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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的是色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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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的是色盲?

池騁這次總算學聰明了,沒敢立刻就把醫院開的那瓶“可能有輔助作用”的藥拿出來。

開玩笑,這時候拿出來,豈不是坐實了他“早有預謀”、“連藥都備好了就等你們上鉤”的騙子形象?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吳其穹還沈浸在巨大的自我懷疑中。

我是色盲?真的是色盲?

活了十七年,他一直以為世界就是自己看到的那個樣子。顏色?紅綠燈?課本上的彩色插圖?他從未覺得有什麽不對。可現在,這張小小的卡片,和眼前這個“騙子”的話,像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一扇他從未意識到的門。

門後,可能是一個與他認知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不甘心,也不願輕易相信。

“你……”吳其穹的聲音有些幹澀,他從池騁手裏拿過那整套色卡,眼神覆雜地翻看著,“你再問,多問幾張。”

池騁求之不得,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一張一張地翻著色卡,指出上面普通人一眼就能辨認的數字、圖案或者線條走向,耐心地詢問。

“這張呢?能看到數字嗎?”

“這張呢?是匹馬還是牛?”

“這幾條線,你覺得它們是平行的,還是彎曲的?”

吳其穹緊抿著唇,眉頭鎖死,極其認真地盯著每一張卡片。大多數時候,他看到的只是模糊一片或混亂的色塊,根本無法分辨。

偶爾有一兩張,他艱難地辨認出了一些輪廓,比如一匹馬的形狀——但顏色是否正確,他完全無法判斷。

為了排除池騁合夥設局騙他的可能(雖然他覺得這人應該沒這智商),吳其穹還專門把幾張自己能勉強看出點東西的卡片,拿去問吳媽。

“媽,你看這張,上面是不是匹馬?”

吳媽看了一眼,立刻點頭:“是啊,一匹紅棕色的小馬,挺清楚的。”

“那這張呢?有數字嗎?”

“有啊,‘9’嘛,藍底黃字的。”

吳其穹沈默了。

事實擺在眼前。他媽看到的,和他看到的,或者說和他“應該”看到的,根本不一樣。

池騁看著少年臉上那混合著困惑、挫敗和一絲難以接受的表情,心疼得要命。他太了解吳所畏了,骨子裏要強,這種“缺陷”被突然揭穿,對他打擊肯定不小。

時機差不多了。

池騁清了清嗓子,語氣放得格外溫和,帶著一種“我是為你著想”的誠懇:

“阿姨,吳同學這種情況,光靠色卡初步判斷可能還不夠準確。色覺障礙也分很多種類型和程度,有些對生活影響不大,有些則需要特別註意。”

他觀察著吳媽的表情,小心地提出建議:

“這樣吧,阿姨,我們福利站……呃,我們集團旗下的關愛項目,其實有合作的定點醫院,可以提供免費的、比較全面的基礎體檢和專科咨詢。要不……我今天正好有空,可以先帶吳同學過去做個初步的檢查?讓專業的醫生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需不需要幹預,也免得您和孩子心裏總惦記著,不踏實。”

他刻意強調了“免費”和“專業醫生”,試圖打消吳媽的經濟顧慮和對他本人專業性的懷疑。

然而,“免費帶孩子去體檢”這句話,卻像一道驚雷,瞬間觸發了吳媽身為母親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帶孩子走?跟一個來歷不明、工作證沒有、連道高中數學題都做不出來的陌生人走?去一個不知道在哪裏的醫院?

吳媽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把將還在發楞的兒子拽到自己身後,用自己不算寬厚的身軀牢牢擋住。她看向池騁的眼神,再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戒備,甚至比剛才懷疑他是騙子時更甚。

“不、不用了!”吳媽的聲音有點急,手緊緊攥著兒子的胳膊,“小夥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體檢……體檢就不用了,我們自己會帶他去看的!”

她心裏翻江倒海:這人到底想幹嘛?先是送東西,接著要輔導,現在又要單獨帶孩子走?繞來繞去,難道最終目的是……拐賣孩子?!新聞上那些拐子,不也經常先用小恩小惠騙取信任嗎?!

池騁一看吳媽這反應,就知道她誤會了,而且誤會大了!他趕緊擺手解釋,額頭又開始冒汗:

“阿姨!您別誤會!我真不是騙子!更不是壞人!我就是……就是想幫忙!您看,這色覺問題早點弄清楚,對孩子以後選專業、甚至考駕照什麽的都有好處……”

“不用了,真不用了。”吳媽態度堅決,但多年的教養讓她還是盡量保持著客氣,“小夥子,你看天也不早了……”

這是再次下逐客令了。

池騁心裏急得跟貓抓似的,眼看剛剛因為色卡建立起來的一點點信任和轉機,又要因為“過於熱心”而崩塌。他明白,今天想把人帶走是絕無可能了。

他迅速調整策略,退而求其次,穩住陣腳再說。

“阿姨,”池騁嘆了口氣,做出妥協的姿態,“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太著急了。體檢的事……您要是實在不放心,可以改天自己帶大穹去正規醫院查查。今天這些色卡和藍莓,您先收下,平時可以讓他多看看,對眼睛也好。”

他把東西往吳媽那邊推了推,然後擡眼,目光誠懇地看向吳媽,又偷偷瞟了一眼吳媽身後、正神色覆雜看著自己的吳其穹:

“那……阿姨,我明天還能再來嗎?我還想……多了解一下其穹的學習情況,看看能不能在其他科目上幫點忙。另外,關於色覺這事,我也可以再跟您詳細說說我知道的信息。”

吳媽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大大、長得挺精神、眼神也還算真誠(就是有時候直勾勾的有點嚇人)、送了一堆東西、又“發現”了兒子可能存在的問題、現在小心翼翼詢問明天是否能再來的年輕人……

她心裏的戒備依然很高,但那股“這人可能是拐子”的驚懼稍微退去了一些。如果他真是壞人,被識破了企圖,應該早就溜了,哪還敢約定明天再來?

猶豫再三,吳媽最終還是松了口,但加上了條件:

“你明天……還來?”

“來!肯定來!”池騁斬釘截鐵,眼神灼灼。

吳媽看著他,終於點了點頭:“那你明天來,可得把你的工作證帶上。不然……阿姨這心裏,實在沒底。”

這是給他最後的機會,也是最後的考驗。

池騁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同時又提起了另一塊——工作證?他上哪兒變個工作證去?!

但此刻,他只能硬著頭皮,露出一個無比堅定(且心虛)的笑容:

“阿姨您放心!明天!我一定把工作證帶來!雙手奉上給您檢查!”

走出老院,坐回車裏,池騁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比打了一場硬仗還累。

追妻路漫漫,第一關就差點摔得粉身碎骨。

但好歹……拿到了明天的入場券。

只是,工作證……

而老院裏,吳媽關上門,看著桌上那套色卡和那盒藍莓,又看了看還有些恍惚的兒子,心裏五味雜陳。

“大穹啊……”吳媽輕聲問,“你……真看不出來那些數字?”

吳其穹沈默地點了點頭,手裏還攥著一張色卡,眼神有些空茫。

吳媽嘆了口氣,摸摸兒子的頭:“沒事,媽明天……帶你去醫院看看。咱們去正規的大醫院。”

“那……”吳其穹擡起頭,猶豫了一下,“那個人……明天還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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