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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番外一:小屁孩,抽什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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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番外一:小屁孩,抽什麽煙?

池樂昀大二了。高考沒參加,SAT考了一回就過了,直接申了美國的學校,學的是他從小就嚷嚷著要學的計算機編程。

這裏出國半年,整個人瘦了一圈,也白了一點,但個子又躥了兩厘米,站在那兒比池騁還高出兩厘米。

年夜飯的桌子上,酒過三巡,池遠端端著酒杯,慣例提問了:“小寶,在學校談沒談對象?”

池樂昀夾排骨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把那塊排骨穩穩當當地夾起來,放進碗裏,笑了。

“交了。女朋友。”

滿桌安靜了一瞬。池騁和吳所畏同時擡頭,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孩子長大成人,談戀愛沒什麽稀奇。稀奇的是——這事兒他們當爹的怎麽是從老爺子嘴裏聽說的?

吳所畏不動聲色地放下筷子,語氣盡量隨意:“哪的人?”

“俄羅斯的。”池樂昀把排骨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感情還沒穩定,先不多說。”

鐘文玉當場就笑開了花,連聲說好,池遠端端著酒杯,臉上的褶子全都舒展開了。他長舒一口氣——那口氣舒得又長又輕,跟憋了大半輩子似的,連帶著看池騁的眼神都和善了幾分。

“行,挺好。喜歡~~~。”老爺子沒說出口的半句話,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郭梧悠坐在池樂昀右手邊,手裏攥著筷子,從頭到尾沒動。他聽完了“女朋友”,又聽完了“俄羅斯的”,然後慢悠悠地轉過頭,看了池樂昀一眼。

“哥,你真談了啊?”

池樂昀筷子一揚,差點沒戳到他鼻尖上:“那還能是假的?我女朋友——可漂亮了。”

郭梧悠“哦”了一聲,把臉轉回去,低下頭,開始啃排骨。一小口一小口的,跟小時候一模一樣。誰也沒看見,他那雙垂著的眼睛,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桌上熱鬧起來了。郭城宇拍著桌子說“咱家小寶長大了”,姜小帥端著酒杯跟吳所畏碰,吳媽一邊笑一邊往池樂昀碗裏夾菜,嘴裏念叨著“多吃點多吃點,外國哪有這好吃的”。

池遠端喝著酒,嘴上還念叨:“還好孫子喜歡女的。不像他爸——不像他爸啊。”

池騁面無表情地給他夾了一塊魚,那力道那角度,跟堵嘴似的。池遠端看了他一眼,接了,沒再說話了。

郭梧悠把那根排骨啃得幹幹凈凈,骨頭放在碟子裏,碼得整整齊齊。

池樂昀在旁邊跟他們講俄羅斯的雪,說莫斯科冬天零下三十度,凍得耳朵都快掉了,俄語難學得要命,女朋友教了他半年就會說一句“我愛你”。

鐘文玉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帶回來帶回來,讓奶奶看看”。

郭梧悠把那根排骨的骨頭翻了個面,又開始啃第二根。

池樂昀眼看著桌上的話題越扯越遠,從“俄羅斯姑娘”一路拐到了“混血寶寶長什麽樣”,連鐘文玉都開始認真討論將來孩子像誰的問題了。他把筷子一擱,站起來,順手拽了一下郭梧悠的袖子。

“走,放煙花去。”

郭梧悠被他拉起來,手裏還攥著那根啃了一半的排骨,低頭看了一眼,又放回碟子裏,跟著他往外走。

兩個人穿過院子,推開鐵門,冷風“呼”地灌進來。天上開始飄雪了,細細碎碎的,落在肩膀上,還沒站穩就化了。

郭梧悠這一年也躥了個子,但還是比池樂昀矮小半個頭。他又瘦,白,站在雪地裏跟一截剛出水的蔥似的,清清冷冷的。

池樂昀彎著腰擺弄煙花,把加特林插進雪堆裏,又退後兩步檢查角度。郭梧悠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看著他忙活。

“哥,你和你女朋友——誰追的誰?”

池樂昀正蹲在地上點引信,頭都沒擡:“她追的我。”

引信“嗤”地燃起來,他趕緊往後退了兩步,退到郭梧悠旁邊,拍了拍手上的雪,“你別說,‘女追男,隔層紗’。你壓根拒絕不了,你知道嗎?我在那邊——簡直成了香餑餑。”

郭梧悠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是從鼻腔裏哼出來的,被夜風一吹就散了。

“你在哪不是香餑餑。”

池樂昀沒聽見。煙花躥上去了,“啪”地在夜空中炸開,金紅色的光落下來,把兩個人的臉照得明明滅滅。

他仰著頭看煙花,側臉被映得像鍍了一層光。郭梧悠沒看煙花,看他。那目光不重,但停得有點久。等煙花暗下去,他才移開。

池樂昀轉過來,伸手拍了拍郭梧悠的肩膀,那力道跟他爸拍他似的,又重又隨意:“你呢?哥不在,沒人欺負你吧?”

郭梧悠沒躲,但也沒讓他多拍。他擡起手,把池樂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撥開了。

“你還以為,我還跟當年一樣?追在你屁股後面叫哥哥,讓你幫我做主?”

池樂昀楞了一下。郭梧悠沒看他,已經轉過身去蹲下來,拿打火機點另一支煙花了。火光照在他臉上,薄薄的,表情看不太清。

“早不一樣了。”

池樂昀把這句話在腦子裏轉了一圈,翻譯過來大概是:我都多大了,還能讓人欺負?早不是當年那個小孩了。

他笑了笑,退後一步,雙手插兜,看著郭梧悠蹲在地上點煙花。那背影瘦,但脊梁骨挺得筆直,確實不是小時候那個怯生生的小東西了。

煙花又躥上去,“啪”地炸開,比剛才那支更高、更亮。郭梧悠站起來,仰著頭看,嘴角翹了一下。

雪越下越大了,落在兩個人的頭發上、肩膀上,不一會兒就覆了薄薄一層白。

池樂昀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氣:“進去吧。冷。”

郭梧悠沒動。他又點了一支,看著它“嗤嗤”地冒火星子,然後慢悠悠地開口:“哥。”

“嗯?”

“新年快樂。”

池樂昀笑了,伸手在他頭頂上揉了一把——跟小時候一模一樣,但以前是能揉到發頂的,現在得擡高手才行。“新年快樂,芽芽。”

郭梧悠沒接話。他把那支剛點著的煙花放回雪堆裏,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

“哥,我們走走吧。進去了也是調侃——讓你找對象,讓我早點談戀愛。”他學池遠端的口吻,學得不像,但那股子“別進去受罪”的意思到了。

池樂昀笑了,伸手攬住他的肩膀。那只手搭上去的時候,郭梧悠的肩膀微微繃了一下,很快又松開了。“行。還是國內好啊。”

池樂昀哈出一口白氣,用力吸了吸鼻子,

兩個人沿著別墅後面的小徑往上走。雪不大,細細碎碎的,落在松針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路燈隔得很遠,光暈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郭梧悠把手伸進大衣口袋裏,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裏,打火機“哢嗒”一聲,火苗躥起來,照著他的臉。他的睫毛很長,火光在下面投了一片小小的陰影。

池樂昀偏過頭,眉頭皺了一下。他伸手從郭梧悠嘴裏把那根煙抽走了,叼在自己嘴裏,吸了一口,煙霧從鼻腔裏噴出來。“小屁孩,抽什麽煙?”

郭梧悠沒爭,又從煙盒裏抽出第二根,叼住,點火:“我成年了。”

煙霧從他的嘴角散開,被風吹得七零八落,聲音卻穩穩當當的,“要不是當年因為身體原因入學晚,今年我本來可以跟你一起出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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