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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你別夾了,我真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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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你別夾了,我真吃不下了

鐘文玉楞了一下,然後“哎喲”了一聲:“這麽小啊?才十八?比我們家小騁小了五歲呢!”

吳所畏幹笑了兩聲,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低頭吃橘子,假裝自己很忙。

十八怎麽了?

十八也是成年人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池騁,池騁面不改色,跟沒聽見他媽那句“小了五歲”似的,伸手從茶幾上拿了一個橘子,剝開,自己吃了一瓣,然後把剩下的塞到吳所畏手裏。

吳所畏手裏已經有一個橘子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兩只手都占滿了,跟捧了兩顆手榴彈似的,不知道該先吃哪個。

池騁開口了,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驕傲:“人家可是華大的高材生,設計專業的,張教授的學生。”

鐘文玉的眼睛又亮了,亮得跟燈泡似的:“華大?不錯不錯,華大可是個好學校!張教授——是那個張懷遠張教授嗎?太厲害了,張懷遠教授的學生就沒有不厲害……………”

吳所畏被誇得臉都紅了,手裏的橘子都快被他捏出水來了,嘴裏含糊地應著,心想是池騁給他找的關系,是池騁帶他去見的張教授,是池騁什麽都給他安排好了,他哪有什麽本事,他就是運氣好,碰上了這麽一個人。

一時之間,客廳裏安靜下來。

但那個安靜不是那種自然的、舒服的安靜,是那種憋著話不知道該不該說的安靜,是那種每個人都心知肚明但誰都不先開口的安靜。

吳所畏坐在沙發上,把那兩個橘子吃完了,又喝了一杯水,又吃了鐘文玉遞來的一塊蘋果,吃得肚子都圓了,鐘文玉還在往他手裏塞東西,跟餵小豬似的,好像生怕他餓著。

他一邊吃一邊想,這要是池騁他媽知道他跟池騁的關系,還會不會這麽熱情地給他遞水果?會不會直接把水果盤扣他頭上?他打了個哆嗦,不敢再想了。

保姆張姨從廚房探出頭來,喊了一聲:“太太,可以吃飯了。”

鐘文玉站起來,沖吳所畏招手,聲音歡快得跟過年似的:“小吳,來來來,吃飯了。阿姨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隨便做了幾個菜,你別嫌棄。”

吳所畏跟在她後面,心裏那叫一個感動,感動得都快哭了——隨便做了幾個菜?這都能稱得上滿漢全席了!

鐘文玉招呼吳所畏坐下,說“小吳你坐這兒”,把他安排在池騁旁邊,自己坐在對面,池遠端坐在主位上。

四個人各就各位,吳所畏坐得端端正正的,手放在膝蓋上,等著開飯,跟第一次上幼兒園的小朋友似的,大氣都不敢出,連筷子都不敢拿。

池騁拿起筷子,第一筷子就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吳所畏碗裏。動作自然得很,跟做過一萬遍似的,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吳所畏的腳在桌子底下踢了池騁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他感覺到,那意思翻譯過來大概是:你收斂點!加什麽菜?兩個大男人,你爸媽不就看出來了嗎?

池騁面不改色,跟沒感覺到似的,又夾了一只蝦,放到吳所畏碗裏。

這次是剝好的,白嫩嫩的蝦肉躺在碗裏,跟剛才那兩塊排骨摞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他甚至還蘸了醋。

吳所畏又在底下踢了他一腳,這次力道重了一點,鞋尖直接懟在他小腿骨上,踢得池騁的腿晃了一下。

但池騁還是沒反應,跟那條腿不是他自己的似的,又夾了一塊魚肚子上最嫩的那塊肉,放到吳所畏碗裏。魚肉雪白雪白的,刺都挑幹凈了,一根都沒剩。

鐘文玉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手裏的筷子懸在半空,半天沒動。她看看池騁,又看看吳所畏,又看看池騁,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嘴角動了好幾下,想說什麽又咽回去,咽回去又想說什麽,最後什麽也沒說,默默夾了一塊青菜,放進自己碗裏,低頭吃飯,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但她那個“假裝”裝得太假了,筷子夾著青菜在碗裏戳了半天,都沒往嘴裏送。

池遠端坐在主位上,手裏的筷子停住了。他盯著池騁那只不斷往吳所畏碗裏夾菜的手,盯了好幾秒,又盯著吳所畏碗裏那座越堆越高的小山,盯著吳所畏那張越來越紅的臉,盯著他踢池騁那兩腳——他看見了,全看見了。

他那顆心,從進門開始就一直懸著的心,徹底沈下去了。

完了。

他兒子果然對這小男孩有意思。

不是朋友,不是兄弟,不是“帶回來玩玩”,是那種意思,是他在心裏祈禱了一百遍“千萬別是”的那種意思。

池遠端放下筷子,忽然覺得頭疼,疼得厲害。之前那個汪碩,就讓他頭疼,後來好不容易分了,他松了口氣,以為兒子終於想通了。

結果呢?現在又找一個。

還是個小男孩,才十八歲,剛上大學的年紀,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就被他兒子領回家了。

他兒子那個性格,那個脾氣,那個占有欲,他能不知道?

吳所畏看著自己碗裏那座山,覺得自己今天就算不被池騁爸媽轟出去,也要被撐死了。

他幽怨地看了池騁一眼:“你別夾了,我真吃不下了。”

池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碗裏那座山,終於停下了筷子。

然後他伸手,把吳所畏碗裏那盤山——不對,那碗菜,端過來,倒進自己碗裏。

排骨、蝦、魚肉、排骨、青菜,堆得跟小山似的,他端起碗,拿起筷子,開始吃。

一口接一口,吃得那叫一個自然,那叫一個理所當然,那叫一個面不改色,跟吃自己碗裏的飯似的,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吳所畏整個人都楞住了。

他張著嘴,看著池騁把他吃剩的——當著他爸媽的面,把他碗裏的菜端過去吃了!當著他爸的面!當著他媽的面!

他偷偷看了一眼鐘文玉——鐘文玉正低著頭,用筷子戳碗裏的米飯,戳得米飯都快成粥了,就是不肯擡頭。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池遠端——池遠端已經不看他們了,盯著窗外那棵老槐樹,表情那叫一個覆雜,跟看什麽人生哲理似的。

他收回目光,瞪著池騁,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這就是你的計策?”

池騁嚼著排骨,擡起頭,看著他,嘴角翹了一下,那笑容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什麽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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