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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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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平息

清晨一早,白露未晞。

沈珩揚照常起身練武,等他將渾身是汗的自己收拾幹凈後,天色大亮。

昨夜被那莫名其妙的夢境所侵擾的煩亂心緒,也一同被揮發。

少年昂首闊步出了國公府大門。

來到鴻臚寺象征性點個卯,沈珩揚便往郊外馬球場而去。

三年前,因一場馬球賽輸給靖國,陛下如今都郁結難解。

明年各國使團入京,必定要一雪前恥。

這也是他們這些一直在京都衛中任職的小將被派到鴻臚寺的緣故。

名義上為輔助鴻臚寺,實際上,是在使團入京之後時刻保護京都安全。

待下值後,沈珩揚命人去了一趟太常寺官署。

官署中,江家二郎正欲下值,便聽自家小廝來說,安國公沈世子有請。

江二郎一頭霧水,他與沈二並無過多交情。

轉念,他思及京都傳言,於是欣然赴約。

來到約好的酒樓,江二郎進了雅間,便見到已然開始自斟自酌的沈珩揚。

江二郎眉頭輕皺,這沈珩揚究竟是何意思?

請人吃飯卻又提前動筷,沒有半分世家子的為人處世之道,簡直狂妄至極。

“喲,來了,快請坐。”沈珩揚眉頭一揚,飲盡杯中餘酒,態度是一如既往的張揚。

便是再看不慣他的這副做派,江二郎還是落了座。

“不知世子今日找我,是有何要事?”江二郎知曉跟此人不適合那些彎彎繞繞,便開門見山詢問。

沈珩揚聞言,欣賞此人的痛快,自然也利落道出今日找人的目的。

他給對面的男子斟了一杯酒,緩緩開口:“不知江兄可曾聽聞近日京中關於你我兩家的傳聞?”

江二郎眉心一跳,關於父親做的那些決定,他也是知曉一二的。

雖心底不甚讚同,但也沒有過多阻止。

江家在京都城中逐漸式微,也就他們這一代的幾個子弟算有所建樹,可對比起其他世家來說,也不過是毛毛雨而已。

不得已之下,只能將註意打在聯姻上。

其中最能為家族出力的便是大姐江明喻。

雖然是庶出大伯的長女,可她自己爭氣,是京中大名鼎鼎的小娘子。

便是那日賞菊宴被一個南州來的姑娘搶了最大的風頭,她也能憑借一首詠菊詩與之平分秋色。

這樣一個女子,江家不能輕易舍棄。

她是江家打算搏一搏的籌碼,就算是沒能搭上高門,也不會失了價值。

而一旦成功,那江家的以後定然會更加寬廣。

是以,當知曉大姐在接觸安國公府世子後,江二郎樂見其成。

流言傳出那麽多日,也是江家想要試探國公府的態度。

見國公府遲遲沒有任何舉動,他們都暗暗慶幸這件事能成,只待水到渠成時,江家便能更上一層樓。

可不想,多日之後,這沈世子竟找上門來。

作為與沈珩揚一輩的年輕人,江二郎明了此人的行事風格,肆意妄為,不拘一格。

瞧他那張狂模樣,想來也不是想要與他談論兩家結親之事。

“什麽傳聞,在下消息閉塞,不知可是什麽地方得罪了沈世子?”無論沈珩揚今日是何意思,他勢必要裝傻充楞,不至於最後時刻進退兩難。

沈珩揚揚唇,哪裏不知江二是故意為之。

兩日功夫,這流言究竟從何而起他早便查得一清二楚。

不是他江家故意傳出又是何人能這般清閑。

既然他要裝傻,沈珩揚也懶得陪他演戲,他沒那麽多耐心。

當場站起身,“行,既然江兄不知,我便直接去問問令尊,在大理寺任職的官員,消息應當不至於那般閉塞。”

語氣裏滿是嘲諷。

話閉,在江二郎錯愕的神色中,沈珩揚直接往外走。

江二郎知曉沈珩揚難搞,不成想能難搞成這樣。

若是就這般讓他問到父親那裏,傳出去後,那江家還有何臉面,大姐的聲譽也得一塌糊塗。

連忙起身將人攔住告饒,而後不情不願道:“其實、其實也聽聞了幾句。”

見他態度大變,沈珩揚重新坐回椅子上,“江兄應當知曉我沈珩揚的性子,若是早這般識趣,我也不會咄咄相逼不是。”

“關於那些流言的事,我想江家一定會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對嗎?”

一邊說著,他一邊起身來到江二郎身後,手不輕不重往人身上一拍,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在江二郎看不見的地方,他冷了臉色,“長輩之間有何恩怨,既然我家老夫人不計較,我這個人恩怨分明,也不會計較,但若是直接惹到我的頭上,江兄,你應當知曉我的手段。”

話閉,沈珩揚轉身出門,獨留江二郎坐在原地怔怔出神。

“哦,對了。”

裏間的江二郎被他忽如其來的話語一驚,便見那人又從門口探身,一副嬉笑模樣,“那些證據證人什麽的,我都送到貴府請令尊過目了,不用謝我,解決好事情最為重要。”

“至少,三日後,我要聽到不一樣的聲音。”

江二郎看著門口,只覺心下發涼。

看來國公府這條路,要被江家走死了。

原以為哪怕國公府不願,最多也是當家主母在某次宴會上不輕不重說幾句澄清便是,哪裏會料到,竟是沈珩揚這個混不吝出面呢?

江二郎十分確定,若是這件事不能達到沈珩揚的滿意,他定然會找上江家門,若真是如此,別說臉面,屆時江家一家都不需要出門見人了。

思及此,江二郎立即起身,還得回到家中與父親細細商議。

*

與江二郎的急躁焦慮不同,算是解決一樁心頭事的沈珩揚慢悠悠走在街上。

他最是厭惡別人背後算計,有何事便坦坦蕩蕩明著來。

但這次畢竟是他有所誤會,放任流言,有錯在先,只能溫和行事。

想到那雙清淩淩的鹿眼,沈珩揚有些心癢難耐。

不知她得知那些話都是假的之後會是怎樣的心情,應當不會認為他是一個輕浮孟浪之人了吧?

這般想著,不期然竟有些期待那姑娘知道誤會自己後的神情,估計日後也不會那般厭惡他了才是。

只是那小娘子似乎經常待在家中不願出門,若是不找機會,定是見不到人的。

囂張肆意慣了的沈世子難得有些苦惱。

如沈珩揚所料那般,自從賞菊宴之後,虞汀便甚少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的畫借著貴妃的賞菊宴揚名,慕名而來之人不少,但她始終未畫其他畫作。

一是時機還不夠成熟,二是滿足貴妃的獨有之心。

物以稀為貴,什麽東西一旦被罩上一層神秘面紗,會引得更多的人趨之若鶩。

如今有足夠的耐心,待再次有機會揚名後,之後的路只會走得更加順暢。

因此,這段時日,虞汀找借口拒絕了不少上門求畫,或是打著探討之名上門想要滿足好奇心的人。

即便對自己有信心,但這裏是京都,一個萬千浮華的地方。

她的丹青筆墨若是想要在各路大家中占據一席之地,不止要有過硬的實力,也要好好籌謀。

歷經一世,她不是什麽不食人間煙火的文人雅士,知曉沒錢沒權寸步難行的道理。

是以,在風頭漸漸消弭之後,虞汀出了門,打算看看這京都城中的書畫鋪,好為日後做準備。

也正是這一出門,虞汀才知京中關於沈、江兩家婚事的議論風向變了。

酒樓中,對於最近這件新鮮事,時不時便有人議論。

角落中,虞汀靜坐於一處用膳,不得已將那些話收入耳中。

“不是說不日便要議親了?這跟顧大郎又是怎麽回事?莫不是這江大娘子行為……”有人忍不住惡意揣測。

“好了,哪裏就是你想的那些,這自古以來,才子佳人的故事最是令人傳唱,江大娘子如此才情俱佳,有幾個愛慕者,有幾段流言傳出又是何大事?”

有人詆毀,自然有人維護。

“無風不起浪,前頭才有人說她要和沈世子議親,眼下有出現一個顧家大郎,要我說,這江大娘子也不無辜。”

“照你這麽說,那沈世子和顧大郎就無辜了?怎麽一有這種風流韻事,過錯便全推在女子身上?”

虞汀聞言,暗暗點頭。

可不是,在這種事情上,為何總是女子受的傷害最多。

“這位娘子言之有理。”虞汀率先出聲附和。

說江明喻並不無辜那人見有人附和,訕訕閉嘴,轉而又與人說起其他。

對於這些傳言,虞汀並不在意,恰好碗中飯食見底,她命冰玉去給錢。

飲一盞茶的功夫,又聽另一桌人說到了沈珩揚等人。

“真真假假哪裏知曉那麽多,倒是我昨日才聽說一個真消息。”

那人神神秘秘,引得不少人眼睛往那邊瞟。

賣夠了關子,他繼續道:“顧大郎跟江大娘子真不真我不知曉,但跟沈世子必然是假的。”

見眾人不信,在質問聲中,那人扯開了嗓子喊:“我騙你作甚,前日在馬球場,沈世子親口說他有了中意的小娘子,若那小娘子是江大娘子,緣何又會在這種時候傳出她與顧家的事?”

見不少人被那男子說得楞住,似真信了一般。

虞汀好笑地搖搖頭,不知真相的人啊。

沈珩揚這是在保護江明喻呢,為了讓她的名聲不損,自然得有人在這場流言蜚語中退出。

三人的謠言,總歸不好。

她雖不知這三人為何會扯在一起,但沈珩揚對江明喻那顆惦念的心,她不會懷疑。

畢竟前世惦記了五年,一塊玉佩都能如此珍愛,又豈能忍受心愛之人被流言重傷,必然要轉移旁人的註意力才是。

飲盡最後一點清茶,見冰玉付錢回來,虞汀便帶著人回了虞府。

才進門,便有仆從拿著一封信迎上來。

“三娘子,這是您的信。”

一打開,虞汀不由勾唇,喜笑顏開道:“冰玉,老師和師母他們要來京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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