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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他不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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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他不是個好東西

池騁還真沒說錯。

或者說,這根本就是他算計好的——從昨晚把吳所畏的嘴唇咬破那一刻起,就把每一步都算進去了。

早上吳所畏醒過來的時候,窗簾縫隙裏透進來一線光,薄薄的,落在枕頭邊上。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邊摸了一把,空的,被窩已經涼了。

他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心想這人跑得倒挺快。

他洗漱完,換好衣服,在房間裏轉了兩圈,不知道該不該出去。

磨蹭了好一會兒,肚子開始叫了,他深吸一口氣,拉開門,往樓下走。

剛走到樓梯口,還沒邁上第一級臺階,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不重,但清清楚楚地落進他耳朵裏:“小吳,你過來一下。”

吳所畏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池遠端站在書房門口,臉上的表情跟昨晚差不多,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但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面,沈沈的,跟深水似的。

他沖吳所畏點了點頭,側身讓出門口,那姿態不像是邀請,倒像是什麽不容拒絕的命令。

吳所畏的腦子“嗡”了一聲。

來了來了來了,真的來了。

昨晚池騁說他爸會找他,他以為就是嚇唬他,沒想到真的來了。

他腦子裏飛速轉著,到底要怎麽說?

裝可憐?

把責任推給池騁?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嗓子幹得跟砂紙似的,腿也軟得跟面條似的。

他硬著頭皮走過去,每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虛得厲害。

書房很大,安安靜靜的,跟外面那個世界隔著一層似的。

池遠端在書桌後面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示意吳所畏坐。

吳所畏坐下去的時候,感覺自己像被審判席上的犯人,背挺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大氣都不敢出。

池遠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

“你和池騁——”池遠端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跟砸在桌面上似的,“到什麽程度了?”

吳所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池騁昨晚說的話——“把責任推到我身上,裝可憐。”

他努力讓自己委屈一點,可憐一點,可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怎麽都委屈不起來。

因為他確實沒什麽好委屈的。

認識池騁之後,他什麽時候受過委屈?

那個人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裏,含在嘴裏,連洗碗都不讓他洗,手指頭劃了個小口子都能給他包成木乃伊。

他委屈什麽?

他有什麽好委屈的?

他張了張嘴,老老實實地說:“您知道了。”

池遠端看著他,眉頭皺了一下,又問:“那你知道,你們兩個這種行為,是不被社會所接納的嗎?”

吳所畏還是點頭。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從發現自己喜歡池騁的那天起,他就知道。從決定跟池騁在一起的那天起,他就知道。從昨晚踏進這個家門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池遠端的聲音沈下來:“我昨晚查過了。你父母都是老實人,你自己也是個聰明的孩子,考上華大,張教授的學生。你為什麽要跟池騁搞在一起?”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點,跟怕人聽見似的,“他不是個好東西。”

吳所畏擡起頭,看著池遠端。

他怕這個人,從進門的第一秒就怕,怕他那個眼神,怕他那個聲音,怕他那個不怒自威的氣勢。

但這句話,他聽不下去了。他張了張嘴,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哪有您這麽說自己兒子的。”

池遠端楞了一下。

他看著吳所畏,看著這個從進門開始就緊張得跟鵪鶉似的小孩,忽然梗著脖子頂了他一句。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聲音裏帶著一種過來人的、什麽都看透了的篤定:“我自己兒子,我比你了解。你是初犯,他是慣犯。”

吳所畏低下頭,不說話了。

他想起昨晚池騁掐他大腿的那一下,疼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他咬了咬牙,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摸到自己大腿內側那塊軟肉,拇指和食指捏住,用力一擰。

疼。

真疼。

眼淚瞬間湧上來,眼眶紅紅的,水汪汪的。他擡起頭,看著池遠端,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可憐巴巴的:“叔叔,我知道他之前有前男友。”

池遠端看著他紅紅的眼眶,看著他水汪汪的眼睛,心裏那口氣堵得更厲害了。

他兒子果然什麽都跟人家說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軟下來一點:“你知道?你知道為什麽還跟他在一起?”

吳所畏吸了吸鼻子,聲音更小了,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我也不想的……我一開始真的只把他當哥哥的……”

池遠端看著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心都揪起來了。

這孩子,才十八歲,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就被他兒子領回家了。

他兒子那個性格,那個脾氣,那個占有欲,他能不知道?

這小孩在他兒子面前,不就是一只小綿羊嗎?他越想越愧疚,越想越覺得對不起人家父母,把好好的孩子弄成什麽樣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盡量放得溫和一點,跟哄小孩似的:“小吳,你不要怕。你有什麽委屈就跟叔叔說,叔叔給你撐腰。你不用怕池騁,他現在就去跟他分手,我看他能說什麽?”

吳所畏瞪大了眼睛,眼淚都忘了流。

分手?

他什麽時候說要分手了?

他用力又掐了自己一把,這回是真疼,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一滴一滴的,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可是叔叔,我現在是真的喜歡池騁啊……”

池遠端看著他,心裏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

這孩子怎麽就這麽死心眼呢?

他兒子有什麽好的?脾氣又臭,性格又倔,之前談了一個又一。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盡量放得平穩,跟做思想工作似的:“小吳,你怕什麽?有叔叔在,池騁他不能拿你怎麽樣的。你跟他分手,叔叔給你做主。”

吳所畏一狠心,又掐了自己一把,這回掐得比前兩回都重,疼得他眼淚嘩嘩的,跟開了閘似的,聲音都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我真的不想跟池騁分手……求你了叔叔……我什麽都給他了……你讓我跟他分手,我怎麽辦啊……”

他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這話怎麽聽怎麽不對勁,但收不回來了,眼淚已經流了,話已經說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哭。

池遠端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張著嘴,看著面前這個哭得稀裏嘩啦的小孩,腦子裏嗡嗡的,全是那句“我什麽都給他了”。

他感覺自己血壓都上來了,不是氣的,是愧疚的,是心疼的,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堵得慌的難受。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家對不起人家,把好好的孩子弄成什麽樣了?人家才十八歲,剛考上大學,前途一片光明,被他兒子帶回家,還被——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站起來,走到吳所畏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小吳,你跟叔叔說實話,是不是一開始……是池騁逼你的?”

吳所畏楞住了。

他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臉,腦子裏飛速轉著——池騁昨晚沒說這個啊!

他該怎麽說?

說是?那不是冤枉池騁嗎?

說不是?那他剛才哭那一通算什麽?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池遠端看著他那個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樣子,心裏頓時有底了。

絕對是自己那個畜生兒子,迫害人家良家婦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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