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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番外五:我只要那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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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番外五:我只要那一個吻

池樂昀沈默了片刻。這半年,這件事其實也一直在困擾他。每次跟那個女孩在一起,到了該親密的時刻,他都會下意識地躲。一次兩次,人家可能以為是害羞;次數多了,就不是那麽回事了。有一次沒躲掉,被她親了臉。就一下,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心動,是——怎麽說呢,說不清。反正不是該有的那種感覺。至於嘴,確實還沒親過。

“沒。”他說。

話音剛落,郭梧悠猛地坐了起來。動作太大,床墊彈了一下,池樂昀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跟著坐起來,伸手去扶他:“是不是想吐?垃圾桶——”

他的手剛碰到床頭櫃邊上的垃圾桶,衣領就被攥住了。拽著他往前一拉。池樂昀還沒反應過來,嘴唇上就貼上來一片溫熱。

涼的,軟的,帶著長島冰茶的味道。一觸即離,像被風吹過來的花瓣,碰了一下就被吹走了。

郭梧悠松開了他的衣領,躺回去。動作很快,快得像什麽都沒發生過。池樂昀僵在原地,嘴唇上那片溫度還沒散,他慢慢轉過頭,看著郭梧悠。

“芽芽……”池樂昀的聲音有點飄。

“哥,我喝多了。”郭梧悠說,“睡吧。”

池樂昀從小就不是一個會把事情往心裏擱的人。小時候考倒數,他哼著歌回家的;被吳所畏追著打,他跑著跑著還能笑出聲。他是那種天塌下來先找個地方躺著、等塌到頭頂了再說的人。

但這一刻,他再遲鈍,也明白了。郭梧悠不開心,不是因為考試,不是因為壓力,不是因為他說的任何一句話。是因為他。

他沈默著,喉嚨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想說點什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說什麽。安慰?解釋?回應?他連自己怎麽想的都沒搞明白。

窗外有車經過。車燈的光掃進來,從天花板滑到墻上,又從墻上滑到郭梧悠的臉上。

那張臉被光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他看見了淚痕。

不是剛剛才流的,是忍了很久、終於沒忍住的那種。眼眶紅著,睫毛濕著,但臉上除了那兩道水痕之外,沒有任何表情。他不像在哭,更像是在承受什麽。

池樂昀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他伸出手,把郭梧悠從躺平的姿勢拉起來,讓他坐好。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粗魯——他心裏亂,手底下就沒輕沒重。

郭梧悠被他拽得肩膀晃了一下,沒掙,也沒說話,就那麽低著頭,垂著眼睛,睫毛上的水珠顫了顫。

池樂昀看著他,擡起手,用拇指把他臉上的淚痕擦了。指腹從顴骨滑到嘴角,動作笨拙。

這一擦,郭梧悠繃不住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不是無聲的那種,是帶著壓抑的、悶在喉嚨裏的、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的一聲——很短,一下就收了。他把臉埋進池樂昀的肩窩裏,額頭抵著他的鎖骨,鼻尖蹭著他的衣領,聲音悶悶的,斷斷續續的。

“哥……我不貪心的。我只要那一個吻。就一個……哥,對不起。”

池樂昀的手懸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後落下來,覆在郭梧悠的後腦勺上。

他沒說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小時候,郭梧悠被人欺負了也是這樣,不哭不鬧,回家才把臉埋進他肩膀裏,肩膀一抖一抖的,等他問“怎麽了”才說。

那時候他什麽都不用想,沖上去把人揍一頓就行。現在不行了。他揍不了任何人,因為那個讓郭梧悠難過的人——好像是他。

他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郭梧悠。他真的不知道。這麽多年,他什麽禍都闖過,就是沒談過戀愛。那個俄羅斯姑娘是別人追的他,他覺得還行,就答應了。可這半年來,每次到了該推進關系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地躲。他問過自己為什麽,想不出答案。

他偷偷去看過心理醫生。醫生問了很多,從家庭環境問到成長經歷,最後告訴他,可能是因為他的成長環境。他的兩個爸爸,身邊最親近的另一對長輩——郭城宇和姜小帥,也是兩個父親。

他從小到大的認知裏,愛就是那個樣子。醫生說他這種情況,可能是喜歡女性的,但從小到大的環境讓他沒辦法自然地建立起對那種關系的期待;而喜歡男性的話,生理上、基因上又不是這個方向。他聽完,也沒太當回事。反正他還年輕,不著急。

可現在,他忽然覺得自己應該早點想明白的。

郭梧悠還在哭,但聲音已經小了,從悶悶的抽噎變成了偶爾的吸鼻子。他還是把臉埋在池樂昀肩窩裏,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池樂昀的手一直放在他後腦勺上,沒動,也沒說話。

他想起小時候郭梧悠哭完,會把臉在他衣服上蹭一蹭,然後擡起頭,紅著眼眶說“哥哥,芽芽餓了”。

那時候他覺得,哄芽芽是世界上最簡單的事。現在他才發現,那是因為芽芽從來沒在他面前哭過真正傷心的事。

窗外的車一輛一輛地過去,光一道一道地掃進來,在兩個人身上滑過又消失。池樂昀的手從郭梧悠後腦勺慢慢滑下來,落在他後背上,拍了拍。

“芽芽。”他開口了,聲音不大,有點啞。

郭梧悠沒動。

池樂昀又拍了拍,一下,兩下,三下——跟小時候哄他睡覺時的節奏一模一樣,不輕不重,不急不慢。那節奏像是從很遠的時間裏搬過來的,帶著舊日子的溫度,拍在背上,卻拍不散心裏的那層霧。

郭梧悠慢慢從他肩窩裏擡起頭。眼睛腫了,鼻尖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他沒有擦,就那麽看著池樂昀,目光裏有什麽東西碎了一次又一次,已經懶得再拼了。

“哥,”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對不起。我讓你為難了。”

池樂昀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被他打斷了。

“你不用管我,”郭梧悠說,嘴角扯了一下,想笑,沒笑出來,“我過段時間就好了。”

池樂昀伸出手,用拇指把他臉上的淚痕擦了。指腹從顴骨滑到嘴角,動作很輕,跟他這個人不太搭。

“芽芽,”他說,斟酌著每一個字,像在拆一顆不知道會不會響的雷,“可能你對我的這種感情……就是對哥哥的依賴。你還小,以後——”

“我只比你小一歲。”郭梧悠打斷他,“我什麽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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