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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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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憋屈

不論沈珩揚心中是怎樣焦灼,虞汀只管按照計劃做自己的事。

前世今生,她不是頭一次身處如此熱鬧的場景當中,但還是第一次融入其中,並且能夠游刃有餘。

若是虞家二娘子在此處,必能察覺出眼下虞汀的一舉一動,似乎頗有她的影子,但也不全是。

再有前世虞汀的幾個妯娌在此的話,估計也能從虞汀身上看出當今國公夫人王氏的身影。

虞汀一直以為的,活了那麽多年,學了那麽多年都無半點長進,都不過是她自己的所認為罷了。

耳濡目染之下,便是三歲尚不知事的孩童,也能學得其形似。

況且虞汀這麽一個,曾有心想要做好國公府二夫人的人呢?

便是看她目前與人結交的模樣 來看,便能窺見其一二能力。

虞汀也確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之感,即便她還是不算喜歡這麽嘈雜哄鬧之地,但她也明白,人活一世,有些事情可以少做,但不能不做。

於是,在不少想要一同探討畫技的小娘子小郎君面前,她頗為耐心。

雖暫不習慣,可若能尋得一二知己好友,也是一件好事。

“虞三娘子,敢問你這是師從何人?”一男子看著被侍從放在不遠處高高懸掛起來的畫作,一臉癡迷。

他回身看向人群中的虞汀,一雙眼中迸發出異常的光亮。

虞汀被他眼中的純粹攝住,仿若見到了多年前的故人。

她的那個小師弟提起書法丹青之時,也是這般真摯又癡迷。

思及此,虞汀心軟了幾分,微笑道:“老師乃南州人士,別號青雲居士,早些年便帶著師弟遠游,如今不知身在何處。”

“青雲居士,竟是青雲居士?”那男子瞪大了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你認得老師?”虞汀也被他這反應弄蒙了。

老師曾說過,他不過是一寂寂無名之輩,在南州倒是稍有名望,可這是與南州千裏之隔的京都,竟然也有人識得他?

“我尚且年幼之時,無意間在家父書房中找到一副山水丹青,一見之下,竟久久未能回身,為畫中之景這副,天色蒼茫,山水悠然,實乃京都難見的景色。”

年輕郎君像是陷入回憶之中,緩緩道:“細細追問之下,才知這副佳作乃是一位名叫青雲居士之人所作,我對丹青之喜愛,便是從那時開始,只是不巧,家父派人遍尋京都,也未能尋到青雲居士的身影,直到前些年才知此人回了祖籍南州。”

男子太高雙手行禮道:“在下顧楠之,禮部侍郎之三子,不知日後可能與虞三娘子探討畫技。”

“虞娘子莫要覺得唐突,我家三郎一向如此,若是尋得自己喜歡的畫作,可以三日不出書房半步。”

一旁與人攀談的婦人早在自己那個木頭兒子與旁的小娘子攀談時便暗暗留意這邊了。

大郢風氣開放,像是如此宴會,幾乎年年都能成就好事。

若是今年也能夠輪到自家,自是美事一樁。

是以,在兒子提出那個有些冒昧的要求後,她這個做人阿娘自是要為兒子兜底。

“小娘子莫要害怕,他啊,就是一個畫癡。當初乍然見到青雲居士的畫作之後,死活要求這他爹爹給他尋名士為師,無論如何也要學習丹青一道。當初沒能成為青雲居士的弟子,可是失落了好一陣子。”

“如今見到了青雲居士的愛徒,也算是他的造化,若是娘子無事時能提點這個憨貨一兩句,也算圓了他的多年的妄念。”

婦人一番話洋洋灑灑,若是直接拒絕了,便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我不是時時叨擾你的,如我娘說的那般,只偶爾提點幾句就行。”顧楠之只是畫癡,並非如他娘說的那般,當真是個憨貨。

見他娘都將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自然立即接話,滿眼誠摯。

虞汀本身便覺得此人與自己那個小師弟極像,生了幾分愛惜之意,又見他如此懇切,最重要的是,他能對老師如此推崇,更是難得。

想了想,虞汀道:“提點說不上,互相探討學習便是。”

“正是,正是如此。”顧母剜了一眼正欲再說什麽的兒子,生怕這個憨貨又說出什麽驚世駭俗之語,壞了這好不容易來的姻緣,忍不住插話。

虞汀自然知曉顧母的意思,她意味不明地看了顧楠之幾眼,而後摒棄了腦中的想法。

不合適,此人醉心丹青,兩人雖有共同話題,但他實在過於癡迷此道,不是夫婿的最佳人選。

她已經錯過一次,可不能繼續錯下去。

顧母見兒子不再犯傻,幾人也算是相談甚歡,便轉到身後那邊的婦人當中,與席氏交談的同時,也不忘暗暗留意這邊的動靜。

一群年輕活力的娘子郎君坐在一處,言笑晏晏,與滿園花色共處一處,好不熱鬧。

只是,不過幾息功夫,便見年輕人處忽然有了異動。

顧母聞聲回頭,只見原本正與虞三娘子說話的兒子不知何時已然去到另一邊與旁人交談,只三不五時地瞧一眼現下與虞三娘子說話的男子。

來人不是沈珩揚又能是誰?

他坐在涼亭中,將明處的一切看得清楚,心中不忿久已。

他這人做事一向幹脆利落,便是對自己感興趣的小娘子也是如此。

只畢竟先前得罪過人,不知那人消氣沒有,想繼續確定心意的同時,也不敢貿然上前,怕又將人惹毛了。

可普天之下,不是只有他善於發現寶物,不必說那寶物還如此熠熠生輝。

坐在原地灌了幾杯茶水後,便直接起身離席,實在是受不了那些人圍在她身邊有說有笑的模樣,更甚者,還有幾道癡迷的目光流連於她周遭。

便是圖惹人生厭,他今日也要走這一遭。

少年人總是少不了熱血上頭,就這般,沈珩揚直接大喇喇來到虞汀身旁,眼睛看向那副早已被他收入腦中的畫作,張嘴確實對虞汀道:“真巧啊,這位娘子,不成想咱們又見面了?這麽多日,氣可消了?”

這最後一句,他正面虞汀,一雙黑亮的眸子盈滿笑意,活像是兩人有多麽熟稔一般。

原本帶笑的虞汀認出來人後,嘴角漸漸崩的平直。

這廝怎麽也在此處?

宴席開始大半日都不見他的身影,虞汀還深深松了一口氣,不來最好,省得她見了他那副模樣心煩。

越是見了他如前世婆母口中的如何瀟灑活躍,虞汀便越是覺得心賭。

因為與之相反的,是她五年如一日的,面對一張冷冰冰、死氣沈沈的臉。

她能夠理解原本如驕陽烈日般的男兒突逢巨變後的難以接受,也知曉前世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但五年光陰並非彈指一揮間,她所受的苦難也不是說忘便能忘。

重生回來,沒有報覆沈珩揚對自己的那些玩弄已經算她善良慈悲了,不想這人居然還處處往她跟前湊。

簡直可恨至極!

想必前世的他也是抱著這般心態,喜歡戲耍於人吧。

“這位郎君莫不是誤會什麽了?你我素不相識,又哪裏來的真巧?更別提什麽氣消了。”虞汀微微揚唇,做足了一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模樣。

想必順遂了近二十年的沈世子還是頭一次如此吃癟又難以宣洩吧,也算是報了前世他那急著否定兩人關系的仇了。

見狀,沈珩揚上揚的唇角一僵。

好得很,居然將他忘記了,他今日非得讓她記自己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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