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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小寶不想做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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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小寶不想做哥哥

吳所畏深吸一口氣,在小樂米的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那你說,怎麽懲罰?”

小樂米從吳所畏懷裏擡起頭,大眼睛眨巴眨巴,忽然笑了,笑得跟朵花似的,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小寶才不要懲罰爸爸們呢。小寶愛你們。愛爸爸,愛Daddy,愛小帥爸爸,愛城宇爸爸。”

這話一出,四個大人集體楞住了。四個人誰都沒說話,心裏那叫一個愧疚——剛才還覺得這孩子小心眼,結果人家心裏門兒清,什麽都懂。

小樂米從吳所畏懷裏滑下來,走到芽芽面前。芽芽正窩在郭城宇懷裏,小手攥著郭城宇的衣領,安安靜靜的。小樂米站定,叉著腰,小臉繃得緊緊的:“你為什麽不說話?你搶走了我的小帥爸爸和城宇爸爸。你道歉,小寶就原諒你。”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郭城宇低頭看了看懷裏的芽芽,芽芽聽不見,正睜著那雙柔和的眼睛看著小樂米,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看見他嘴巴在動。

郭城宇伸手摸了摸小樂米的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芽芽生病了。他的耳朵聽不見,所以還不會說話。”

小樂米楞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小腦袋轉了好一會兒,才消化完這句話。他看看郭城宇,又看看芽芽,又看看姜小帥,又看看吳所畏,最後又轉回來看著芽芽。芽芽正看著他,那雙眼睛安安靜靜的,不哭不鬧,就是那麽看著他。

小樂米的眉頭皺起來了,小嘴抿了抿,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為什麽他聽不見?為什麽他生病了?”

吳所畏走過來,蹲下來,扶著的小樂米的肩膀,讓他看著自己:“芽芽還在媽媽肚子裏的時候,耳朵就沒有長好。所以他聽不見我們說話,也聽不見小鳥叫,聽不見風吹樹葉的聲音。但是他能感覺到誰對他好。”

小樂米伸出手,想碰碰芽芽的臉。指尖還沒碰到,芽芽就往郭城宇懷裏縮了一下,小臉埋進郭城宇的脖子裏,只露出半只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

小樂米的手僵在半空。他收回手,小臉一下子就鼓起來了:“哼!你不喜歡我,我還不喜歡你了嘞!”

說完把臉扭到一邊,下巴揚得老高,但眼睛還在偷偷往芽芽那邊瞟。

郭城宇伸手摸了摸小樂米的頭:“芽芽不是不喜歡你。芽芽是害怕。他剛來,還不認識你們。等過段時間熟了,就好了。”

小樂米把臉轉回來,皺著眉頭,小嘴抿了抿:“他為什麽害怕我?我是壞人嗎?”

他越說越委屈,聲音都帶上了鼻音,“芽芽不喜歡小寶的話,小寶也不喜歡芽芽了。小寶也不要當哥哥了。”

池騁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沖小樂米招了招手:“小寶,過來。”

小樂米看了他一眼,癟著嘴走過去,爬到池騁腿上,小臉往他胸口一貼,悶悶的,不動了。池騁把他往上撈了撈,讓他坐好,一只手攬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小手。

“芽芽剛剛做完手術,頭上還有傷口,身上也疼。而且他聽不見聲音,不認識我們,不知道我們是誰,所以他害怕。不是不喜歡你,是不熟悉。”

小樂米從他胸口擡起頭,大眼睛濕漉漉的,看了看池騁,又看了看窩在郭城宇懷裏的芽芽。芽芽正從郭城宇的脖子裏探出半只眼睛,偷偷看著他。

池騁繼續說:“等過段時間,芽芽恢覆了,戴上耳蝸,能聽見聲音了,小寶就可以教他說話。教他叫爸爸,叫Daddy,叫小帥爸爸,叫城宇爸爸,還有——叫哥哥。”

小樂米的睫毛顫了一下。他看著芽芽,芽芽也從郭城宇的脖子裏探出了小半張臉,那雙柔和的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教他玩奧特曼。”池騁說,“小寶的奧特曼,分他一個。”

小樂米楞住了。他坐在池騁腿上,大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他剛才聽到了什麽?分他一個奧特曼?分他一個奧特曼!小寶最喜歡的那個賽羅?

他轉過頭,看著池騁,聲音都高了半度:“什麽???還要分奧特曼?小寶已經把爸爸和Daddy分享給他了!小寶已經把爸爸和Daddy讓給他了!為什麽還要分奧特曼?賽羅是小寶的!小寶的!”

他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從池騁腿上滑下來,光著腳丫子“噠噠噠”跑進了自己房間。“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郭城宇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門,又看了看懷裏正睜著大眼睛的芽芽,站起來:“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芽芽也該休息了。”

他抱著芽芽走到門口,又回頭朝小樂米的房間方向喊了一聲:“小寶,小帥爸爸和城宇爸爸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小寶。”

房間裏安安靜靜的,沒人應。

門關上了。吳所畏靠在沙發上,嘆了口氣。池騁站起來,走到小樂米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小寶,爸爸進來了。”

沒聲音。他擰開門把手,房間裏只亮著一盞小夜燈,小樂米已經鉆進了被窩,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只露出半個腦袋。

池騁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拍了拍被子卷。被子卷動了動,又不動了。

“小寶,生爸爸氣了?”池騁的聲音放得很輕。被子裏傳出一聲悶悶的“哼”。

池騁又拍了拍,這回被子卷往裏挪了半寸,離他遠了點。

池騁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關上了門。

吳所畏還靠在沙發上,看見池騁出來,問了一句:“還氣呢?”

池騁“嗯”了一聲,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靠著,誰都沒說話。客廳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墻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的。

這孩子平時不這樣,認錯比誰都快,嘴甜起來能把人哄得暈頭轉向,今天不知道怎麽了,犟得跟頭小驢似的。

吳所畏做了好久,他還沒想好怎麽讓小樂米去接受,構思了好久,該怎麽開口?站起來走到小樂米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

小樂米已經睡著了,被子蹬到了腳邊,小手攥著枕頭角,小臉埋在枕頭裏,嘴巴微微張著,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吳所畏彎腰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他的小肚子,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床邊小樂米的電話手表。這孩子有個習慣,每天睡前會把今天發生的事用語音記下來,當日記。

吳所畏教他的,以後長大了,都是回憶。平時吳所畏從來不聽的,今天不知道怎麽了,他拿起手表,點開了今天的錄音。

小樂米奶聲奶氣的聲音從手表裏傳出來,帶著鼻音,一聽就是哭過的。

“今天家裏來了一個很不好的人。他的哪裏都是壞的。他的耳朵是壞的,他的頭也是壞的,他的嘴巴也是壞的,都不會說話。城宇爸爸說他是弟弟,以後小寶就是哥哥了。可是小寶不想做哥哥。做哥哥就要離開爸爸和Daddy了,就要去美國了。”

吳所畏楞了一下。他拿著手表,站在客廳中間,楞住了。去美國?為什麽要去美國?

錄音還在繼續,小樂米的聲音更小了,小得跟蚊子哼似的:“就像兜兜和圈圈哥哥。他們也在美國。他們好久好久才回來一次。小寶不想去美國。小寶不想離開爸爸和Daddy。”

錄音結束了。

吳所畏站在客廳中間,舉著手表,半天沒動。池騁走過來,從他手裏拿過手表,聽了一遍,也楞住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同一種東西——心疼。

小孩子的邏輯就是這麽簡單。

兜兜和圈圈是哥哥,他們住在美國,很久才回來一次。

所以當哥哥就要離開家,就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小樂米不是討厭芽芽,他是害怕。害怕當哥哥,害怕離開爸爸和Daddy,害怕被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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