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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你這是包了個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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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你這是包了個木乃伊!

他把手抽出來,低頭看了一眼。

大拇指指腹上多了一道口子,不大,大概一厘米長,但血正從裏面往外冒,紅艷艷的,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在水池裏暈開,像一朵一朵小小的紅花。

他楞了一下,盯著那道口子看了兩秒,腦子裏第一個念頭是:這玩意兒怎麽這麽鋒利?然後第二個念頭就來了——下水道裏有多少細菌啊?萬一感染了怎麽辦?

他趕緊把手伸到水龍頭底下,擰開水,讓冷水沖著那道口子,冰涼的水澆在傷口上,有點刺刺的疼,但更多的是麻。

他看著那些血被水沖散,變成淡淡的粉色流進下水道,心裏想著,等會兒得貼個創可貼。他正沖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池騁從浴室出來了。他身上穿著浴袍,腰帶松松垮垮地系著,顯然是還沒洗澡。

吳所畏把池騁推進浴室,池騁就站在裏面等著,等他洗完碗,然後兩個人一起泡個澡。

結果等著等著,聽見廚房裏沒動靜了,出來一看——

就看見吳所畏彎著腰站在水池前面,左手舉著大拇指,右手擰著水龍頭,水嘩嘩地沖著,而那水裏面,帶著紅色的東西。

池騁的腳步頓了一下。那幾秒鐘裏,他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念頭,他三步並作兩步沖過去,一把抓住吳所畏的手腕,把他的手從水龍頭底下拽出來,翻過來一看——大拇指指腹上一道口子,不深,但血還在往外滲,傷口周圍的皮膚被水泡得有點發白。

池騁的臉沈了下來。

“怎麽弄的?”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壓著什麽的緊繃感。

吳所畏被他拽著手腕,動彈不得,只能歪著頭看他的表情,那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他心裏“咯噔”一下,趕緊解釋:“就是那個下水道堵了,我想把它弄開,結果那個蓋子太鋒利了,不小心劃了一下。沒事,就破了點皮,一點都不疼——”

“不疼?”池騁看著他,那眼神又兇又心疼,“血都流成這樣了,你說不疼?”

吳所畏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池騁已經拉著他往客廳走了。

他被按在沙發上坐下,動彈不得。池騁轉身去拿醫藥箱,打開箱子的動作有點急,裏面的東西被他翻得叮叮當當響。

他拿出碘伏、棉簽、紗布、繃帶,還有一盒創可貼,在茶幾上一字排開,那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做什麽大手術。

池騁在他旁邊坐下,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用棉簽蘸了碘伏,輕輕按在傷口上。

那動作輕得跟怕碰碎什麽似的,跟他剛才那個臉色完全不成正比。

吳所畏“嘶”了一聲——不是疼的,是涼的,碘伏碰到傷口有點涼颼颼的。

池騁的手抖了一下,擡起頭看他,那眼神裏帶著一點緊張,一點心疼,還有一點懊悔:“疼?”

吳所畏趕緊搖頭,擠出一個笑容:“不疼不疼,就是涼。你繼續,你繼續。”

池騁低下頭,繼續給他清理傷口,一邊擦一邊開口,聲音悶悶的:“你說你,洗個碗都能把手劃了。那個下水道的蓋子,你動它幹嘛?堵了就堵了,等我出來弄不行嗎?你是覺得自己什麽都行是吧?上能修燈泡,下能通下水道,全能型選手是吧?”

吳所畏被他這一通數落,有點心虛,但又有點不服氣,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幫點忙嘛……”

池騁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擡起頭看著他,那眼神兇巴巴的,但裏面藏著的那點柔軟,吳所畏看得清清楚楚:“幫忙?你幫的忙就是把自己手指頭劃個口子?流這麽多血?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出來看見水池裏那個水是紅色的,我什麽感覺?”

吳所畏楞住了。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自己從浴室出來,看見水池裏淌著紅色的水,而那個自己最在乎的人正舉著手站在那兒。

他的鼻子忽然有點酸,反手握住池騁的手,認認真真地說:“我錯了。下次不弄了。真的。等你出來弄。”

池騁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那張臉上寫滿了“我信你才有鬼”,但嘴角還是翹了一下。他低下頭,繼續給他清理傷口,動作比剛才更輕了,輕得跟羽毛拂過似的。

“還疼不疼?”他問。

“不疼。真的不疼。”

“騙人。”

“沒騙你,真不疼。”

“那你剛才‘嘶’什麽?”

“那是涼!不是疼!你分不清涼和疼嗎?”

池騁擡起頭,看著他,那眼神裏帶著一點無奈,一點寵溺,還有一點“你還有理了”的意思。

吳所畏被他看得心虛,縮了縮脖子,聲音小了下去:“好吧,有一點點疼。就一點點。”

池騁沒說話,低頭繼續給他擦碘伏,擦完了,拿起紗布開始包。

吳所畏看著他那個架勢,有點慌了:“不是,你包紗布幹嘛?貼個創可貼就行了!”

池騁不理他,把紗布在他大拇指上纏了一圈,又一圈,又一圈。

吳所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拇指變成一個白色的圓球,圓滾滾的,胖乎乎的,跟個蠶蛹似的,跟動畫片裏那些受傷的角色包紮得一模一樣。

“好了。”池騁把繃帶打了個結,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點頭。

吳所畏舉著自己那個“白色圓球”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沈默了。

那個圓球比他大拇指大了至少三圈,白花花的,鼓鼓囊囊的,看著跟個棉花糖似的。他擡起頭,看著池騁,嘴角抽了一下:“大哥,我的手就破了這麽一小道口子——”

他伸出左手,用右手食指比劃了一下那個傷口的大小,大概一厘米,真的就一厘米。

“你包成這樣,是準備讓我去參加殘奧會嗎?”

池騁看著他那個比劃,又看了看自己包的那個巨大的白色圓球,嘴角抽了一下,沒忍住,笑了。

那笑容從嘴角開始,慢慢蔓延到眼睛裏,最後整個人都笑得肩膀在抖。

他伸手把吳所畏那個圓球手拉過來,放在掌心裏,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自己也覺得有點過了,但嘴上還是硬撐著:“包大點好,包大點不容易感染。”

吳所畏瞪著他,那眼神又兇又軟,偏偏一點殺傷力都沒有:“你那是包大點嗎?你這是包了個木乃伊!”

池騁笑得更厲害了,把他拉進懷裏,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還有一點劫後餘生的後怕:“下次別自己弄了。你那個手,畫畫的,做設計的,金貴著呢。”

吳所畏埋在他肩膀上,心裏軟了一下,嘴上卻不饒人,故意氣哼哼地說:“哪有那麽嬌氣,哪有那麽金貴。”

池騁把他松開一點,低頭看著他的眼睛,表情認真得不行:“以後碗我洗。你只負責吃。”

吳所畏楞了一下,然後臉紅了。他低下頭,盯著自己那個圓滾滾的大拇指,用另一只手戳了戳,軟軟的,厚厚的,包得還挺結實。

他忽然笑了,舉著那個圓球在池騁面前晃了晃:“那我這手怎麽辦?明天上課,張教授看見我這樣,肯定以為我跟人打架了。”

池騁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你就說,為了藝術獻身了。”

吳所畏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都快把眼珠子翻出來了:“獻什麽身?獻身下水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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