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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今天他要——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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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今天他要——主動出擊

兩個人並肩往教學樓走,銀杏葉在腳邊打著旋兒。王琛身高和池騁差不多,步子也大一點,但特意放慢了速度,跟他並排走著。偶爾側過頭跟他說幾句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他聽見。

走到教學樓門口,吳所畏停下來,沖王琛揮揮手:“王學長,那我先去上課了。”

王琛點點頭,正要走,忽然想起什麽,轉過身:“對了,張教授說等會兒下課後讓你去他辦公室那邊幫忙,今天要把那幾個展臺的架子搭起來。”

吳所畏應了一聲:“好,我兩點四十下課,到時候趕過去。”

王琛擺擺手:“不用急,我在教學樓門口等你。你下課了出來就行,咱倆一起過去。”

吳所畏楞了一下,想說不用等,但王琛已經轉身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下午的課講的是展覽作品的陳列與光線運用。吳所畏聽得認真,筆記記了好幾頁,偶爾擡起頭看一眼窗外,陽光從銀杏葉的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落了一片一片碎金子似的光。

下課鈴響,吳所畏把筆記本塞進書包,快步走出教室。

教學樓門口,王琛已經在那兒等著了,靠在墻邊,手裏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聽見腳步聲擡起頭,把手機收進口袋,沖他笑了笑:“走吧。”

張教授的辦公室在美術學院那棟老樓的三層,走廊裏掛著歷屆學生的優秀作品,吳所畏每次走過都要多看兩眼。

今天他沒來得及看,因為王琛走在他旁邊,一直在跟他說展覽的事——哪個展臺放什麽作品,燈光怎麽打,標簽怎麽貼。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楚,一件一件交代得明明白白。

吳所畏聽著,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兩個問題。王琛答得很快,好像這些東西在他腦子裏已經轉過無數遍了。

到了辦公室,張教授正和幾個研究生在搬東西,看見他們倆進來,指了指角落那堆架子:“你倆把那些展臺搭起來,小心點,別刮了漆。”

吳所畏擼起袖子就開始幹。架子是金屬的,不重但有點硌手,他搬了兩趟,手心就紅了一片。

王琛看見了,從旁邊翻出一雙手套遞給他:“戴上,別磨出泡。”

吳所畏接過來,道了聲謝,把手套套上。有點大,但確實好使多了。

兩個人一個遞一個接,配合得還算默契。搭到第三個展臺的時候,吳所畏發現接口對不上,翻來覆去試了好幾次都不行,額頭上都滲出汗了。

王琛走過來,蹲在他旁邊,伸手把架子翻了個面,卡扣“哢”的一聲就進去了。

“反了。”他笑著說,聲音裏沒有笑話的意思,就是那種很平常的、順帶一提的語氣。

吳所畏小聲嘟囔了一句“難怪對不上”,繼續幹活。

忙到六點多,天都擦黑了。最後一個展臺搭好,張教授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揮手讓他們先走。

吳所畏站在走廊裏,活動了一下胳膊,肩膀有點酸,手心被手套悶出了一層薄汗。王琛從辦公室出來,手裏拿著兩瓶礦泉水,遞了一瓶給他:“累了吧?”

吳所畏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冰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裏,舒服得瞇了一下眼睛:“還好,就是那房間有點熱。”

王琛點點頭:“不能開空調,空調的風速會影響油漆的質感。上次有一批展臺就是開了空調,漆面幹得不均勻,張教授讓重新噴了一遍。”

吳所畏“哦”了一聲,心想這裏面的門道可真多。兩個人沿著走廊往外走,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老樓裏回響。

王琛走在他旁邊,偶爾說幾句展覽的事,偶爾問他上課的情況,偶爾沈默一會兒,但那種沈默不讓人覺得尷尬,就是很自然的、並肩走路的安靜。

吳所畏一邊走一邊想,王學長這個人挺好的,斯斯文文的,說話做事都讓人舒服。難怪張教授那麽喜歡他,展覽的事交給他一大半。

出了校門,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落在銀杏樹上,把葉子照得透亮。

吳所畏往路邊走了兩步,一擡頭,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人。

池騁雙手插在褲兜裏,正往校門口這邊看。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楚——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整個人看著有點緊繃,跟平時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不太一樣。

吳所畏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剛才還在想池騁今天怎麽沒發消息,原來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書包在肩上一顛一顛的,跑到跟前才想起來旁邊還有人。

他轉過身,沖王琛揮了揮手:“王學長,我先走了啊!”

王琛站在幾步開外,手裏還拎著那瓶沒喝完的水,沖他笑了笑,也揮了揮手:“好,吳學弟再見。”

吳所畏也笑著回了一句“王學長再見”,然後轉回頭,發現池騁正看著王琛走遠的背影,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眼睛——吳所畏太熟了。

他伸手在池騁面前晃了晃:“嘿,怎麽了?”

池騁收回視線,低頭看著他,搖搖頭:“沒事。走吧。”

就兩個字,語氣平平的,跟平時沒什麽兩樣。但吳所畏就是聽出了一股“我不高興但我不說”的味道。

他把書包從肩上扒下來,往池騁懷裏一扔,動作行雲流水,跟扔燙手山芋似的。池騁接住了,掛在肩上,看著他。

吳所畏已經大踏步往前走了,步子邁得又大又快,跟要去趕什麽場子似的。

池騁跟在他後面,看著他的背影,後槽牙輕輕咬了一下。

這小家夥,從見面到現在,一句“你等了多久”都沒問,一句“今天累不累”都沒說,見了面喊了一聲“王學長再見”,然後就走了。走在他前面,手都不牽。

池騁把書包往肩上又掛了掛,跟上去。走了幾步,他故意放慢了一點,想看看吳所畏會不會回頭。

沒回頭。又走了幾步,又放慢了一點。還是沒回頭。那小子的背影越來越遠,步子越來越快,跟後面有什麽東西在追他似的。

池騁的後槽牙咬得更緊了。

吳所畏走在前面,心裏跟明鏡似的。池騁吃醋了。

從看見王琛的那一刻就吃醋了。剛才那句話“沒事”,那個表情,那個語氣,全是醋壇子翻了的前兆。

要是擱以前,他肯定要回頭問“你怎麽了”“你是不是生氣了”“你是不是吃醋了”,問完再解釋“那是王學長”“我們一起幫張教授幹活”“人家就是給我帶了杯咖啡”。

但今天不行。今天他要——主動出擊。

他想起姜小帥說的那句話:“你站在原地,伸出一根手指頭,勾一下。”他不需要解釋,不需要回頭,不需要問“你是不是吃醋了”。他只需要做一件事——讓他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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