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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打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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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打疫苗

池騁上床的時候,床墊陷下去一塊,吳所畏就著這股力道直接滾進了他懷裏,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剛睡醒又快要睡著的迷糊:“累了吧?”

池騁伸手攬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指腹在耳垂上蹭了兩下:“不累。明天周末,我好好陪你。”

吳所畏從他胸口擡起頭,瞇著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哪天沒好好陪我了?”

池騁唇角翹了一下,沒說話,把他往懷裏又帶了帶。

吳所畏把臉重新埋回去,閉上眼睛,安靜了兩秒,忽然又開口了:“明天要去給小樂米打針。脊髓灰質炎滅活疫苗。”

池騁想了想,手指在他後背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這麽快?上個月打乙肝的時候,那小東西可委屈了。癟著嘴,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就是不落下來,看著可憐巴巴的。”

吳所畏從他胸口擡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帶著一種“你不說我差點忘了”的興奮:“上次我忘錄像了!光顧著心疼他了,手機掏出來的時候針都拔出來了。”

池騁低頭看著他:“所以?”

吳所畏下巴一揚,理直氣壯得很:“所以這次得錄個像。等小樂米長大了給他看,讓他知道自己小時候打針哭成什麽樣。”

池騁笑了,伸手在他鼻尖上點了一下:“你確定他會哭?上次他只是癟嘴,又沒哭出來。”

吳所畏想了想,認真地分析起來:“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脊髓灰質炎疫苗,我查過了,比乙肝疫苗疼。他肯定哭。到時候我錄像,你負責哄。”

池騁挑眉:“為什麽不是你哄?”

吳所畏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因為我得拿手機錄像啊。你兩只手都空著,你不哄誰哄?”

池騁被他這套歪理氣笑了,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輕輕擰了一下:“行。我哄。你錄。錄完了給他看,讓他知道他daddy有多狠心,打針不心疼他,光顧著錄像。”

吳所畏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我那是記錄他的成長!等他長大了,看著自己小時候打針哭鼻子的視頻,那多有意思啊。”

池騁沒接話,只是把他摟得更緊了一點,下巴抵在他發頂,聲音低低的,帶著困意和笑意:“快睡吧,等會兒又該哭了。”

吳所畏“嗯”了一聲,往他懷裏又拱了拱,悶悶地說:“等會兒我餵奶,你睡吧,別起來了。”

池騁“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兩個人相擁而眠,呼吸慢慢變得均勻,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安安靜靜的。

第二天,吳所畏起了個大早。他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又跑到小床邊,把還在睡夢中的小樂米撈起來。

小樂米被折騰得眉頭皺了一下,嘴巴癟了癟,但沒醒。

吳所畏給他穿上姜小帥送的新衣服——一件淺藍色的連體衣,胸口繡著一只小長頸鹿,穿上之後整個人軟乎乎的。

他把疫苗本、濕巾、紙巾、安撫奶嘴一樣一樣裝進包裏,檢查了三遍,確認什麽都沒落下,才滿意地拉上拉鏈。

池騁從臥室走出來,頭發還沒梳,額前垂著幾縷,整個人懶洋洋的。他走到玄關,把裝著尿不濕、奶粉、保溫杯的背包往肩上一甩,彎腰穿上鞋。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車子直接開到了池騁家旗下的那家高端私立醫院。

車剛停穩,就有專人迎上來,引導他們從專用通道進了VIP樓層。

護士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四十出頭,笑容溫和,說話輕聲細語的,帶著他們走進一間寬敞明亮的家庭式診療室。

小樂米在吳所畏懷裏睡得正香,小臉埋在繈褓裏,拳頭攥得緊緊的,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

吳所畏把小樂米放在鋪著軟毯的檢查臺上,然後往後退了一步,眼睛亮得跟兩個小太陽似的,摩拳擦掌地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對準了小樂米的臉。

池騁站在旁邊,看著他這副“終於輪到我了”的興奮勁兒,唇角翹了一下,沒說話。

護士長微笑著準備好疫苗,動作輕柔又專業,針管裏的藥液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她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小樂米,又看了一眼舉著手機、滿臉期待的吳所畏,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她保持了得體的微笑。

“池先生,可以開始了嗎?”

池騁點了點頭,走過去把小樂米的繈褓解開,露出白嫩嫩的小肩膀。

護士長先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小樂米的鼻子。

沒醒。

又捏了捏。

還是沒醒。

小樂米張著嘴,呼吸輕輕淺淺的,睡得跟個小豬似的,雷打不動。

吳所畏舉著手機,另一只手伸過去戳了戳小樂米的臉蛋:“小寶,起床了,要打針了。”

小樂米沒反應。

吳所畏又戳了戳,這回用了點力。

小樂米皺了皺眉頭,嘴巴癟了一下,然後——又睡過去了。

池騁把小樂米從檢查臺上撈了起來,抱在懷裏,輕輕掂了掂。

小樂米被這一掂,眉頭皺了一下,嘴巴癟了癟,然後——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黑溜溜的,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誰在晃我”的茫然。他看了池騁一眼,又看了吳所畏一眼,嘴角慢慢翹起來,“咿呀”了一聲,笑了。

左邊臉頰上那個小酒窩又露了出來,淺淺的,圓圓的。

吳所畏舉著手機,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還是沖護士來了一句:“護士,你輕點啊。”

護士笑瞇瞇地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利落地給小樂米的肩膀消毒,棉簽涼涼的,小樂米縮了縮肩膀,眉頭又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了,因為他看見了吳所畏舉著手機的那只手——手機殼上貼著他的照片,他盯著那個小自己看了兩秒,“咿呀”了一聲,也不知道認出來沒有。

針頭戳下去的那一刻,吳所畏屏住了呼吸,鏡頭對準了小樂米的臉。

小樂米一點反應都沒有。眉頭沒皺,嘴巴沒癟,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他就那麽睜著黑溜溜的眼睛,看著吳所畏手裏的手機,看著手機殼上那張自己的小照片,嘴角甚至還微微翹著。

吳所畏看熱鬧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他舉著手機,整個人楞在那裏,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他期待了整整一晚上的——小樂米哭得稀裏嘩啦、眼淚汪汪、癟著嘴委屈巴巴的經典畫面,一個都沒出現。

護士利落地把針拔出來,撕了一片卡通創可貼貼在小樂米肩膀上,上面印著一只小熊,笑瞇瞇的,跟小樂米的表情如出一轍。

池騁幫小樂米把衣服穿好,扣子一顆一顆扣回去。

吳所畏嘆了口氣,把手機放下來,正準備關掉錄像——

“哇——”

小樂米哭了。

不是那種哼哼唧唧的、試探性的哭,是那種後知後覺的、突然想起來“我剛才好像被紮了一針好疼啊”的、委屈巴巴的嚎啕大哭。

小臉皺成了一團,眼淚嘩嘩地往下淌,嘴巴張得圓圓的,嗓門大得整間診室都在震。

池騁趕緊把他抱起來,托在臂彎裏輕輕晃著,嘴裏哄著:“不哭不哭,聽話,乖——”

小樂米不理他,哭得更兇了。兩條小腿蹬來蹬去,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臉埋在池騁的胸口,哭得那叫一個傷心,那叫一個投入。

吳所畏舉著手機,眼睛亮了,興奮得差點沒拿穩。他趕緊穩住鏡頭,湊過去拍,一邊拍一邊憋著笑,聲音都在抖:“哎哎哎——哭了哭了!終於哭了!”

小樂米哭了好一會兒,怎麽哄都不停。池騁抱著他在診室裏一圈一圈地走,拍著小屁股,哼著搖籃曲,小樂米就是不給面子,越哭越兇,眼淚把池騁的衣服都洇濕了一片。

吳所畏錄了一會兒,心也有點疼了。他看著小樂米那張哭得稀裏嘩啦的小臉,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個哭得稀裏嘩啦的小臉,忽然把手機往池騁褲兜裏一塞。

“不錄了。”他說完,伸手把小樂米從池騁懷裏接過來,抱進自己懷裏。

小樂米到了他懷裏,哭聲小了一點,但還是抽抽搭搭的,小肩膀一聳一聳的,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嘴裏“咿咿呀呀”地叫著,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哭腔,像是在說什麽,又像是在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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