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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陣風 和喜歡的人看同一片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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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陣風 和喜歡的人看同一片極光

俞硯沒說話, 但興致明顯高了一點,破天荒地打開藍牙音箱,手指狀似無意地在方向盤上點了點。

後座上的人察覺到不對勁,聽了幾秒, 馮庭軒難以置信開口:“哥, 這不會是你的歌單吧?感覺不是我們之前聽的那些啊。”

“嗯, ”俞硯掀了下眼皮,“不想聽你下車。”

“沒,我不是這個意思,”馮庭軒快速滑跪, “我就是有點驚訝,你怎麽舍得自己放歌了,之前不是最懶得幹這些嗎?”

俞硯靠在車背上,從鏡子裏掃了眼寧知宥, 然後收回視線:“我這會兒心情好,不行麽?”

馮庭軒:“行、吧。”

這祖宗前幾分鐘不還烏雲密布, 怎麽這麽快就由陰轉晴了?

某天氣預報員盯了好久, 沒盯出來所以然。

算了, 可能這種聰明人有他們自己一套邏輯體系吧。馮庭軒嘆了口氣,放棄觀察, 換了個話題:“那什麽,哥你趁著現在心情好,幫我們把天窗打開唄, 我好不容易討到個坐過來的機會。”

俞硯沒動:“自己開。”

馮庭軒無力地伸了伸手:“哥你沒在開玩笑吧?這我怎麽開?”

寧知宥在旁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鬥嘴好半天, 終於忍不住笑出聲,偏過頭數落俞硯:“我發現你這個人就是,自己不當最小的了, 就開始欺負弟弟?”

俞硯蒼白解釋:“我沒。”

寧知宥沒理他,擡手把天窗給開了。

頭頂上的車玻璃一點點往後退,晚風灌進來。

馮庭軒拉著吳燈跟猴一樣歡呼:“謝謝寧姐!”

寧知宥擺了擺手,任由他們去了。

眾人歡鬧中,她目光落在車載音箱顯示屏上看了兩秒,狀似無意開口:“你歌單挺有意思啊。”

俞硯聞言楞了一下,下顎線繃直了些。

寧知宥察覺出來,胳膊抵著車門,撐著太陽穴,打算繼續逗人:“怎麽老感覺這麽熟悉呢?”

“哦,想起來了,好多都是我之前喜歡聽的。”

她直起身子,特地壓低聲音,目視前方,慢悠悠笑道:“這麽多年,還記著呢?”

俞硯眨了下眼:“沒來得及換。”

“是麽,”寧知宥盯著他的脖子,此刻有點泛紅,她輕巧地挖了個坑,“要不我再給你分享幾首最近聽的,你更新一下?”

前方綠燈變紅,俞硯一腳踩上剎車,寧知宥身體跟著往前傾了一下。

男人的視線看過來,盯著她的眼睛。

他早就察覺出來她言下之意是什麽,卻也毫不避諱:“好啊。”

......

一瞬間接招,倒輪到寧知宥無言了。

沒想到俞硯知道後座三人註意力不在這,步步緊逼:“我很期待,打算什麽時候給我。”

寧知宥咽了口唾沫,視線躲閃:“什麽時候心情好了再說吧。”

俞硯揚了下眉:“行,那我等著。”

後座三人鬧騰了一會兒,馮庭軒不知道腦袋哪根筋搭錯了,忽然點開手機屏幕,打算拍照。

但是剛打開桌面,就看到上面的天氣預報。

“奇怪,”他皺眉嘀咕一聲,“怎麽我這顯示一分鐘之後下雨啊,天氣不是好好的嗎,這天氣預報也太不準了吧......”

他話剛說完,像是偏偏想要打臉一般,一滴水落在手背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我去,”程雨晴一邊護著頭一邊蹲下身,“弟弟你這個嘴啊。”

吳燈一邊縮腦袋,一邊把還在待機反應中的馮庭軒往下面帶。

寧知宥看著後座被雨淋得吱哇亂叫的三人,眼疾手快把天窗關上。

窗外嘈雜的聲音被隔絕掉,只剩下音響的音樂在緩慢放著。

好巧不巧,是一首少女心很強的小甜歌。

剛剛大家註意力沒在這,這會兒一聽,再加上俞硯攬下來是他的歌單,氛圍就有些微妙了。

寧知宥閉了閉眼睛,揉著眉心,給俞硯豎大拇指:“你可真行。”

多少年前犄角格拉的音樂也被他囤起來了,倉鼠麽他是。

要不是今天翻出來,寧知宥還真不記得自己曾經喜歡聽這種歌。

也不是不好,就是,很長一段時間心境變化了,所以對這種歌不再感冒。

猛然聽見,像是回到上輩子似的。

馮庭軒想說點什麽,但是又想到剛剛俞硯那句“不想聽就下車”,默默閉上了嘴。

倒是寧知宥忽然開口:“換首吧。”

馮庭軒一下子清醒過來,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想提醒一下寧知宥,就見剛剛還對歌單不容置疑的師哥擡手按下切歌鍵。

“早就說了,歌單很久了。”

他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讓人一時間摸不到頭腦。

後座三人只當俞硯又犯懶,逮著機會就要把放歌的事轉讓出去。

只有寧知宥知道他話裏什麽意思。

她偏過頭,看窗外夜色中小雨淅瀝,“嗯”了聲,當作應下。

車子到酒吧門口的停車區停穩,幾個人懶得從後備箱再撈雨傘出來,索性直接披了個外套就往室內跑。

路過的時候,正巧撞見楊老板把露天桌椅往裏面收,所以理所當然地過去搭了把手。

楊老板一邊感謝一邊擡頭,樂道:“是你們啊。”

馮庭軒點頭:“照顧您生意來了。”

楊老板遲疑地朝程雨晴的方向看了眼:“我好像上次沒見過你?”

程雨晴大方地笑了下:“對,他們上次來的時候我還沒從北歐回。”

楊老板“哦”了聲:“你和寧姐是同學?”

“對。”

簡單寒暄了幾句,楊老板望了下天:“別在這聊了,光淋雨,你們先進去吧,我這很快收拾完。”

下雨,酒吧人不多,正巧清閑,他收拾完外面的桌椅,就跑來這邊的卡座,和他們拼桌。

雖然天天“老板”,“老板”地叫著,實際上楊老板也不大,就二十出頭,只不過出入社會比較早,所以看起來有種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老成。

他頭發有些長,隨意紮了個小揪,綁在腦袋後面,一來就開了幾瓶酒,說什麽都要展現一下他調酒的技術。

幾番操作,一杯紅綠漸變的酒就被調出來。

上升的氣泡碰撞著冰塊,再配上酒吧裏時不時照過來的燈光,像是帶上了細閃。

“北國極光。”他攤開手,介紹道,“上次來的時候忙,沒來得及歡迎寧姐,這次正好,一起了。”

玻璃杯小巧精致,配上這杯特調的酒,像是藝術品。

綠色和紅色緩慢交融,北歐的極光跨越千萬裏,被濃縮於廈市的兩只小杯子中。

寧知宥拿起其中一杯,往楊老板的方向擡了擡:“謝謝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害。”楊老板擺手,“這算什麽,都是朋友。”

寧知宥笑了笑,把酒杯放在唇邊。

她眼神看過去,正巧撞見程雨晴喝了一口,兩眼放光,去找老板問調酒配方。

她這麽一問,把馮庭軒和吳燈也勾好奇了,紛紛跑過去湊熱鬧。

卡座旁邊瞬間空了一片。

不知道是不是兩種酒混在一起,有些容易上頭,還是酒吧裏面溫度太高,反正寧知宥腦袋有點發木。

反正,旁邊什麽時候多了個人,她都沒有察覺到。

直到俞硯在她旁邊開口:“北歐的極光長這個樣麽?”

寧知宥下意識偏過頭,緊接著,呼吸一滯。

俞硯離她很近,近得甚至能夠碰到他的嘴唇。

如果說,剛剛聽見這句話,寧知宥還能淺淺回憶一下,這幾年偶然在北歐冬天看到的極光是什麽樣。

但是現在,她大腦只剩下空白。

她的眼神落在俞硯的嘴唇上,遲遲忘記離開。

直到最後,寧知宥沒頭沒腦蹦出了一句:“你沒看過麽?”

她說完就被自己蠢到清醒,剛剛那股上頭的勁一下子過去。

寧知宥眨了眨眼睛,想要解釋,但剛準備開口,擡眼便察覺到俞硯眼神中有一絲落寞。

沈默了一會兒,他避開她的視線,輕聲開口:“嗯,我看過。”

寧知宥反應過來,有些難以置信:“你......什麽時候的事?”

“你不是只去過一次北歐麽?”她有些不好的預感,背後發涼,手指有些不安地蜷縮起來,“難道不止那一次嗎?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這幾年忘記的事情有點多,我那時候......沒對你做什麽不好的事吧。”

抑郁和焦慮嚴重的那段時間,寧知宥渾渾噩噩,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也將許多事情遺忘。

記憶混亂的恐慌在回國之後,第一次正式向她襲擊而來。

寧知宥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撲通撲通跳。

萬一......他所說的那次,也是遺忘的一部分呢?

她對他說過什麽?

會,再一次傷害他嗎?

腦袋很亂,甚至有些耳鳴。

寧知宥嘴唇有些顫抖:“如果我真的做了什麽,你能不能.....告訴我?”

話音落下的時刻,她感覺自己有些冰涼的指節被一只溫暖的大手包裹住了。

俞硯掌心有些薄繭,雖然只是輕輕搭了一下,但依舊存在感明顯。

“你放心,那天是我自己一個人。”

寧知宥還是沒有相信,追問:“那你,沒事去北歐幹什麽?”

俞硯目光看過來,搭著的手沒有收,他盯了寧知宥很久,久到讓她懷疑,他是不是在借著她,尋找一段很久遠的回憶。

終於,俞硯開口:“因為沒辦法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但至少在那天的北歐,能和她看同一片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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