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討好（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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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討好（捉蟲）
國公府。
王氏見兒子滿臉憔悴的模樣皺眉。
“別仗著年輕便不拿身體當回事, 你瞧瞧你爹，老了老了病痛都找上門了。”
對於親娘向自己埋怨他爹這件事，沈珩揚早已習慣，溫聲回道：“娘, 我自有分寸”
“既然告了假, 那便在家中好好養養, 如今正是變天的時候, 稍不註意便會有個頭疼腦熱, 不管你是不是武狀元，都逃不過。”
王氏對兒子忽然得了風寒雖有些心疼，但這小子自幼壯實，極少生病, 就算病了也沒幾日便會生龍活虎, 她不是很擔心。
沈珩揚聞言, 想到體弱的虞汀, 張口拒絕：“不了，還有事要辦, 能回來我自會回來。”
先不說害怕那小娘子不好好愛惜身子害了病, 便是在她還在別院他也得守著。
等放她走後，也不知何時兩人才有如此獨處的機會。
又去祖母的院子稍稍陪了會兒老人家, 見安國公回府，沈珩揚便去了父親的書房。
安國公見兒子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問：“身子沒事吧？”
“無礙。”沈珩揚忍不住咳嗽幾聲, 而後開始商量正事。
得知秦令使背後之人一直十分謹慎，至今都沒有露出任何馬腳時，安國公總算憂心起來。
他這一生，除了上馬征戰之外，極少涉及這些朝堂爭鬥。
一輩子踐行的就是忠肝義膽, 為人正直。
原想著只要學著父親保持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便能保證安國公府一家老小安穩無憂，哪成想便是中立也不是這般容易辦到。
沈珩揚哪能不知父親的想法，前世他也如此。
覺得只要堅持中立不偏頗便萬事無憂，但當今陛下不是先帝，未來的齊王更是連如今這位都不如。
拉攏不了的人，他寧可錯殺也不肯讓其成為旁人的助力。
“爹，祖父常說‘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
“這個道理應當不需兒子來提醒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滋味不好受，倘若再不打算，我在明敵在暗，兵來將擋這一招也並非時時奏效。”
“那你有何想法？”安國公見兒子說得頭頭是道，下意識詢問。
不知不覺間這小子已經比他這個老子還要了解朝堂。
沈珩揚咳得難受，一時說不出話，見父親那副著急模樣，便直接沾了茶水在檀木桌上寫下一個“魏”字。
安國公一邊給兒子拍背一邊道：“這位還不如齊王，你怎的……”
好一會兒，沈珩揚總算是緩了過來。
先是拿出魏王的策論放到安國公面前，安國公雖然覺得頭疼，但還是耐著性子看了下去。
幾篇策論言之有物，有的放矢，便是連他這種不愛讀書的人也能看出一二。
他擡頭看向自己兒子，沈珩揚點頭確認了他的想法。
而後又將前世知曉的事和自己查到的事挑了些能說告知父親。
“容為父再想想。”安國公放下手中的策論，一臉肅穆。
陛下年事已高卻遲遲不願立儲，誰也不知他是何種想法。
奪嫡之爭，一旦站錯位置，便有可能萬劫不覆。
知道父親有所顧慮，沈珩揚站起身，玩笑般說：“爹，您還是快些想，時不我待，您兒子的小命可禁不起再一次折騰。”
想到兒子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模樣，安國公心裏一涼，對上這混小子眼中的笑意，罵道：“胡唚些什麽，趕緊滾。”
沈珩揚笑了笑，他可不是胡說。
安國公府傳承百年，跟隨大郢開國皇帝打天下，守社稷。
幸遇明君時可一心一意只管保家衛國，可若是遇到疑心極重又昏庸無道的帝王，再不采取手段，只能腹背受敵。
征戰多年，家中人丁興旺卻也壽命極短，到了父親這一代，統共只剩兩房。
在祖母的強力要求之下，他們兄弟七人，只有大哥、他以及四弟習武，其餘全部習文。
大哥於五年前死於靖國敵將之手，如今只要他死了，四弟再出點什麽事，國公府可謂後繼無人，盛極一時的武將世家只能退位讓賢。
前世便是如此，他廢了，四弟誤入歧途，五弟年紀輕輕便被逼迫著承擔著他並不喜歡的一切，小小年紀老氣橫秋。
他殘廢著，眼睜睜看著偌大的國公府衰敗沒落。
而這其中到底有幾方力量在推動，今生的沈珩揚很期待將狐貍尾巴一點點揪出來的那日。
出了書房，王氏身邊的丫鬟便快步上前，說是公主過來了。
安國公聞言，與沈珩揚一道前去面見公主。
康樂算是百忙之中抽空前來，聽聞沈珩揚病了，借著探望姨母的名頭前來打探打探他的口風。
隨意應付了國公府眾人，便將沈珩揚叫到一邊。
“阿汀失蹤一事，你可知曉？”
說話間，康樂一瞬不瞬看著沈珩揚，不放過他面上的任何神情。
就憑他之前對虞汀的上心程度，如今人出事了，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沈珩揚眉間帶著一抹憂愁，神情憔悴，咳了幾聲後道：“已經暗暗派人去找了，不能大張旗鼓，人手也不算多，還得勞公主多多費心才是。”
他確實派人出去找了，不過在“找”的途中，也不忘留下一些誤導那些人的線索罷了。
康樂見他著實有些可憐，聽聞前幾日便病了，估計也是被阿汀失蹤嚇的。
聽到他的托付，並未發現端倪的公主自然滿口應下。
想著還是自己心思過於陰暗，沈珩揚這樣一個自詡做事光明磊落的武將，怎會做出那種事？
見沈珩揚這邊沒問題，康樂回到公主府，在昏暗的房中踱來踱去，一籌莫展。
找了那麽多日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這時，房門被推開，杜際明端了一碗藥過來。
“公主還在為虞三娘子的事憂心？”他將藥碗放在案幾上，滿臉柔情。
康樂只稍稍聞到味道便心中不適。
“阿汀一日沒有消息，我便一日不安。”康樂坐正身子，靈光一閃道：“要不我進宮去求父皇？”
“公主不可。”杜際明及時阻止。
“陛下日理萬機，哪裏有功夫為這些小事分心。若因此事觸怒了陛下，連累到公主事小，牽扯到貴妃娘娘才是最大的不妥。”
康樂心裏其實也清楚，父皇雖然對她有所寵愛，但還沒到這種事事順著她的地步。
方才也不過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罷了。
可被杜際明這麽一說，她心裏又有著說不出的滋味。
“你就別多想了，吉人自有天相，虞三娘子不會有事的。來，先把藥喝了。”杜際明端起藥碗。
康樂嫌棄地將他的手推開，“我不想喝了，孩子的事還是隨緣吧。”
杜際明面色僵硬一瞬，而後灑脫笑道：“那便隨緣，這偌大的公主府安靜些也好，若是有了孩子肯定鬧騰。”
可他話是這麽說，眼底的落寞卻十分明顯。
康樂動了動唇，在杜際明端著藥碗起身的那一刻，還是拉住了他的手。
背對著康樂的杜際明嘴邊緩緩勾起一抹笑，昏暗中顯得有幾分陰森。
*
城南別院，沈珩揚死皮賴臉地在虞汀床邊睡了兩日，一改往日病容，精神煥發。
在虞汀的逼迫下，這日他總算帶著虞汀來到關著冰玉的西廂。
虞汀一進房門便見到冰玉渾身虛弱的躺在床上，見到她激動不已，差點從床上摔下。
虞汀連忙將人扶住，安慰幾句後惡狠狠看向沈珩揚，“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沈珩揚無奈，斜斜靠在門框邊，一臉無所謂。
“能對她做什麽？她一進來便大喊大叫，餵了點藥，讓她安靜些罷了。”
“請你出去，我和冰玉有話要說。”虞汀頭也不擡。
沈珩揚皺眉，“你們能說什麽？”
但在對上虞汀逐漸嫌惡的目光後，他又識相告饒道：“行行行，我這就出去。”
房門一關，冰玉便急急詢問虞汀是否有恙，得知虞汀安全無虞，總算是安心些許。
“先別擔心我了，你如何？”虞汀有些愧疚，若不是因為她，冰玉也不必遭此大難。
察覺到虞汀的情緒，冰玉溫聲道：“ 娘子也不必擔憂我，確實如沈世子所言，只是給我餵了些藥，後來我不喊不叫了，藥量也減少了。”
說著說著，冰玉便憤憤罵起人來。
“沈珩揚這個敗家子，簡直敗壞安國公府百年名聲。怎會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簡直有辱門楣……”
虞汀聽她罵著，也不阻止。
她鮮少罵人，不如冰玉嘴皮子利索。
聽著冰玉將她心中的話罵出，虞汀時不時附和幾句，整個人暢快極了。
她倆倒是痛快了，房頂上的沈珩揚聽得面無表情。
雖然冰玉罵得對，但任誰被人這麽罵，多少還是不舒服。
要不是那丫鬟是虞汀的人，他早便拔了她的舌頭。
可當他聽到小娘子那一句句的附和之言，像是能想象到她一臉深以為然的可愛神色，又有些想笑。
估摸著時候差不多，沈珩揚自房頂一躍而下，敲了敲門：“差不多可以了。”
屋內說話的兩人頓時一靜，虞汀壓低聲音，“你這些日子還是順從些，養精蓄銳，待我穩住沈珩揚後，找機會帶你一道出去。”
冰玉憂心忡忡看向虞汀：“娘子，你可不要做傻事。”
虞汀笑笑，“想什麽呢？他不會拿我如何的。”
這一點，虞汀很肯定。
夜裏，沈珩揚再次噩夢連連，虞汀被吵醒，實在有些煩。
她下了床，端了冷茶幹凈利落往沈珩揚面上一潑，見人醒了，虞汀沒好氣道：“你要是再胡言亂語，便滾出去睡。”
沈珩揚聽著胸腔中的砰砰作響的心跳聲，對上那雙冰冷的眼眸，抹了一把臉苦笑：“行，你先睡。”
虞汀見他披了衣裳出門，躺回床上也沒了睡意。
明明她都要放下了，這人偏偏又這副慘兮兮地模樣出現在她面前，非得勾起她那些回憶。
閉上眼，虞汀強迫自己不去想，思索著該如何離開這個鬼地方。
翌日，虞汀坐在窗邊發楞。
沈珩揚的聲音自背後傳來，帶著些期待和小心翼翼：“若是覺得無趣，不如我陪你去湖邊走走？”
虞汀回頭，對上的便是那雙充滿希冀的眼。
她移開視線，“不必在這假惺惺，陪你出去，還不如陪一條狗。”
“可以，我這便去給你弄一只來。”沈珩揚轉身，眼底的落寞暴露無遺。
沒關系，只要她還在他身邊，便是日日拿刀子捅他，他也甘願。
看著沈珩揚離開的身影，虞汀一臉莫名，她說過要養狗了麽？
可顯然，沈珩揚一意孤行慣了。
當夜便將一只黃白的小狗崽送來。
小狗崽雙眼水潤黝黑，毛發蓬松，活像是一頭小獅子。
虞汀看向沈珩揚那邊，一人一狗神情相似，都帶著明晃晃的討好。
“再有一日我便要去上職，有這只小狗陪你，我也放心些。”
“與其做這些毫無用處的事，還不如放我出去。”虞汀的態度一如既往。
沈珩揚不接話，像是沒聽見一般，將小狗崽放到地上逗弄著。
這只小狗像是能察覺到人的情緒一般，先是新奇地在虞汀周身轉了轉，熟悉了面前人的氣息之後，便開始用小爪子去扒拉虞汀的裙邊。
虞汀低頭看著這只小東西，忽然有什麽在腦中一閃，而後垂下的雙眸越來越亮。
她蹲下，試探著去碰小狗崽的腦袋，小狗見她終於露出笑容，吐著舌頭往她手心裏拱，一臉狗腿樣兒。
虞汀覺得有意思，將小狗抱起來輕柔撫摸。
沈珩揚見她總算露出些笑容，不知不覺松了口氣。
雖然想多跟她待一會兒，但知曉自己只會惹她厭煩，猶豫再三之下，沈珩揚還是出了門，來到了房頂，就這般默默守著房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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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引自《漢書·項籍傳》
這幾天現生比較忙，估計只能單更，等忙過這一段再恢覆雙更，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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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對兒子忽然得了風寒雖有些心疼，但這小子自幼壯實，極少生病, 就算病了也沒幾日便會生龍活虎, 她不是很擔心。
沈珩揚聞言, 想到體弱的虞汀, 張口拒絕：“不了，還有事要辦, 能回來我自會回來。”
先不說害怕那小娘子不好好愛惜身子害了病, 便是在她還在別院他也得守著。
等放她走後，也不知何時兩人才有如此獨處的機會。
又去祖母的院子稍稍陪了會兒老人家, 見安國公回府，沈珩揚便去了父親的書房。
安國公見兒子一副病懨懨的模樣問：“身子沒事吧？”
“無礙。”沈珩揚忍不住咳嗽幾聲, 而後開始商量正事。
得知秦令使背後之人一直十分謹慎，至今都沒有露出任何馬腳時，安國公總算憂心起來。
他這一生，除了上馬征戰之外，極少涉及這些朝堂爭鬥。
一輩子踐行的就是忠肝義膽, 為人正直。
原想著只要學著父親保持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便能保證安國公府一家老小安穩無憂，哪成想便是中立也不是這般容易辦到。
沈珩揚哪能不知父親的想法，前世他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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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攏不了的人，他寧可錯殺也不肯讓其成為旁人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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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道理應當不需兒子來提醒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滋味不好受，倘若再不打算，我在明敵在暗，兵來將擋這一招也並非時時奏效。”
“那你有何想法？”安國公見兒子說得頭頭是道，下意識詢問。
不知不覺間這小子已經比他這個老子還要了解朝堂。
沈珩揚咳得難受，一時說不出話，見父親那副著急模樣，便直接沾了茶水在檀木桌上寫下一個“魏”字。
安國公一邊給兒子拍背一邊道：“這位還不如齊王，你怎的……”
好一會兒，沈珩揚總算是緩了過來。
先是拿出魏王的策論放到安國公面前，安國公雖然覺得頭疼，但還是耐著性子看了下去。
幾篇策論言之有物，有的放矢，便是連他這種不愛讀書的人也能看出一二。
他擡頭看向自己兒子，沈珩揚點頭確認了他的想法。
而後又將前世知曉的事和自己查到的事挑了些能說告知父親。
“容為父再想想。”安國公放下手中的策論，一臉肅穆。
陛下年事已高卻遲遲不願立儲，誰也不知他是何種想法。
奪嫡之爭，一旦站錯位置，便有可能萬劫不覆。
知道父親有所顧慮，沈珩揚站起身，玩笑般說：“爹，您還是快些想，時不我待，您兒子的小命可禁不起再一次折騰。”
想到兒子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模樣，安國公心裏一涼，對上這混小子眼中的笑意，罵道：“胡唚些什麽，趕緊滾。”
沈珩揚笑了笑，他可不是胡說。
安國公府傳承百年，跟隨大郢開國皇帝打天下，守社稷。
幸遇明君時可一心一意只管保家衛國，可若是遇到疑心極重又昏庸無道的帝王，再不采取手段，只能腹背受敵。
征戰多年，家中人丁興旺卻也壽命極短，到了父親這一代，統共只剩兩房。
在祖母的強力要求之下，他們兄弟七人，只有大哥、他以及四弟習武，其餘全部習文。
大哥於五年前死於靖國敵將之手，如今只要他死了，四弟再出點什麽事，國公府可謂後繼無人，盛極一時的武將世家只能退位讓賢。
前世便是如此，他廢了，四弟誤入歧途，五弟年紀輕輕便被逼迫著承擔著他並不喜歡的一切，小小年紀老氣橫秋。
他殘廢著，眼睜睜看著偌大的國公府衰敗沒落。
而這其中到底有幾方力量在推動，今生的沈珩揚很期待將狐貍尾巴一點點揪出來的那日。
出了書房，王氏身邊的丫鬟便快步上前，說是公主過來了。
安國公聞言，與沈珩揚一道前去面見公主。
康樂算是百忙之中抽空前來，聽聞沈珩揚病了，借著探望姨母的名頭前來打探打探他的口風。
隨意應付了國公府眾人，便將沈珩揚叫到一邊。
“阿汀失蹤一事，你可知曉？”
說話間，康樂一瞬不瞬看著沈珩揚，不放過他面上的任何神情。
就憑他之前對虞汀的上心程度，如今人出事了，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沈珩揚眉間帶著一抹憂愁，神情憔悴，咳了幾聲後道：“已經暗暗派人去找了，不能大張旗鼓，人手也不算多，還得勞公主多多費心才是。”
他確實派人出去找了，不過在“找”的途中，也不忘留下一些誤導那些人的線索罷了。
康樂見他著實有些可憐，聽聞前幾日便病了，估計也是被阿汀失蹤嚇的。
聽到他的托付，並未發現端倪的公主自然滿口應下。
想著還是自己心思過於陰暗，沈珩揚這樣一個自詡做事光明磊落的武將，怎會做出那種事？
見沈珩揚這邊沒問題，康樂回到公主府，在昏暗的房中踱來踱去，一籌莫展。
找了那麽多日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這時，房門被推開，杜際明端了一碗藥過來。
“公主還在為虞三娘子的事憂心？”他將藥碗放在案幾上，滿臉柔情。
康樂只稍稍聞到味道便心中不適。
“阿汀一日沒有消息，我便一日不安。”康樂坐正身子，靈光一閃道：“要不我進宮去求父皇？”
“公主不可。”杜際明及時阻止。
“陛下日理萬機，哪裏有功夫為這些小事分心。若因此事觸怒了陛下，連累到公主事小，牽扯到貴妃娘娘才是最大的不妥。”
康樂心裏其實也清楚，父皇雖然對她有所寵愛，但還沒到這種事事順著她的地步。
方才也不過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罷了。
可被杜際明這麽一說，她心裏又有著說不出的滋味。
“你就別多想了，吉人自有天相，虞三娘子不會有事的。來，先把藥喝了。”杜際明端起藥碗。
康樂嫌棄地將他的手推開，“我不想喝了，孩子的事還是隨緣吧。”
杜際明面色僵硬一瞬，而後灑脫笑道：“那便隨緣，這偌大的公主府安靜些也好，若是有了孩子肯定鬧騰。”
可他話是這麽說，眼底的落寞卻十分明顯。
康樂動了動唇，在杜際明端著藥碗起身的那一刻，還是拉住了他的手。
背對著康樂的杜際明嘴邊緩緩勾起一抹笑，昏暗中顯得有幾分陰森。
*
城南別院，沈珩揚死皮賴臉地在虞汀床邊睡了兩日，一改往日病容，精神煥發。
在虞汀的逼迫下，這日他總算帶著虞汀來到關著冰玉的西廂。
虞汀一進房門便見到冰玉渾身虛弱的躺在床上，見到她激動不已，差點從床上摔下。
虞汀連忙將人扶住，安慰幾句後惡狠狠看向沈珩揚，“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沈珩揚無奈，斜斜靠在門框邊，一臉無所謂。
“能對她做什麽？她一進來便大喊大叫，餵了點藥，讓她安靜些罷了。”
“請你出去，我和冰玉有話要說。”虞汀頭也不擡。
沈珩揚皺眉，“你們能說什麽？”
但在對上虞汀逐漸嫌惡的目光後，他又識相告饒道：“行行行，我這就出去。”
房門一關，冰玉便急急詢問虞汀是否有恙，得知虞汀安全無虞，總算是安心些許。
“先別擔心我了，你如何？”虞汀有些愧疚，若不是因為她，冰玉也不必遭此大難。
察覺到虞汀的情緒，冰玉溫聲道：“ 娘子也不必擔憂我，確實如沈世子所言，只是給我餵了些藥，後來我不喊不叫了，藥量也減少了。”
說著說著，冰玉便憤憤罵起人來。
“沈珩揚這個敗家子，簡直敗壞安國公府百年名聲。怎會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簡直有辱門楣……”
虞汀聽她罵著，也不阻止。
她鮮少罵人，不如冰玉嘴皮子利索。
聽著冰玉將她心中的話罵出，虞汀時不時附和幾句，整個人暢快極了。
她倆倒是痛快了，房頂上的沈珩揚聽得面無表情。
雖然冰玉罵得對，但任誰被人這麽罵，多少還是不舒服。
要不是那丫鬟是虞汀的人，他早便拔了她的舌頭。
可當他聽到小娘子那一句句的附和之言，像是能想象到她一臉深以為然的可愛神色，又有些想笑。
估摸著時候差不多，沈珩揚自房頂一躍而下，敲了敲門：“差不多可以了。”
屋內說話的兩人頓時一靜，虞汀壓低聲音，“你這些日子還是順從些，養精蓄銳，待我穩住沈珩揚後，找機會帶你一道出去。”
冰玉憂心忡忡看向虞汀：“娘子，你可不要做傻事。”
虞汀笑笑，“想什麽呢？他不會拿我如何的。”
這一點，虞汀很肯定。
夜裏，沈珩揚再次噩夢連連，虞汀被吵醒，實在有些煩。
她下了床，端了冷茶幹凈利落往沈珩揚面上一潑，見人醒了，虞汀沒好氣道：“你要是再胡言亂語，便滾出去睡。”
沈珩揚聽著胸腔中的砰砰作響的心跳聲，對上那雙冰冷的眼眸，抹了一把臉苦笑：“行，你先睡。”
虞汀見他披了衣裳出門，躺回床上也沒了睡意。
明明她都要放下了，這人偏偏又這副慘兮兮地模樣出現在她面前，非得勾起她那些回憶。
閉上眼，虞汀強迫自己不去想，思索著該如何離開這個鬼地方。
翌日，虞汀坐在窗邊發楞。
沈珩揚的聲音自背後傳來，帶著些期待和小心翼翼：“若是覺得無趣，不如我陪你去湖邊走走？”
虞汀回頭，對上的便是那雙充滿希冀的眼。
她移開視線，“不必在這假惺惺，陪你出去，還不如陪一條狗。”
“可以，我這便去給你弄一只來。”沈珩揚轉身，眼底的落寞暴露無遺。
沒關系，只要她還在他身邊，便是日日拿刀子捅他，他也甘願。
看著沈珩揚離開的身影，虞汀一臉莫名，她說過要養狗了麽？
可顯然，沈珩揚一意孤行慣了。
當夜便將一只黃白的小狗崽送來。
小狗崽雙眼水潤黝黑，毛發蓬松，活像是一頭小獅子。
虞汀看向沈珩揚那邊，一人一狗神情相似，都帶著明晃晃的討好。
“再有一日我便要去上職，有這只小狗陪你，我也放心些。”
“與其做這些毫無用處的事，還不如放我出去。”虞汀的態度一如既往。
沈珩揚不接話，像是沒聽見一般，將小狗崽放到地上逗弄著。
這只小狗像是能察覺到人的情緒一般，先是新奇地在虞汀周身轉了轉，熟悉了面前人的氣息之後，便開始用小爪子去扒拉虞汀的裙邊。
虞汀低頭看著這只小東西，忽然有什麽在腦中一閃，而後垂下的雙眸越來越亮。
她蹲下，試探著去碰小狗崽的腦袋，小狗見她終於露出笑容，吐著舌頭往她手心裏拱，一臉狗腿樣兒。
虞汀覺得有意思，將小狗抱起來輕柔撫摸。
沈珩揚見她總算露出些笑容，不知不覺松了口氣。
雖然想多跟她待一會兒，但知曉自己只會惹她厭煩，猶豫再三之下，沈珩揚還是出了門，來到了房頂，就這般默默守著房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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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引自《漢書·項籍傳》
這幾天現生比較忙，估計只能單更，等忙過這一段再恢覆雙更，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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