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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太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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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太不對勁了!

車子以一個近乎甩尾的囂張姿勢,急剎在郭城宇家醫院那氣派卻冰冷的門口。輪胎摩擦地面的銳響,引得門口保安都警惕地探頭張望。

郭城宇剛“哢噠”一聲解開安全帶,手還沒碰到門把手,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拽了回去。

池騁死死攥著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他盯著郭城宇,眼神裏翻湧著山呼海嘯般的無奈、瀕臨爆發的火氣,以及一種“老子對牛彈琴你還嫌老子吵”的憋屈,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像是從齒縫間硬生生碾磨出來:

“郭、城、宇。”

“老子——他、媽、的——沒、瘋!”

字字千鈞,砸在狹小的車廂裏。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郭城宇立刻換上那種哄三歲小孩、安撫精神病患者的專用語氣,甚至還試圖用另一只沒被禁錮的手,輕柔地、充滿“慈愛”地拍了拍池騁青筋微凸的手背,聲音柔和得能擰出水來,

“咱們池騁最清醒了,最明白了。就是被汪碩那個腦子有坑的神經病給氣著了,有點急火攻心,有點神思不屬。不礙事,真不礙事啊,咱不都說好了嗎?進去讓穿白大褂的……啊不是,是讓德高望重的專家給瞧瞧,開兩副清心去火、安神定志的方子,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保準又是生龍活虎、活蹦亂跳一條好漢!”

池騁聽得眼前陣陣發黑,胸口發悶,一口氣梗在喉嚨口,上不去下不來,差點直接背過氣去。

他上輩子是造了什麽滔天孽障?殺人放火了還是挖人祖墳了?

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郭城宇這小子還有這麽“善解人意”、“體貼入微”、能把活人氣死、死人氣活的本事?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重生守恒定律”?

用自家好兄弟那點本來很富裕的智商和情商,來換取自己重來一次的機會?

老天爺,你這買賣做得也太黑心了吧?!能不能有點良心,有點售後服務意識?!

眼看郭城宇真的一副“任你虐我千百遍,我待你如初戀病患”的堅定模樣,試圖再次把他當成重點看護對象往車下拽,池騁最後那點名為“耐心”的弦,終於,“啪”一聲,徹底崩斷了。

他眼神陡然一凜,寒光乍現,周身那股在多年刀光血影和商場沈浮中淬煉出的、一直被刻意收斂的戾氣和果決,瞬間爆發!

出手如電,毫不留情!

反手精準扣住郭城宇的手腕關節,順勢壓肘,身體微轉借力——一套迅疾、流暢、標準到堪稱教科書級別的近身擒拿動作,行雲流水般施展開來。

郭城宇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麽動的,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胳膊傳來一陣劇痛和酸麻,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按在了方向盤上,臉頰結結實實地貼在了冰冷的喇叭塑料蓋上,擠得五官都有些變形。

“嗚——!”

喇叭被壓響,發出一聲短促又沈悶的鳴叫,在清晨相對安靜的醫院門口顯得格外突兀,像極了郭城宇此刻被物理扼住的、無聲的抗議和懵逼。

“哎喲臥槽!池騁!輕點!胳膊!胳膊要斷了!臉!我的臉!”郭城宇半邊臉貼在方向盤上,含糊不清地慘叫著,試圖掙紮,卻發現自己像被釘住的螃蟹,根本動彈不得。

池騁俯身,幾乎將整個上半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灼熱而帶著怒意的呼吸,直接噴在郭城宇被迫露出的耳朵和頸側,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咬牙切齒、令人膽寒的力度:

“能、不、能——”

“把你那已經跑偏到銀河系外、找不著北的腦回路——”

“給、我、他、媽、的——拽、回、來?!”

“安、安、靜、靜——”

“聽、老、子、把、話、說、完?!!”

這一下突如其來的、絕對武力值的鎮壓,效果異常顯著。

疼痛是最直接的清醒劑。

郭城宇吃痛,嗷嗷亂叫的同時,腦子裏那根名為“我兄弟瘋了必須立刻馬上送醫”的弦,終於被這股蠻橫的力道和池騁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暴戾給震得“哢嚓”一聲,出現了裂痕。

他被松開,齜牙咧嘴地坐回座椅,一邊拼命揉著迅速泛紅發燙的手腕和胳膊,一邊驚疑不定地、上下下重新打量著池騁。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不只是性格脾氣翻天覆地,連這身手……都透著一股陌生的、經歷過真正廝殺般的狠厲和精準,完全沒有他記憶中那個雖然能打、但更多是憑著一股子狠勁和天賦的兄弟的影子。剛才那一下,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

密閉的車廂瞬間隔絕了外面世界的所有聲響,形成一個臨時、壓抑且彌漫著詭異尷尬的對峙空間。

兩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在這不算寬敞的跑車裏大眼瞪小眼,呼吸相聞,空氣中仿佛有看不見的電火花在劈啪作響。

郭城宇揉著酸痛的胳膊,心裏那點堅不可摧的“唯物主義科學觀”和“池騁絕對是被汪碩刺激大發了”的念頭,正在展開一場無聲卻激烈的肉搏戰。

他看著池騁的眼睛。

那雙總是帶著點不馴、偶爾流露出煩躁或溫柔的眼睛,此刻深不見底。裏面沒有他預想中的瘋狂、渾濁或者渙散,反而是一種過於清醒的、銳利如手術刀般的冷靜,甚至……還浸染著某種他完全看不懂的、仿佛經歷了千鈞重擔般的沈重與滄桑。

這種眼神,絕不是一個簡單的“受刺激”或者“磕壞腦袋”能解釋的。

難道……自己真的……判斷錯了?

這個荒謬絕倫的念頭,像一顆有毒的種子,悄無聲息地在郭城宇堅如磐石的認知壁壘上,鉆出了一絲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感到恐慌和抗拒的裂縫。

“聽著,”

池騁重重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腔裏所有的憋悶、焦躁和無奈都一並傾吐出去。他身體微微前傾,再次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如鐵鉗,牢牢鎖住郭城宇閃爍不定的眼睛。

“老子接下來說的話,只說這一遍。”

“你愛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但別他媽再中途打斷我——”

“也別再用那種看失心瘋、看可憐蟲的眼神——”

“看、著、我!”

郭城宇被這股氣勢結結實實地鎮住了一瞬。他太了解池騁了,這家夥囂張、護短、軸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但他絕不會、也從來不屑於,用這種近乎破釜沈舟的認真態度,去編造一個如此離譜、如此荒謬的謊言。

難道……真的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難道汪碩那瘋子,還用了什麽更陰毒、更下作、連現代醫學都暫時解釋不了的手段,導致了池騁產生了某種嚴重的、定向的認知障礙或者幻覺?

對!一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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