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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陣風 我是你的麻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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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陣風 我是你的麻煩麽

寧知宥抱著iPad,忽然笑了聲,回答他的挑釁:“哦,那你加班辛苦了。”

俞硯有些莫名其妙,皺著眉:“你笑什麽?”

“沒什麽,”寧知宥雖然這麽說,但笑意半點沒減,“就是覺得,你終於舍得露出點別的表情了。”

他反應過來對方的調侃,將剛剛那點近乎不可見的張揚收起來,恢覆冷臉。

寧知宥忽然感受到一絲逗小孩的樂趣,歪頭看他:“怎麽,你臉還有解凍時間限制?”

俞硯懶得回答,折身繞回了吧臺後面。

沒想到寧知宥這會兒頗有興致,窮追不舍,她走過去,胳膊撐著吧臺問道:“你們民宿,調休都休這麽長時間的?”

俞硯手指頓了頓:“有問題?”

“唔,”寧知宥聳了聳肩,“沒什麽,就是太久沒回國工作了,有點好奇國內現在的工作制度,準備創業。”

俞硯看了她一眼,同樣撐著吧臺,身子懶懶散散地湊到前面去:“這麽好奇,不如聘請我當你的顧問。”

寧知宥揚了下眉,心裏想著程雨晴提出讓他來當模特的想法,正巧試探一番:“也不是不行,你薪資多少。”

“一百萬,”俞硯漫不經心開口,“一天。”

“你把我整破產得了,”寧知宥表情震驚地直起身子,離開吧臺,“就這麽缺錢?你不會犯什麽事了吧?”

怪不得這會兒這麽瘋狂加班,原來是為了加班費,一切都說的通了。寧知宥越想越覺得合理。

俞硯被她氣笑:“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寧知宥:“你這個要價,很難讓人往好的地方想吧?”

“沒犯事,”俞硯回答,“只是我的身價,就值這個數。”

寧知宥倒吸一口涼氣,剛冒出頭的想法破滅。

俞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在一旁不慌不忙補刀:“你也不至於這個表情,我現在確實有點能力......”

他話還沒說完,就發現寧知宥完全沒有註意他,而是扭頭打量著民宿的裝修,得出結論:“我早就感覺到了,這家民宿老板還挺有錢的。”

她說完,又認真問道:“看你這個樣子,也不像是會缺加班費的人啊?難道是看不慣這的老板,想把他整破產?”

俞硯:“......”

他掃了眼寧知宥手上的iPad:“你出門玩還帶這個?”

“哦對,”寧知宥想起來正事,“今天沒行程,我是來工作的。”

她說完,和俞硯單方面道了個別,在落地窗面前找了個視野最好的位置,打開畫布。

俞硯站在吧臺後,一擡眼便能看見她的側影。

女人今天就穿了一件修身白色針織衫,卷發落在纖細的腰間,其中一側被撩在耳後,似乎是為了方便工作。

因為長時間盯屏幕眼睛會累,所以她找出一副無邊框的平光眼鏡戴著,整個人清冷又疏離。

俞硯看著她,眼神暗了暗。思緒一下子飄回早上晨跑前。

今天本該是馮庭軒在前臺坐班,他那會兒正整理著旅客登記信息表,忽然感覺面前的桌子被人敲了一下。

他有些茫然地擡頭,發現他師哥淡著臉看過來。

同師門的“血脈壓制”作祟,馮庭軒下意識認為是對方要來查崗,慌忙抽了張餐巾紙,將吧臺上剛剛落下的一點灰塵擦幹凈,裝作很忙的樣子。

但俞硯根本沒在意這些,直接開口道:“你前段時間是不是跟我說,你和吳燈對某個人工智能展感興趣,想跟他們一起布展?”

馮庭軒沒想到他會說這個,張了張嘴,然後點頭:“對......但這不是來幫忙麽,沒時間,就想著算了。”

俞硯沒聽他說什麽,打斷:“我跟那邊人打好招呼了,你們直接過去就行。”

馮庭軒驚訝,眼睛直接亮了一下:“woc,真的假的?!”

俞硯眼神看過來:“不想去就算了。”

“去去去,當然要去!”馮庭軒點頭如搗蒜,“師哥你人太好了,我都要愛上你了!”

俞硯:“......”

“哦對,”馮庭軒帶著僅存的敬業精神問道,“那民宿這幾天怎麽辦?”

俞硯:“我不是人?”

馮庭軒感動得差點要九十度鞠躬,被俞硯給及時攔住了。

“加班費記得給我就行。”

“得嘞!”馮庭軒格外好說話,“完全沒問題。”

俞硯面無表情地“嗯”了聲。

他當然不是缺這點加班費,只是想逮個人。

俞硯一晚上沒睡,想寧知宥那句話和平分手,想了整宿。

兩人分手,是俞硯申請上美國大學後的不久。

那年,寧知宥家裏發生變故,寧父去世,俞硯趕著要去找她,卻每次都被拒之門外。

寧知宥像是變了個人,不要他照顧,甚至將他越推越遠。

“你好好備考,別管我。”她每次都這麽說。

也正因為體諒他備考的情緒,雖然感情已經有問題了,但寧知宥還是在他塵埃落定之後,才提出來。

可俞硯還是難以接受。

巨大的崩潰將他包裹,他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當機立斷地決定逃掉慶功宴,買機票去了北歐。

沒有定下酒店,胡亂收拾行李,就這麽沖動地出現在了北歐冰天雪地的冬天裏。

天黑的很快,落地的時候已經沒了天光。

似乎並沒有晚上出門的習慣,簌簌的雪讓街道更加寂靜,寂靜到讓人耳鳴。

俞硯逆著風,將毛衣領子晚上扯了扯,悶頭去了寧知宥的住處。

那時候他們已經分手,她也並不想見他。

這個結果本就在意料之中,俞硯並沒有要知難而退的意思,就一不做二不休,坐在對著寧知宥公寓的馬路邊,寒風吹得整個人都凍僵,他卻沒想過要走。

寧知宥沒有睡覺,小窗戶透出一點光線向外。

一個人和一束不屬於他的光,在這個悄無聲息的寒冷冬夜中,絕望地對視著。

看不到轉機,卻固執又執拗地等,等一個不抱希望的結果。

最終是寧知宥看不下去,還是下來找他。

女人當時已經瘦了好多,頭發也長長了些,穿著黑色羽絨服,在微弱的路燈下,顯得更加憔悴,好像風一吹就會倒一樣。

俞硯看著她,五味雜陳,最終啞著嗓子,小心翼翼問道:“你不是說......過得挺好麽?”

寧知宥笑了聲,沒回答,只是問:“你來這幹什麽?不要準備出國材料嗎?”

“不差這一兩天,”俞硯近乎是脫口而出,拉著她的胳膊,懇求道,“寧知宥,我們能不能聊聊?”

寧知宥有些決絕地將他的手推下去:“聊什麽?”

她有些苦澀地笑了笑:“覆合,然後重蹈覆轍,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不可能。”她冰冷地丟下三個字。

寧知宥最終幫他訂了酒店,然後叫車送他過去。

俞硯看著她的動作,終於忍無可忍問道:“不是不想見我麽,何必要浪費時間做這些。”

他語氣很沖,在冷空氣中點燃了一桶火藥。

較之於他,寧知宥顯得很平靜,像是一點沒有被影響到,她一邊操作手機界面,一邊開口:“那你倒是證明給我看啊。”

“真能照顧好自己,現在至於把自己凍成這個樣子?”

“我只是著急來,沒來得及而已,你不訂我也不會凍死在街頭。”

“你永遠是這樣,為什麽就不能相信一下我?”

寧知宥無語,冷笑了聲:“相信什麽?你就因為腦子一熱,一個人來北歐,連酒店都不訂,你讓我相信你,可是你現在有讓我相信的資本嗎?大晚上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等真遇到什麽就晚了,我還得去給你收屍。”

“俞硯,”她嘆了口氣,“你真的很幼稚。”

俞硯沈默的盯著她,完全不知道怎麽反駁。

他沖動趕到北歐想見她一面,但得到的結果,只是被體面地“送走”,並被冠以“幼稚”的罪名。

這一瞬間,俞硯感覺,自己好像就是寧知宥的一個麻煩。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自己能做得井井有條,面對寧知宥時,卻總是漏洞百出,她總能搶先一步做到更多,不給他任何一點補救的機會。

明明相差不了多少,可年齡在兩人之間,就是成了一道不可跨越的巨大鴻溝。

在寧知宥眼中,他永遠不成熟,永遠不值得托付。

風吹得他眼眶有些發酸,最終,積壓了很久的一句話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你當時......是因為可憐我才和我在一起的麽?”

你到底、有沒有真正把我當成過男朋友,還是,只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弟弟?

俞硯沒得到答案,寧知宥叫的車在這時候到了。

“去酒店給我發個消息,”她說,“買點感冒藥,然後趕緊回家,別讓你爸媽擔心。”

俞硯眼神暗下去,沒再說話。

他垂頭喪氣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他想,自己應該已經得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

可時至今日,俞硯還是想不明白這個“和平分手”到底從何而來,當年一地雞毛的場景無論如何都無法用“和平分手”來形容。

他決心找寧知宥聊聊,但是心裏建設了一晚上,真見到她又說不出口了。

算了,俞硯自我放棄,反正就算問出來又怎樣呢

這個念頭還是被他用理智打消,俞硯做了個深呼吸,準備去廚房弄點水果。

轉身的前一刻,寧知宥忽然側頭看過來。

“從我坐著開始,你就一直盯著我看。”

“有什麽事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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