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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你不要臉,我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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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你不要臉,我也不要了

吳所畏站在房間中央,腦子轉了兩圈。不在臥室,不在浴室,還能去哪兒?

他拉開門探出半個腦袋,走廊裏安安靜靜的,壁燈亮著,一個人影都沒有。他又走到樓梯口,往下看——客廳的燈已經關了,黑漆漆的,鐘文玉和池遠端應該回房了。

吳所畏撓了撓頭,轉身回了房間。他走到窗邊,隨手把窗簾撩開一條縫,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裏站著一個人。

池騁穿著一件單薄的深灰色衛衣,雙手插在褲兜裏,站在花園的那棵老槐樹下面。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他微微仰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

吳所畏楞了一下。這人不在房間裏待著,跑院子裏幹嘛?賞月?這都幾點了?

他正想著,池騁忽然動了。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微微偏過頭,目光精準地對上了二樓窗戶裏那雙偷看的眼睛。

池騁嘴角翹了一下,擡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那動作很輕,很隨意,跟叫一只小貓過來似的。

吳所畏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半步,心跳砰砰砰的。他站在窗簾後面,糾結了三秒,然後嘆了口氣,認命地轉身往外走。

下樓的時候他特意放輕了腳步,生怕吵醒鐘文玉和池遠端。

經過玄關,他看見池騁的外套還掛在衣架上,順手取了下來,抱在懷裏,推開側門,走了出去。

夜風涼颼颼的,吹得他打了個哆嗦。他快步走到池騁面前,把外套往他懷裏一塞,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點埋怨:“穿這麽少站院子裏,不怕感冒?”

池騁低頭看著懷裏那件外套,又擡頭看著吳所畏,嘴角翹了一下,沒說話,把外套穿上了。

吳所畏抱著胳膊,縮著脖子,仰著臉看他:“你站這兒幹嘛呢?”

池騁把拉鏈拉到最上面,下巴縮進領口裏,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隨意:“勘察地形。”

吳所畏楞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勘察地形?你要演諜戰片啊?還是打算今晚夜襲誰家?”

池騁沒接話,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帶著他往車庫方向走。步子不緊不慢的,吳所畏被他帶著,腳底下踉蹌了一下:“去哪兒?媽不是說今晚讓咱們住這兒嗎?”

池騁沒回頭,聲音從夜風裏飄過來:“帶你去個好地方。”

吳所畏眨眨眼,腦子裏瞬間閃過一堆畫面——什麽好地方?大半夜的,能有什麽好地方?

他腦子裏那點警惕性剛冒出來,人已經被塞進了副駕駛。池騁繞到另一邊,坐進駕駛座。

吳所畏坐在副駕駛上,看著池騁發動車子,引擎低低地轟鳴了一聲。他等了一會兒,車子沒動。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動。

他轉過頭,看著池騁:“走啊?你不是說要去個好地方?”

池騁靠在椅背上,雙手離開方向盤,側過頭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到了。”

吳所畏楞了一下,扭頭看了看車窗外——黑漆漆的車庫,旁邊堆著幾個花盆和一把閑置的園藝剪刀,頭頂亮著一盞昏黃的燈。他轉回頭,看著池騁,表情那叫一個覆雜:“你說的好地方,叫‘車上’?”

池騁沒回答。他伸出手,按了一下座椅旁邊的按鈕。

“嗡——”

吳所畏的座椅靠背緩緩倒了下去。他整個人跟著往後仰,眼睛瞪得溜圓,後背還沒完全躺平,一張臉就懟到了他面前。

池騁的臉,近在咫尺,月光從車庫的透氣窗漏進來,落在他眉骨上,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嘴角還帶著一點笑。

吳所畏的腦子裏“轟”的一聲,心跳瞬間飆到了一百八。他以為池騁要親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等了半天,嘴唇上什麽都沒落下來。

他睜開一只眼,看見池騁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笑容又壞又亮,跟看什麽有意思的東西似的。

“閉眼幹嘛?”池騁問。

吳所畏的臉“騰”地紅了。他梗著脖子想坐起來,但座椅是躺平的,他整個人跟一條被拍扁的魚似的貼在椅子上,手忙腳亂地撲騰了兩下,楞是沒坐起來。

池騁伸手,輕輕松松地把他按了回去。

吳所畏躺在放倒的座椅上,看著車頂那盞昏黃的車內燈,忽然就明白了。

“池騁。”他的聲音有點飄。

“嗯。”

“你瘋了。這是你家。你家院子裏。爸媽就在屋裏。姐和姐夫也在。”

池騁沒說話。他坐直了,伸手把暖氣打開,又把自己的車窗降下來一條細細的縫,夜風從縫隙裏溜進來,涼絲絲的。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吳所畏,嘴角翹了一下。

“我找了個好地方。”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吳所畏耳朵裏,“這樣你就可以大聲叫了。不怕我爸媽聽見,也不怕丟面子。”

吳所畏的臉從紅變成了紫。他瞪著池騁,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他媽不要臉。”

池騁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我今天好好反思了一下。”

吳所畏楞了一下:“反思什麽?”

池騁側過頭看著他,月光落在他臉上,照出那個翹著的嘴角:“這一世,我太要臉了。以至於你把我當成什麽正人君子。”

他頓了頓,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只手撐在吳所畏耳邊的座椅上,低頭看著他,“畏畏,你忘了,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吳所畏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想起第一次見面,這人拎著大包小包闖進他家院子,被他和吳媽用兩把掃帚打出去的樣子。那時候他覺得這人是個傻子。後來才知道,這人是真不要臉。

但那是以前。這幾年池騁對他太好了,好到他都忘了,這人骨子裏是什麽德性。

吳所畏躺在放倒的座椅上,盯著車頂那盞昏黃的燈,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他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氣,然後伸出手,勾住了池騁的脖子。

“行。”他說,“你不要臉,我也不要了。”

池騁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吳所畏豎起一根手指,表情那叫一個嚴肅,“你把車窗關上。冷。暖氣都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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