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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我什麽時候才能比你強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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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我什麽時候才能比你強壯呀?

接下來的日子,吳所畏像換了個人似的。每天早上鬧鐘一響就從床上彈起來——以前他能在被窩裏賴到池騁做完早飯再來叫他三次。

現在他比池騁起得還早,池騁睜眼的時候,他已經跑完步回來了,滿頭大汗,臉曬得紅撲撲的,運動鞋上沾著草葉子,站在床邊喝水,咕咚咕咚的,喉結上下滾動。

傍晚池騁從公司回來,他已經在健身房裏練了半小時了。啞鈴從2公斤換成了3公斤,又從3公斤換成了4公斤,動作還是不太標準,但比剛開始好了很多,至少不會舉著舉著往一邊歪了。

池騁有時候靠在門框上看他練,看著他在鏡子前面舉啞鈴、做深蹲、趴在地上做俯臥撐,做完一個就趴在那兒喘半天,然後翻過身,躺在地上,四肢攤開,跟只曬肚皮的青蛙似的。

他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把他拉起來。吳所畏握著他的手,借力站起來,腿還在抖,但嘴角翹著,眼睛亮亮的:“我今天做了八個。標準的。沒跪膝。”

池騁點了點頭:“看見了。”

吳所畏更得意了,下巴揚得老高,跟打了勝仗似的:“明天我要做十個。”

池騁沒說話,伸手把他鼻尖上那滴汗擦掉。吳所畏楞了一下,臉紅了,低下頭,假裝去整理啞鈴。池騁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這小家夥太認真了。不是那種三分鐘熱度的認真,是那種——跟自己較勁的認真。

做俯臥撐做到胳膊發抖也不肯停,深蹲蹲到腿打顫也不肯起來,舉啞鈴舉到第二天拿筷子都費勁,晚上還要舉。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讓他運動,跑兩圈就說累了,打半小時球就說腿疼,周末爬山爬一半就賴在石頭上不肯走了。現在呢?現在他比自己還積極。

池騁靠在門框上,想了想,沒想明白。算了,積極鍛煉是好事,管他為什麽呢。

吳所畏在鏡子前面舉啞鈴,舉完一組,放下,擡頭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

他側過身,看了看胳膊,又轉回來,看了看肩膀,把T恤撩起來,看了一眼肚子——好像有一點變化,又好像沒有。

他放下T恤,拿起啞鈴繼續舉,心裏那團火燒得旺旺的。

兩周後的一個下午,吳所畏在健身房練完,站在鏡子前面,渾身上下只剩一條運動短褲。

他把最後一件T恤脫下來扔到一邊,光著膀子站在鏡子前,左轉了一圈,右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伸長脖子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肩膀和胳膊,看了好幾秒,轉過頭,沖著門口喊:“池騁!你過來!”

池騁正在客廳看手機,聽見喊聲走過來,靠在門框上。

吳所畏站在鏡子前面,雙手叉腰,下巴揚得老高,表情那叫一個得意,那叫一個炫耀,跟只開屏的孔雀似的:“你看我身體有變化嗎?”

池騁上下打量了一眼。肩膀比以前寬了一點,不是那種誇張的寬,是線條更順了,從脖子到肩膀的弧度比以前好看。

胳膊上有一層薄薄的肌肉,不仔細看註意不到,但跟一個月前那兩根細竹竿比起來,確實結實了不少。

肚子還是平的,但側面看有一點點腹肌的輪廓,若隱若現的,跟剛發芽的小苗似的,不仔細看都找不著。他點了點頭:“有。更緊實了。”

吳所畏的眼睛亮了,亮得跟兩個小太陽似的。他轉過身,又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背,摸了摸肩膀,捏了捏胳膊上的肉,嘴角翹得老高。

然後他走到池騁面前,伸出手,摸了一把池騁的胸肌。硬邦邦的,跟鐵塊似的,手感特別好。他又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胸——平的,軟的,跟塊案板似的。

他又摸了摸池騁的胳膊,硬邦邦的,青筋微微凸起。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有一點點硬,但跟池騁的比起來,跟筷子比大腿似的。

他擡起頭,看著池騁,表情那叫一個認真,那叫一個虔誠:“我什麽時候才能比你強壯呀?”

池騁低頭看著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又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你這種小骨架、兒童身材,再怎麽練也很難練成我這樣。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從吳所畏的頭頂掃到腳底,又從腳底掃回頭頂,“練太狠了容易變矮。你本來就比我矮這麽多,再練下去,萬一橫向發展了,就更壓不住了。”

吳所畏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站在那裏,光著膀子,運動短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頭發被汗打濕了貼在額頭上,整個人還喘著氣,臉紅撲撲的,但已經不是運動後的紅了,是氣的。

他比池騁矮了將近十公分,這是事實,他認了。但如果再矮——再矮他拿什麽壓池騁?拿頭壓?他本來就沒比池騁高,練完了反而更矮了,那他這兩個星期練了個什麽?練了個寂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擡頭看了看池騁,腦子裏那團火燒得更旺了,但不是原來那團“我要練成肌肉猛男”的火,是另一團“我被自己蠢哭了”的火。

他想起這兩個星期自己是怎麽過的——每天早上鬧鐘一響就從床上彈起來,跑完步回來腿都是軟的,在教室聽課聽不進去,凈趴在桌上睡覺了,被張教授點名批評了兩回,說他“最近狀態不好,是不是熬夜了”。

他哪是熬夜?他是舉鐵舉的。他舉鐵舉得胳膊都擡不起來,筆記都記不了,字寫得跟鬼畫符似的,自己都認不出來。

他想起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筷子都拿不穩,夾一塊排骨掉了三次,最後是池騁夾起來放到他碗裏的。

池騁當時什麽都沒說,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練成這樣,值嗎?

他當時還梗著脖子說“沒事,就是練多了,明天減量”。

減量?他減什麽量?他練了半個月,連池騁的邊都沒摸著,人家站那兒不動他都推不動,還壓?他連池騁的一只手都掰不開。

他深吸一口氣,把T恤從地上撿起來套上,動作很慢,跟被人按了0.5倍速似的。他走到鏡子前面,又看了一眼自己——肩膀窄窄的,胳膊細細的,胸平平的,肚子倒是平的,但那是瘦的,不是練的。

他看了三秒,把T恤放下來,轉身走出健身房,走進書房,把門關上了。

池騁站在健身房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翹了一下,沒跟過去。

他轉身去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倒了一杯,放進微波爐。

微波爐嗡嗡地轉著,他靠在竈臺上,雙手抱胸,心想:這小家夥,大概要消停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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