且偷生了下來。

得知真相的衛靈不顧阻攔,要找這個渣爹償命。

不料反被衛徵算計,碎了靈臺,爭鬥中,兩人雙雙隕落凡界。

他醒來時在一片密林,衛徵不知所蹤,而他自己靈臺盡碎,修為盡失,靠著周身僅存的靈脈走出林子。

自此,衛靈到了這片莫名其妙的凡界。

他在這裏流落三年,發現這裏靈氣稀薄,難以修煉,為活命,他不得已隱藏身份,又學了些凡人的微末術法,卻不知那是遭人厭棄的巫術。

他成了凡界的巫師,到哪兒都被喊打。

衛靈年紀小,做魔君前又一直在閉關,本就對世事無甚了解,對凡界更是一無所知,因為巫師身份,被迫四處流落,混在人群裏當流民、乞丐……甚至被捉去當過奴隸。

實在被欺負得很了,就用巫術殺人,卻又被凡人追著打。

他不知到底該在這裏怎樣過活,沒有人教他,他只能不斷挨打,不斷殺人,又不斷跑。

直到有天又見到了衛徵。

衛徵這三年顯然比他過得滋潤,竟在這裏當起了什麽狗屁將軍!

衛靈彼時被抓到戰場上做炮灰,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撞上清理戰場的衛徵,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不由分說便打起來。

他發現這渣爹靈力尚在,且依舊維持著築基境界,輕易便把他按在地上不能動彈。

衛靈難以掙紮,被衛徵按著探了靈臺和靈脈……他以為這渣爹會殺自己,不料衛徵盯著他,看了很久,居然將他放開。

“你已經是個廢人,”衛徵說,“此後從我姓衛,我饒你一條性命。”

衛靈哪肯,依舊要跟這渣爹不死不休。

衛徵便將他靈脈也打碎掉,徹底廢了他的根基,讓他連凡界術法也學不得,又居高臨下地假作仁慈道:“我在凡界收了個養子,名叫衛稷,如今替我駐守在洛城,你到那邊叫他哥哥,他品性純良,不會苛待你。”

說罷將他丟給了魏老道。

……

衛靈從回憶中猛地睜開眼。

品性純良。呵。

純良的人最好殺。

他從不信衛徵是對他發了什麽善心,這渣爹一心飛升化神,六親不認,此前並非沒有對他下過死手……

如今竟在凡界養這麽個莫名其妙的養子?

衛徵到底想做什麽?

衛靈想不出眉目,擡頭,發現車架停了下來。

前頭車簾被挑開,魏老道從駕車的位置鉆進來,踢他一腳:“大公子給你臉,親自來城門口接你呢!快,給我換上衣裳!”

說著將衛靈從車廂內扯起,另一只手搓了簇白焰,分別點在衛靈腕骨腳踝,將釘在他身體裏的鋼針都化掉。

“待會兒見著大公子,先下去給他磕頭,叫他主君……”

魏老道拍拍衛靈的臉,半威脅半囑咐道,“別以為你是將軍的親兒子,就敢把這二公子的身份往自己臉上貼,大公子如今執掌洛城,很得將軍器重,凡事得看他的意思,可別拎不清大小!”

衛靈手腳劇痛近乎麻木,即便化了鋼針,一時半會兒也緩不過來,逆來順受地任對方隨意折騰。

魏老道又從車廂座位底下拿出個包裹,從裏面翻出一套幹凈衣服,把衛靈原本臟兮兮的外套扯掉,將新衣服套在他頭上。

“老道我送你這一路,千辛萬苦的,你但凡識趣點,助我得了大公子青眼,當上幕僚、仙師什麽的,以後的日子也好過些。可別非給自己找不痛快。”

說罷點了點衛靈的腦門,戳得他直往後仰:“別不識趣,聽到沒!”

識趣。

衛靈琢磨著這個詞,冷淡地垂了垂眼,“嗯”了一聲。

魏老道見他總算服軟,稍稍放下心來,出去重又駕車。

衛靈坐在車廂,活動了活動麻木的手腕,默然半晌,伸手挑開車窗窗簾。

他看到不遠處的洛城。

那是一座漆黑的城池,佇立在北地蒼茫的遼闊荒原上。

城樓下有一列隊伍,銀甲颯然,打頭的是個跨坐在馬背上的少年,身形高挑,穿著打扮很矜貴,但看不太清樣貌。

那就是……衛稷

衛靈看了半晌,放下車簾,不自覺摩挲起左手腕間的骨鐲。

魏老道讓他跪這人?

卑賤凡人,也不怕折壽!

各種惡毒的想法從衛靈腦子裏冒出來,他撥著古鐲,像撥著一串用來清心的佛珠,強行壓住心底洶湧的仇恨與殺意。

他吃過太多次虧了,因自己的沖動魯莽……如今他還殺不了衛稷。

跪就跪吧,衛稷早晚得死!

衛靈如此想著,車子已在城門口停下。

外面傳來交談,衛靈聽到魏老道諂媚的聲音,衛稷的聲音倒聽不清楚……兩人說了片刻,車簾便被挑開。

魏老道朝他努嘴,讓他下車。

衛靈扶著車框起身。

他手腳餘痛未消,身體孱弱得有些不受控制,雖盡量忍著不露痕跡,可也免不了走得顫顫巍巍,仿佛隨時會跌下去。

被稱作“大公子”的衛稷正跨坐在一匹駿馬上,好奇地朝他看過來。

衛靈擡頭與對方對視,發現與想象中不同——衛稷竟然很年輕,似乎比他大不了多少,眉宇間甚至有些清朗的稚氣。

見他看過來,衛稷還朝他笑了一下。

衛靈:“……”

他垂下頭,步伐莫名有些不穩,魏老道站在車門前,並不肯扶他,反倒看熱鬧般,覷著他步履艱難地下車。

衛稷卻蹙眉,突然“嘖”了一聲。

隨即翻身下馬,不待衛靈攀著車轅落地,衛稷徑自走到車架前,一揚手,將衛靈一把從車上抱了下來。

衛靈猝不及防,天旋地轉間落入個滿滿當當的懷抱。

他擡頭愕然迎上衛稷看過來的眼。

衛稷也十分詫異:“你怎麽這麽輕?”

衛靈楞住,張了張口,一時間竟不知道要說什麽。

不是要……磕頭嗎?

但衛稷分明沒有這個意思。

衛靈迎上對方格外清澈的眉眼,見衛稷右眼眼角下方有顆紅痣,在慘淡的日光下,顯得有些秾麗。

他看著這顆紅痣,腦袋突地抽疼了一下,恍惚間想起了什麽。

但魏老道湊過來的聲音打斷了他:“哎呦,大公子,您身體金貴!衛……二公子他才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可別把晦氣過給了您……”

衛稷掃魏老道一眼,讓對方閉了嘴。

他抱著衛靈,因為這弟弟太輕了,瘦得簡直可憐,衛稷甚至沒敢把他放下,糾結了半晌,就這樣抱著他說:“洛城剛剛獻降,城裏還亂得很,車架不好進,官道都沒清理好,我本想讓你跟我一同騎馬進去……”

他看看衛靈,沒再說下去。

這弟弟實在不像一副會騎馬的樣子。

衛稷擡頭環視一圈,目光落在自己的馬上,斟酌後問衛靈:“要不你跟我共騎?”

衛靈看著衛稷沒說話。

有半晌沒反應過來。

他仔細端詳這個哥哥,近在咫尺,衛稷清朗俊逸的五官都落在他眼睛裏。

真奇怪,衛靈想。這人對自己毫無厭惡,也不警惕。

反倒流露出一些他看不懂的表情。

衛稷被衛靈看得莫名,想到這弟弟才剛來,怕自己話說得突兀,趕緊寒暄:“父親跟我來過信,說你今年十六,我十九,你願意的話……就叫我一聲哥。”

哥?

衛靈遲緩地轉了轉眼珠,瞥了旁邊的魏老道一眼。

魏老道正忙著擦汗。

衛稷見衛靈始終不說話,猜測懷裏的弟弟怕生,踟躕半晌,正打算把衛靈先放下來。

不料衛靈忽然摟住他脖子。

衛稷挑眉。

衛靈就著衛稷抱他的動作,心念電轉間明白了眼下的局勢。

他心底生出主意,當著眾人的面,將頭緩緩靠在衛稷肩上,露出乖順表情,嘴唇微挑,輕聲叫道:“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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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文了,感謝大家看文!同頻主攻甜寵預收《我家夫郎怎會是魔君》(又名:我家夫君怎會是龍傲天)求收藏:

沈歸燼在後山采藥時撿到了一個美人。

那美人衣衫半解,眼尾泛紅,渾身發燙地往他懷裏鉆,一看就是中了合歡宗的陰招。

沈歸燼:“……”

怎麽就不能過點正常日子呢?

他本是修真界的龍傲天,仙魔兩道橫行,因為綁定了龍傲天系統,每天不是在逆襲,就是在逆襲打臉的路上。

沈歸燼真的倦了。

他不想再波瀾壯闊,只想開個藥園、種幾畝靈草,當個平平無奇的藥修,所以才找到這麽個遠離仙魔兩界的地方,就想過點安生日子。

他探了那美人的根骨,發現對方修為平平,像是個普通人,又中毒頗深,不救就要死。

沈歸燼無奈,雖想當個正人君子,但救人如救火,總之……咳,他事後心懷愧疚,對那醒來發楞的美人說:“你若願意,以後我養你。”

美人茫然看他半晌:“所以……你是我夫君?”

壞了!美人失憶了!

不過也好……沈歸燼又想,看來自己必須得養人家了。

*

殷琰是幽冥山魔君,被仇敵下合歡散陷害,筋脈受阻,致使流落荒山,被一平平無奇的藥修撿去做了夫郎。

恢覆記憶前,他對那名叫沈歸燼的夫君百依百順,沈歸燼待他也好,因覺得虧欠他,每日親自為他煮飯、熬藥……日子倒過得很美滿。

只是,

驟然恢覆記憶的殷琰十分難以接受……他怎會給人做夫郎?他可是魔君啊!

恥辱,簡直是恥辱!

殷琰本想殺了沈歸燼,可又想到這人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罷了,到底是救命恩人,且饒他一命。

遂留了字條走人。

不料回到幽冥山後,殷琰發現自己嗜睡嘔吐,找來醫師一看,得知是喜脈。

殷琰:“哈?”

他,魔君,被一低賤藥修睡了幾次。

居然,懷!孕!了!

……

後來,兩人各自掉馬。

沈歸燼:什麽?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夫郎竟是魔君?

殷琰:什麽?我那平平無奇的廢物夫君怎會是龍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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