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陣風 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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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陣風 籌碼
寧知宥剛洗完澡, 卷發散在腰間，發尾還有些潮。
她拖著下巴坐在桌邊，另一只手握著手機，屏幕裏是俞硯的臉。
廈市現在已經慢慢入夏, 陽光有些晃眼, 男人鼻梁上架著一副黑色墨鏡, 整個人浸沒在陽光，白色短袖幹凈清爽。
他看起來很淡定，但最終還是憋不住開口，語氣中是擋不住的悶悶不樂：“這幾個真的不行？你之前不是還說我審美變好了嗎？”
寧知宥看穿他刻意掩蓋住在意的表情, 捏了捏眉心，毫不客氣：“那我還真是話說早了。”
俞硯幹巴巴地笑了兩聲，沒再搭話，推開面前商場的玻璃門。
冷氣吹過來, 他發絲晃蕩兩下，掃過墨色的眉毛。
俞硯擡手隨性地抓了下頭發, 額頭露出來, 顯得淩厲些。
鏡頭正巧離得很近, 具有沖擊力的一張臉霸占著大半副屏幕，像是緊緊貼在身邊, 寧知宥甚至認為自己能聞到屬於他身上的香氣。
她原本還有些百無聊賴地撐著腦袋，這會兒沒忍住坐直了些身子。
寧知宥短暫地出了下神。
老天，這個背頭怎麽這麽帥。
她想完才意識到, 自己好像是在對前男友犯花癡。
寧知宥把自己唾棄了一遍, 開始慶幸還好隔了個屏幕，俞硯這會兒也沒看過來。
不過這也太帥了，每一個角度都這麽好看, 截圖都截不到醜照。
他是在拍畫報嗎？
人都是視覺動物，這麽想著，寧知宥忽然覺得自己剛剛似乎也情有可原。
甚至想再看一會兒。
欣賞美好，人之常情。
俞硯沒註意到她的視線，擡頭似乎在尋找什麽。
半晌，他低頭，在屏幕上點了一下，鏡頭翻轉。
寧知宥還在懊惱怎麽臉沒了，就看到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梵克雅寶店面。
還沒等她開口，俞硯的聲音就從那邊傳來：“這家你是不是喜歡？”
寧知宥點頭：“它家的設計不錯。”
俞硯走了進去。
“最近出的限定款你覺得怎麽樣？”他漫不經心開口。
“挺好的啊，”寧知宥大致過了一下那款的樣子，“感覺挺適合岑橙的。”
“那你呢？”俞硯問，“你喜歡嗎？”
“啊？”寧知宥楞了一下，“我嗎？”
俞硯“嗯”了聲。
雖然不知道他問這句話是為了什麽，但寧知宥還是如實回答：“前段時間就想入了，這不是一直沒時間。”
俞硯笑了聲：“我就知道。”
寧知宥懵：“知道什麽？”
俞硯沒回答，而是轉頭和店員聊配貨。
末了，他朝著鏡頭看了眼，對屏幕裏的人說：“寧知宥，給個地址唄？”
寧知宥一頭霧水：“給岑橙的東西，你寄我這幹嘛？”
俞硯揚了下眉毛：“誰說這個是給她的。”
寧知宥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報了一串地址。
“真打算給我？我收了你可不能反悔。”
俞硯嘆了口氣：“我什麽時候出爾反爾過。”
也是。
寧知宥不得不承認，從過去到現在，他向來堅定不移。
這個是，感情也是。
從頭到尾，都是她不夠勇敢。
寧知宥掩飾住自己黯淡了一瞬的眼神，彎了下嘴角：“那就謝謝你了。”
兩小時前，看到俞硯要給岑橙選的禮物的一瞬間，寧知宥就義正言辭要求他放棄那些，並提出要去商場，她打視頻親自監工。
畢竟她可不想讓小姑娘剛高考結束就收到某人審美慘絕人寰的禮物，代入一下就挺崩潰的。
話雖這麽說，這會兒逛了這麽久，正事沒幹，倒是先給自己弄了份手鏈。
寧知宥決心不能再跑偏，輕了輕嗓子，拉回正題：“我記得你表妹還挺喜歡拍照的？”
俞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
寧知宥頓了一瞬。
怎麽知道的......
好像是......
“之前我倆談的時候，你提過來著。”寧知宥緩緩給出答案，“不過那時候她還小吧，也不知道現在還喜不喜歡。”
俞硯哼笑了聲：“你這倒是記得很清楚。”
寧知宥撐著腦袋，看著他的表情，故意道：“你這是在吃醋？”
“沒，”俞硯一副說瞎話的語氣，“我誇你記性好。”
“呵呵，”寧知宥皮笑肉不笑，“不信。”
俞硯聳了下肩：“不信算了。”
“不過我前幾天看了一下她朋友圈，現在確實挺喜歡拍照的，你有想法？”
“唔，那好辦了。”寧知宥手指點著桌面，回憶，“哈蘇有款拍立得不錯，附近有門店嗎，可以去看下。”
俞硯找了個地圖：“有，我現在過去。”
寧知宥看著屏幕中的場景變換一陣，俞硯只身進了店鋪。
她稍微指點幾句，講了下各種拍立得的性能，很快幫人挑好了禮物。
末了還不忘調侃幾句：“是不是比你選的好多了。”
“是。”俞硯提起東西，“下次挑禮物的時候，還能找你麽？”
寧知宥揚了下眉：“你當我是你什麽人。”
“下次找我也行，”她懶散往後一靠，兩指捏起搓了一下，“得給錢。”
俞硯無奈笑了聲：“你什麽時候這麽財迷了。”
寧知宥不置可否：“這不是創業剛開始，缺錢嘛。”
俞硯點頭：“行。”
下一刻，寧知宥收到一條轉賬消息。
她定睛一看：“這麽多？你幹嘛。”
“這次的報酬。”他回答。
寧知宥笑了聲：“我隨口一說，你怎麽還來真的？”
俞硯：“不要就還我。”
寧知宥支著腦袋：“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換回來的道理，謝謝了。”
俞硯勾了下嘴角，嗯了聲。
他還想說些什麽，卻見寧知宥的表情不太對。
“怎麽了？”
近乎是下意識的，俞硯問道。
寧知宥看見微信彈窗裏彈出的消息，皺了下眉：“我還有事，先不聊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這條消息不是別人，是沈蓓——她的母親。
消息就簡短的一句話：【聽說你們回滬城了？】
處理完父親當年去世之後留下的爛攤子，寧知宥幾乎就和家裏斷絕了來往。
這會兒再次看到來自沈蓓的消息，她忽然覺得有一陣窒息。
年少時被家庭控制的恐懼隨著這條消息一同出現，讓人喘不過氣來。
但她還是穩了穩情緒，問道：【誰和你說的？】
沈蓓：【小方。】
寧知宥咬牙切齒。
方辰宇這個狗東西，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對面沈蓓顯然不會知道她的想法，繼續道：【過幾天我也要去滬城，和你們一起吃個飯。】
寧知宥發了個笑臉過去：【您什麽時候這麽會關心我了？】
沈蓓：【最近方家程家和我們又有個合作項目，在滬城，我們兩家也合作好些年了，小輩正好這時候都回國，難道不應該見見？】
寧知宥深吸一口氣：【隨便，你們定吧。】
【糾正一下，合作是和你，不是我們。】
轉頭又去三人小群質問方辰宇：【我倆回來的事，你為什麽要和我媽說？】
對面很快回覆：【不是我說的，是她自己猜到的。】
寧知宥疑惑：【這怎麽猜到？】
方辰宇給她轉發了一條selfmax的店鋪帖子：【你們自己發的，新店要開業了，她問我，我也瞞不住。】
寧知宥點進照片放大一看，商鋪玻璃上還真就映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如果仔細一點，完全能夠認出是誰。
她暗罵了一聲。
觀察得還真是仔細。
寧知宥嘆了口氣：【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
【去吃飯唄，隨便應付一下家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可不想因為沒去被我爸嘮叨半天。】
寧知宥心道也是。
雖然很不想見到沈蓓，但是吃個飯而已，她之後又不會在滬城久待。
再說，出國之後這麽多年沒有見面，好不容易回國，對家人還是要有些該有的體面。
更何況，方家和他們還有合作關系。
寧知宥說服完自己，準備了一些給沈蓓還有方家的見面禮。
沈蓓或許知道她不太想見自己，來滬城第一件事並沒有提出去女兒的住所，而是訂好了餐廳，給寧知宥發送位置。
寧知宥看見手機上的定位，想到如今沈蓓雷厲風行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當年父親去世，以瀕臨崩潰為借口，將所有難處理的事情推到還在上學的女兒身上的是她，現如今，當一切走上正軌，又扮演出一副游刃有餘角色的仍舊是她。
這些年，沒了寧術的庇護，沈蓓終究是認清了現實，逼迫自己強大起來，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要補償寧知宥。
只不過這份強大以及補償，對於寧知宥來說，早就不需要了。
寧知宥找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絨吊帶裙，將頭發挽起，一根銀釵穿過。
她拿起早就選好的禮物，踩上高跟鞋，叫了趟專車前往宴會地點。
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裏面方家的人和沈蓓已經到了，女人正拉著方辰宇相談甚歡，見人來，皺了下眉：“你怎麽這麽晚？”
寧知宥皮笑肉不笑地彎了下嘴角，將禮物分發出去：“這幾天有些忙，見諒。”
說罷，她掃了一眼挽在手腕上的細鏈手表，禮貌道：“況且我來得不晚，距離您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不是麽。”
“程家也還沒來，這麽著急讓我來，是需要我和方家聊些什麽嗎？”
寧知宥笑了笑，狀似無意開口：“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把我當成這個桌上的什麽籌碼呢。”
她目光越過桌面，意有所指。
她敏銳地在沈蓓眼中察覺出一抹慌張。
而寧知宥不知道的是，在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方辰宇的眉心也跳了一下。
他欲蓋彌彰地擺出朋友間笑鬧的表情，拉過身旁的椅子：“別自己嚇自己了，快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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廈市現在已經慢慢入夏, 陽光有些晃眼, 男人鼻梁上架著一副黑色墨鏡, 整個人浸沒在陽光，白色短袖幹凈清爽。
他看起來很淡定，但最終還是憋不住開口，語氣中是擋不住的悶悶不樂：“這幾個真的不行？你之前不是還說我審美變好了嗎？”
寧知宥看穿他刻意掩蓋住在意的表情, 捏了捏眉心，毫不客氣：“那我還真是話說早了。”
俞硯幹巴巴地笑了兩聲，沒再搭話，推開面前商場的玻璃門。
冷氣吹過來, 他發絲晃蕩兩下，掃過墨色的眉毛。
俞硯擡手隨性地抓了下頭發, 額頭露出來, 顯得淩厲些。
鏡頭正巧離得很近, 具有沖擊力的一張臉霸占著大半副屏幕，像是緊緊貼在身邊, 寧知宥甚至認為自己能聞到屬於他身上的香氣。
她原本還有些百無聊賴地撐著腦袋，這會兒沒忍住坐直了些身子。
寧知宥短暫地出了下神。
老天，這個背頭怎麽這麽帥。
她想完才意識到, 自己好像是在對前男友犯花癡。
寧知宥把自己唾棄了一遍, 開始慶幸還好隔了個屏幕，俞硯這會兒也沒看過來。
不過這也太帥了，每一個角度都這麽好看, 截圖都截不到醜照。
他是在拍畫報嗎？
人都是視覺動物，這麽想著，寧知宥忽然覺得自己剛剛似乎也情有可原。
甚至想再看一會兒。
欣賞美好，人之常情。
俞硯沒註意到她的視線，擡頭似乎在尋找什麽。
半晌，他低頭，在屏幕上點了一下，鏡頭翻轉。
寧知宥還在懊惱怎麽臉沒了，就看到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梵克雅寶店面。
還沒等她開口，俞硯的聲音就從那邊傳來：“這家你是不是喜歡？”
寧知宥點頭：“它家的設計不錯。”
俞硯走了進去。
“最近出的限定款你覺得怎麽樣？”他漫不經心開口。
“挺好的啊，”寧知宥大致過了一下那款的樣子，“感覺挺適合岑橙的。”
“那你呢？”俞硯問，“你喜歡嗎？”
“啊？”寧知宥楞了一下，“我嗎？”
俞硯“嗯”了聲。
雖然不知道他問這句話是為了什麽，但寧知宥還是如實回答：“前段時間就想入了，這不是一直沒時間。”
俞硯笑了聲：“我就知道。”
寧知宥懵：“知道什麽？”
俞硯沒回答，而是轉頭和店員聊配貨。
末了，他朝著鏡頭看了眼，對屏幕裏的人說：“寧知宥，給個地址唄？”
寧知宥一頭霧水：“給岑橙的東西，你寄我這幹嘛？”
俞硯揚了下眉毛：“誰說這個是給她的。”
寧知宥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報了一串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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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硯嘆了口氣：“我什麽時候出爾反爾過。”
也是。
寧知宥不得不承認，從過去到現在，他向來堅定不移。
這個是，感情也是。
從頭到尾，都是她不夠勇敢。
寧知宥掩飾住自己黯淡了一瞬的眼神，彎了下嘴角：“那就謝謝你了。”
兩小時前，看到俞硯要給岑橙選的禮物的一瞬間，寧知宥就義正言辭要求他放棄那些，並提出要去商場，她打視頻親自監工。
畢竟她可不想讓小姑娘剛高考結束就收到某人審美慘絕人寰的禮物，代入一下就挺崩潰的。
話雖這麽說，這會兒逛了這麽久，正事沒幹，倒是先給自己弄了份手鏈。
寧知宥決心不能再跑偏，輕了輕嗓子，拉回正題：“我記得你表妹還挺喜歡拍照的？”
俞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
寧知宥頓了一瞬。
怎麽知道的......
好像是......
“之前我倆談的時候，你提過來著。”寧知宥緩緩給出答案，“不過那時候她還小吧，也不知道現在還喜不喜歡。”
俞硯哼笑了聲：“你這倒是記得很清楚。”
寧知宥撐著腦袋，看著他的表情，故意道：“你這是在吃醋？”
“沒，”俞硯一副說瞎話的語氣，“我誇你記性好。”
“呵呵，”寧知宥皮笑肉不笑，“不信。”
俞硯聳了下肩：“不信算了。”
“不過我前幾天看了一下她朋友圈，現在確實挺喜歡拍照的，你有想法？”
“唔，那好辦了。”寧知宥手指點著桌面，回憶，“哈蘇有款拍立得不錯，附近有門店嗎，可以去看下。”
俞硯找了個地圖：“有，我現在過去。”
寧知宥看著屏幕中的場景變換一陣，俞硯只身進了店鋪。
她稍微指點幾句，講了下各種拍立得的性能，很快幫人挑好了禮物。
末了還不忘調侃幾句：“是不是比你選的好多了。”
“是。”俞硯提起東西，“下次挑禮物的時候，還能找你麽？”
寧知宥揚了下眉：“你當我是你什麽人。”
“下次找我也行，”她懶散往後一靠，兩指捏起搓了一下，“得給錢。”
俞硯無奈笑了聲：“你什麽時候這麽財迷了。”
寧知宥不置可否：“這不是創業剛開始，缺錢嘛。”
俞硯點頭：“行。”
下一刻，寧知宥收到一條轉賬消息。
她定睛一看：“這麽多？你幹嘛。”
“這次的報酬。”他回答。
寧知宥笑了聲：“我隨口一說，你怎麽還來真的？”
俞硯：“不要就還我。”
寧知宥支著腦袋：“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換回來的道理，謝謝了。”
俞硯勾了下嘴角，嗯了聲。
他還想說些什麽，卻見寧知宥的表情不太對。
“怎麽了？”
近乎是下意識的，俞硯問道。
寧知宥看見微信彈窗裏彈出的消息，皺了下眉：“我還有事，先不聊了。”
說完就掛了電話。
這條消息不是別人，是沈蓓——她的母親。
消息就簡短的一句話：【聽說你們回滬城了？】
處理完父親當年去世之後留下的爛攤子，寧知宥幾乎就和家裏斷絕了來往。
這會兒再次看到來自沈蓓的消息，她忽然覺得有一陣窒息。
年少時被家庭控制的恐懼隨著這條消息一同出現，讓人喘不過氣來。
但她還是穩了穩情緒，問道：【誰和你說的？】
沈蓓：【小方。】
寧知宥咬牙切齒。
方辰宇這個狗東西，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對面沈蓓顯然不會知道她的想法，繼續道：【過幾天我也要去滬城，和你們一起吃個飯。】
寧知宥發了個笑臉過去：【您什麽時候這麽會關心我了？】
沈蓓：【最近方家程家和我們又有個合作項目，在滬城，我們兩家也合作好些年了，小輩正好這時候都回國，難道不應該見見？】
寧知宥深吸一口氣：【隨便，你們定吧。】
【糾正一下，合作是和你，不是我們。】
轉頭又去三人小群質問方辰宇：【我倆回來的事，你為什麽要和我媽說？】
對面很快回覆：【不是我說的，是她自己猜到的。】
寧知宥疑惑：【這怎麽猜到？】
方辰宇給她轉發了一條selfmax的店鋪帖子：【你們自己發的，新店要開業了，她問我，我也瞞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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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得還真是仔細。
寧知宥嘆了口氣：【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
【去吃飯唄，隨便應付一下家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可不想因為沒去被我爸嘮叨半天。】
寧知宥心道也是。
雖然很不想見到沈蓓，但是吃個飯而已，她之後又不會在滬城久待。
再說，出國之後這麽多年沒有見面，好不容易回國，對家人還是要有些該有的體面。
更何況，方家和他們還有合作關系。
寧知宥說服完自己，準備了一些給沈蓓還有方家的見面禮。
沈蓓或許知道她不太想見自己，來滬城第一件事並沒有提出去女兒的住所，而是訂好了餐廳，給寧知宥發送位置。
寧知宥看見手機上的定位，想到如今沈蓓雷厲風行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當年父親去世，以瀕臨崩潰為借口，將所有難處理的事情推到還在上學的女兒身上的是她，現如今，當一切走上正軌，又扮演出一副游刃有餘角色的仍舊是她。
這些年，沒了寧術的庇護，沈蓓終究是認清了現實，逼迫自己強大起來，甚至不止一次地想要補償寧知宥。
只不過這份強大以及補償，對於寧知宥來說，早就不需要了。
寧知宥找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絨吊帶裙，將頭發挽起，一根銀釵穿過。
她拿起早就選好的禮物，踩上高跟鞋，叫了趟專車前往宴會地點。
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裏面方家的人和沈蓓已經到了，女人正拉著方辰宇相談甚歡，見人來，皺了下眉：“你怎麽這麽晚？”
寧知宥皮笑肉不笑地彎了下嘴角，將禮物分發出去：“這幾天有些忙，見諒。”
說罷，她掃了一眼挽在手腕上的細鏈手表，禮貌道：“況且我來得不晚，距離您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不是麽。”
“程家也還沒來，這麽著急讓我來，是需要我和方家聊些什麽嗎？”
寧知宥笑了笑，狀似無意開口：“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把我當成這個桌上的什麽籌碼呢。”
她目光越過桌面，意有所指。
她敏銳地在沈蓓眼中察覺出一抹慌張。
而寧知宥不知道的是，在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方辰宇的眉心也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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