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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因為你們現在是真的喜歡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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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因為你們現在是真的喜歡我呀

吳所畏瞪了他一眼,轉身想走,被池騁一把拉住了手腕。

“幹嘛去?”池騁問。

吳所畏頭也不回:“哄孩子!”

池騁挑眉:“我呢?”

吳所畏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著池騁,那眼神又氣又無奈,偏偏還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你也要哄?”

池騁點頭,理直氣壯得很:“嗯。你哄了他們兩個,還沒哄我。”

吳所畏盯著他看了兩秒,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人拽到自己面前,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你等著。回去再找你算賬。”

說完松開手,轉身下樓,步子邁得又大又快,跟後面有狗攆似的。

池騁靠在扶手上,看著那個氣鼓鼓的背影,嘴角翹得老高。

吃過早飯,碗筷剛撤下去,池遠端就發話了。

“小吳,來,陪爸下一盤。”

吳所畏擦擦嘴,乖乖坐到棋盤對面。

池遠端已經把棋子擺好了,紅黑分明,整整齊齊。他執紅先行,炮二平五,當頭炮,堂堂正正。

吳所畏馬八進七,穩穩當當。

說起來,池遠端這人,腦子是真好使。白手起家,撐起那麽大一個集團,商場上的事,什麽彎彎繞繞他看不透?可偏偏就是這象棋,怎麽都下不明白。

不是不聰明,是太規矩了。

他下棋跟做企業似的,每一步都要有依據,有章法,有邏輯。走子之前想半天,想完了落子,落完了又後悔。馬該跳哪,車該出哪,炮該放哪,全照著棋譜來,一點不敢出格。

吳所畏小時候在村口看那些大爺下棋,那才叫一個野。什麽“敢死炮”“鐵滑車”“棄馬十三招”,全是不要命的玩法。那些老大爺蹲在樹蔭底下,光著膀子,扇著蒲扇,一邊下一邊罵,罵完了還要悔棋,悔完了還要耍賴。吳所畏就是在那種環境裏泡大的。

池遠端的棋,在那些野路子面前,就跟一個練了十年正派武功的少俠,突然碰上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江湖混混,空有一身內力,使不出來。

以前吳所畏每次都讓著他。明明能贏的棋,故意走錯一步兩步,讓池遠端險勝。輸完之後還要說一句“爸你太厲害了,這步我怎麽沒想到”,把池遠端哄得舒舒服服的。

但今天,吳所畏不打算讓了。

第一局,當頭炮,馬來跳,出車,挺兵,對攻。吳所畏落子如飛,步步緊逼,車馬炮全線壓上,一副要把池遠端的老將生吞活剝的架勢。

池遠端被他殺得節節敗退,左支右絀,不到二十回合,老將就被逼到了九宮格角落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左有車,右有馬,前面還有一個小兵拱著。

他盯著棋盤看了半天,沒看出活路,把棋子一推:“再來。”

第二局,池遠端學聰明了,不走激進路線了,穩紮穩打,先守後攻。吳所畏又換了個套路,棄馬——把馬送到池遠端的炮口底下。

池遠端的手頓住了。他盯著那顆被送到嘴邊的馬,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吃還是不吃?吃了可能是陷阱,不吃人家白賺一步先手。他想了半天,決定不吃。

吳所畏笑了,車一進一,出橫車,炮八進七,沈底,車一平六,占肋。三步棋,一氣呵成,把池遠端的右翼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老將又被逼到了角落裏,左躲右閃,就是逃不出去。

池遠端咬著牙,把最後一個士落下去,擋住了吳所畏的車。吳所畏兵七進一,過河兵,小兵步步緊逼,跟個不要命的楞頭青似的,拱上去。

絕殺。

池遠端靠在椅背上,看著棋盤上那顆過河兵,沈默了好一會兒。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一局接一局,吳所畏殺得興起,池遠端輸得徹底。棋盤上,池遠端的棋子越來越少,吳所畏的攻勢越來越猛。

吳所畏笑得前仰後合,但沒敢出聲,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池遠端看著他那個憋笑的樣子,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把棋子一推:“再來!”

池騁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這一幕,嘴角翹得老高。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光下棋有什麽意思?加點賭註唄。”

池遠端擡起頭,看著他,眉頭一皺:“我跟小吳下象棋,有你什麽事?”

吳所畏眼珠一轉,忽然笑了,那笑容又亮又賊:“爸,我覺得池騁說得對。咱加點賭註唄。”

池遠端看了看吳所畏那張笑瞇瞇的臉,又看了看池騁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沈默了兩秒,得出了一個結論:“小吳,你可別被池騁帶壞了。”

吳所畏“哈哈”笑了兩聲,撓了撓頭,表情那叫一個坦然:“爸,其實我之前就是在裝乖。怕你們不喜歡我。”

池遠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那現在怎麽不裝了?”

吳所畏笑得眼睛彎彎的,聲音又脆又亮:“因為你們現在是真的喜歡我呀。”

池遠端楞了一下。他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笑得沒心沒肺的,眼睛亮晶晶的,跟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熊似的。他沈默了兩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那股想笑的勁兒壓了下去。

“本以為你是個聽話的。”他放下茶杯,看著吳所畏,笑著說,“沒想到我們都被你騙了。”

吳所畏“嘿嘿”笑了兩聲,往前探了探身子,雙手撐在棋盤邊上,眼睛亮得跟兩顆黑葡萄似的:“爸,你說什麽賭註?這一盤,如果我還贏了的話——”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等著池遠端接話。

池遠端看著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你想要什麽?”

池騁從沙發上探過身子,湊到吳所畏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個字。

吳所畏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轉過頭看著他,用口型說:這不好吧?

池騁挑眉,也用口型回:有什麽不好的?

池遠端端著茶杯,看著這兩個人當著他的面咬耳朵,面無表情地開口:“老子聽得見。”

池騁轉過頭,看著他爸,嘴角翹了一下:“就是說給您聽的。那您同意嗎?”

池遠端看著他那張欠揍的臉,又看了看吳所畏那雙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的那一屋子收藏的字畫花瓶,給這兩個兔崽子,他們兩個懂什麽,會欣賞嗎?

他盯著棋盤上那盤殘局,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伸手,把棋子一個一個撿回棋盒裏。

“再來。”他說。

吳所畏和池騁對視了一眼。

池騁嘴角翹了一下,吳所畏也跟著笑了。

池遠端把紅子擺在棋盤上,炮二平五,當頭炮。

那架勢翻譯過來大概是:我就不信,我今天贏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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