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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老子他媽戀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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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老子他媽戀愛了

池騁內心仿佛有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他用力眨了眨眼,試圖喚醒沈睡已久的、屬於高中理科霸王的記憶,但腦子裏除了關於吳所畏的各種畫面和上輩子那些爾虞我詐,關於立體幾何的那部分神經元,好像……死得差不多了?

吳其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帶著點小得意和“果然如此”的壞笑,看著池騁僵硬的側臉。

吳其穹內心OS: 看吧!露餡了吧!這狗東西,絕對是個想騙我媽養老錢的詐騙犯!最近電視上老播,那些騙子剛開始都特別熱心,對老人噓寒問暖送東西,等取得信任了,就把老人的棺材本都騙光!哼,哥們兒,你這次可騙錯人了!我媽存款加起來可能還沒你一個車輪子值錢!

池騁對著那道題,眉頭緊鎖,抓耳撓腮,嘴裏無意識地發出“嗯……這個……那個……”的聲音,手裏的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又塗,塗了又畫,就是找不到正確的切入點。

不應該啊!他池騁當年也是憑真才實學考上名牌大學的!數理化雖然不是頂尖,但也不差啊!這道題……他肯定做過類似的!怎麽就……卡住了呢?

吳媽和吳其穹的視線都落在池騁身上。

吳媽的眼神從期待慢慢變成了懷疑。

吳其穹的眼神則從試探變成了“果然是個草包”的輕蔑,還有一絲“看你還能演多久”的看好戲。

池騁低著頭,握著筆,感覺那支筆有千斤重。他能感受到兩道目光如同探照燈一樣照在他身上,讓他如坐針氈,額頭後背的汗冒得更兇了。

如果現在站在這裏的是22歲、剛剛大學畢業的池騁,這道題或許真的不在話下。

可現在,他身體裏裝著的是一個遠離校園9年多,心思早就繞了八百個彎、記憶裏塞滿了合同條款和人心算計、將近三十歲的靈魂。大學主修的是管理和政治,每天打交道的是報表和項目,讓他現在立刻解一道高中的立體幾何證明題……

池騁內心哀嚎: 老天爺!你讓我重生回來追老婆,好歹把我的高中數學知識也一起打包帶回來啊!這開局就要翻車是怎麽回事?!我家大寶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像看騙子了!救命!

陽光透過老舊的玻璃窗,明晃晃地照在攤開的試卷上,也照在池騁那張因為窘迫和焦急而微微發紅的臉上。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就在池騁覺得自己今天恐怕要“折”在這道立體幾何題上,一世英名即將毀於一旦,甚至可能被直接打上“騙子”標簽掃地出門的時候——

“嗡嗡嗡……”

他褲兜裏的手機,突兀地、救世主一般地震動起來。

池騁心裏瞬間燃起希望的火苗,幾乎是感恩戴德地把手機掏了出來,一看屏幕,果然是郭城宇。

好兄弟!親兄弟!你他媽真是我命中註定的救星!雪中送炭!不,是火上澆油時的一盆冰水!

他立刻站起身,對著吳媽和吳其穹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僵硬的笑容:“不好意思阿姨,我……我先接個電話,工作上的急事。”

說完,他幾乎是逃離般快步走到院子裏,接通了電話。

電話剛接通,郭城宇那亢奮得變了調的聲音就跟炮仗似的炸了過來,根本不需要池騁開口:

“池子!池子!!老子他媽戀愛了!!!!”

那聲音裏的蕩漾和激動,幾乎要沖破聽筒,把池騁的耳朵震聾。

池騁:“……”

他現在哪有心情關心兄弟發春!他這邊後院都快著火了!追妻大業眼看就要因為一道破幾何題胎死腹中!

“你先別發瘋,”池騁壓低了聲音,語速飛快,“郭子!救命!高中那些知識!數理化!尤其是立體幾何!老子他媽全忘光了!現在被他用一道題架在火上烤!快!給我遠程支援!”

他一邊說,一邊緊張地回頭瞥了一眼屋裏。吳其穹正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裏那點“果然是個草包”的意味更濃了。吳媽也站在門口,臉上雖然還帶著笑,但那笑容明顯客氣疏遠了許多。

電話那頭的郭城宇,顯然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池騁的求救充耳不聞:

“真的!池子!那小兔子精……不,是姜小帥!他媽的跟我夢裏一模一樣!那頭小卷毛!陽光下金燦燦軟乎乎的!皮膚白的跟牛奶似的!一看就嫩得能掐出水!戴著個金絲邊眼鏡,看書的時候那認真的小模樣……操!怪不得老子最後能被他給收了!這誰能頂得住啊?!”

池騁聽得額頭青筋直跳,恨不得順著信號爬過去把郭城宇的嘴縫上。他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重覆:“郭城宇!老子問你高中幾何題!別他媽跟我扯你的兔子精!”

郭城宇那邊頓了頓,似乎終於捕捉到了池騁語氣裏的焦躁:

“啊?題?什麽題?哦對,你剛才說……忘了?嗐,正常!誰畢業好幾年還記得那些玩意兒?那玩意考完試不都就著飯吃了?我給你說這姜小帥就是我的菜!”

池騁快被他氣死了,但也知道指望不上這個滿腦子粉色泡泡的家夥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換了個思路,試圖把話題拉回自己的困境,但出口的話卻因為心急而變了味:

“你說……我現在要是找個借口先撤了,明天再來,阿姨……還會給我開門嗎?”

他問的是吳媽,心裏想的卻是吳其穹那雙帶著懷疑和審視的眼睛。

郭城宇那邊立刻接上了,但內容依舊南轅北轍,語氣甚至帶著點羞澀和求教:

“池子,你說……我怎麽去跟他搭訕,才能顯得不那麽突兀,又足夠特別,讓他對我印象深刻啊?我平時泡……咳,認識人的那些招兒,在他身上管用嗎?他看起來好乖,好純……”

兩個人,一個站在北方老舊的農家小院裏,抓耳撓腮想著怎麽解圍;一個站在南方繁華都市的大學校園外,捧著手機面泛桃花想著怎麽“偶遇”。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電話兩頭都說得又快又急,仿佛在激烈討論什麽生死攸關的大事。

可仔細一聽——

一個在求救:“我題不會做要穿幫了怎麽辦?!”

另一個在發花癡:“他好可愛我該怎麽勾搭?!”

一個在擔憂:“明天還能不能進門?!”

另一個在請教:“第一句話說什麽才不油膩?!”

他們的問題風馬牛不相及,情緒卻同樣高漲(一個急的,一個美的),各自的腦回路在自己的“結界”裏高速運轉,偏偏又能詭異地接上對方的話茬,形成一場雞同鴨講、卻又莫名“和諧”的跨省電話會議。

陽光灑在池騁焦躁的臉上,也仿佛能照到電話那頭郭城宇發紅的耳尖。

院子裏很安靜,只有池騁壓低的、時而急切時而無奈的聲音,和電話聽筒裏隱約傳來的、郭城宇興奮的喋喋不休。

屋門口,吳其穹看著那個背對著他們、一邊打電話一邊無意識踱步、時不時還撓頭的男人,心裏的懷疑達到了頂峰。

吳其穹內心OS:看看,看看!果然是騙子團夥吧?這都開始跟同夥商量對策了!下一步是不是該假裝有急事要走了?然後明天再來繼續演?

吳媽也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這小夥子,看著挺精神,怎麽感覺……有點不太靠譜呢?

池騁完全沒註意到身後兩道越來越“涼”的視線。他聽著電話裏郭城宇已經開始暢想“第一次約會去哪裏”、“姜小帥喜歡吃什麽口味”等等完全沒影兒的事,絕望地閉了閉眼。

算了。

靠人不如靠己。

與其指望這個戀愛腦上頭的兄弟,不如……破罐子破摔?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你先自己樂著吧,老子有正事”,然後不等郭城宇反應,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轉過身,池騁臉上的窘迫和焦急奇跡般地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沈舟的……鎮定。

他走回屋裏,在吳其穹和吳媽略帶詫異的目光中,重新坐回那個小板凳上,拿起筆,看向那道該死的立體幾何題。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專註,甚至帶著一絲狠勁。

媽的,拼了!

不就是一道高中幾何題嗎?

老子重生都經歷過,還怕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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