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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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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怦然

沈珩揚也不知,怎的就造就了眼前這一幕。

他本在賽場上與好友等人好好練習馬球的,依照他平日的水平,將球直接打出賽場是決計不會出現的事。

可怪就怪在,他的那一桿球,失了力道,便釀成了眼下的後果。

眼見馬球直接飛出場外,又見那馬球直接驚了人家的馬車,便是那原本不以為意的人都肅了幾分神色。

作為始作俑者,沈珩揚不得不出面致歉。

看到差點被他所傷的是一位年紀輕輕的小娘子時,沈珩揚只覺愧疚難當。

可當那人轉身露出真容,眉如遠山黛,眼含秋水波,精致挺拔的直鼻與流暢小巧的臉相得益彰。

烏發紅唇掩映下,更顯肌膚白若初雪,雖年紀不大,但身材纖秾合度,整個人透出一股乖巧溫和之態。

不期然對上那雙琉璃般的透亮鹿眼時,沈珩揚只覺呼吸一滯,那顆心也像是被馬球狠狠擊中。

不過,這小娘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實在不善。

想到他先前的所作所為,沈珩揚只能更加誠懇的述說自己的歉意。

“這位娘子,在下今日實在魯莽,若是……”

話未說完,被他打飛的那顆馬球就這般結結實實的落在他的胸前,恰好是跳動的心臟之上。

“砰——砰——”

馬球擊中心臟的聲音,落地的聲音,完美與他的心跳聲重合。

現場氣氛一瞬凝滯。

沈珩揚立即察覺身旁好友的氣息變了,看他笑話的意味更加濃重。

他當然能夠避開這不輕不重的一擊,只是以他的眼光來看,眼前的姑娘應當是一個乖巧溫順的女娘。

哪裏知道他倒是看走眼了,原是個烈性子的娘子。

不過自己理虧在前,遠遠走來便見到了那修車的車夫,原來不僅驚了人家的馬匹,還害人的馬車也壞了,好在沒釀成大禍,也算萬幸。

他雖肆意慣了,但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得罪人在先,現下給人出出氣也是應當。

“抱歉,我當真不是故意的。”沈珩揚繼續道。

眼尖瞟向一旁被車夫遺棄的壞了的套繩,他一邊說一邊將手伸向錢袋中取錢,“還請這位娘子不嫌棄這些銀錢,算是我賠償娘子馬車的錢。”

虞汀眼神極冷地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

他的每一聲抱歉都與前世重合,看似那般好接近的一個人,卻最是知曉如何拒人於千裏之外。

一聲聲,如冰刃一般直直刺入虞汀的心中,除了將她的怒氣越激越重之外,毫無用處。

“這位娘子?”沈珩揚語氣疑惑,那臉色怎還越來越冷了呢?

莫不是他在無意中的罪過這位姑娘?

這般想著,也就玩笑般問了出來,語帶玩味:“這位娘子看著面生得很,我都這般致歉了,娘子還是生氣,怕不是之前哪裏的罪過娘子?若是如此,子佩便在今日一並道歉便是。”

可不對啊,因著曾經在京都衛中任職過兩年,這京都中的大小官宦,他不說人人識得,但也算是大部分知曉。

瞧這馬車樣式,明顯就是大郢官宦之家才能使用的,這小娘子又面生得緊,他怎麽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在今日前便得罪了這位姑娘。

唯一的解釋便是這位小娘子還是沒能消氣。

那他那一時嘴快禿嚕出去的話……

本想如常般借著玩笑話打破這凝滯的氣氛,眼下估計要雪上加霜了。

果然,那姑娘的臉色只差些許便趕得上父親書房的墨汁了。

“抱歉……”少年登時手足無措。

怎麽越是說越是弄巧成拙呢?

無奈之下,沈珩揚只能皺著眉給站在身旁那一臉看好戲的好友使眼 色。

這人平日裏最是油嘴滑舌,一張巧嘴能哄得那些小娘子找不著北。

季北早便驚訝不已了,見沈珩揚如此,挑挑眉,還以為他會直接如往常一般沒了耐心呢,今日是怎的了?

看夠了笑話,見難得見目空一切的沈世子這般狼狽,季北笑了笑,適時出聲:“娘子莫氣,子佩也是無心之失,若是娘子實在難以原諒,改日在下定陪同子佩登門致歉,你看如何?”

登門致歉?

她虞家的門楣還沒那麽高,值得天之驕子的沈世子為這麽點事上門。

被另一道稍顯陌生的聲音打斷,虞汀直沖頭頂的怒氣也漸漸得到控制。

她不由得尋著聲源看去,這是季北,上輩子在沈珩揚雙腿殘廢後,代替沈珩揚出征的將軍。

想到他到大郢邊境後,五年便使得囂張的靖國俯首稱臣,虞汀心中不免多了些許敬意。

守國之將,當得起大郢任何子民的敬意。

只是吐出的話語還是有些冷淡:“不必!”

雖有欽佩,但對於跟沈珩揚有交集之人,虞汀只恨不得離遠些。

季北自然沒能忽視那姑娘的眼神變化,察覺到什麽的他想也不想地瞥向沈珩揚。

這一看,季北的唇角意味深長地勾起,果不其然,此時的沈珩揚看向虞汀,眉頭不自覺蹙起。

“不不不,理當如此……”季北尤嫌眼下氣氛不夠怪異似的,繼續火上澆油。

“我說了不必便是不必,方才只是給你們莽撞的一點小小教訓,畢竟是馬匹,若真驚了馬,後果絕不止如此,還希望二位日後還是小心為上。”虞汀為方才的貿然舉動做了解釋。

冷淡的丟下一句話,她便準備上車。

“且慢!”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虞汀下意識止住腳步。

“我方才的話是有些唐突,但還是想問一句,我真的沒有得罪過娘子嗎?”

聞言,虞汀像是被人刺到一般深深閉眼,滿臉不耐。

得罪過,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冰玉見到自家娘子露出這般神色,知曉她這是不耐煩了。

她直接開口道:“這位郎君問得好生奇怪,我家娘子今日才從南州入京,郎君又哪裏會得罪我家娘子?”

“娘子之所以生氣,不過是方才差點因為馬車顛簸受了傷,如我家娘子所說那般,兩位郎君下次還是小心些為妙,不是人人都如我家娘子這般只那麽小小計較一下便罷了。”

話閉,冰玉扶著虞汀直接上了車,車夫揚鞭,馬車揚長而去。

留在原地的兩人,一人目光緊緊跟隨那輛樸素的馬車,另一人則好整以暇地看著好友。

回神的沈珩揚察覺到季北的視線並未理會,只是默默將那顆孤零零滾在一邊的馬球撿起,還頗為珍視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塵。

季北見他不理人,跟上這人的腳步,戲謔道:“沈二,你這……很不對勁啊!那小娘子給了你這般難堪,你沈世子什麽時候這般好性子了?”

不僅不計較,還好聲好氣問是不是什麽時候得罪了人家?

季北擡頭看天,今日的太陽莫不是從西邊出來的?

回應他的,是沈珩揚的一個白眼。

“不是,你不會真的對人小娘子那什麽……一見鐘情了吧?”季北一把拽住沈珩揚。

那江明喻怎麽辦?不是說沈、江兩家即將議親了嗎?

沈珩揚沒說話,只是踢了他一腳,然後健步如飛般回了馬球場。

瞥見他那微不可查的上揚唇角,季北如見了鬼一般,半晌沒回過神。

然後便眼睜睜看著沈珩揚那廝對自家侍從交代了什麽,從那侍從古怪的神色便不難看出,沈珩揚這人是準備去幹什麽了。

估計直接是去打聽人家小娘子姓甚名誰,是何方人士了?

多年好友,季北對沈珩揚還是了解的,他既能有這般舉動,說明京都城中的那些什麽定親傳言應當是假的。

季北看了飛身上馬的明艷少年一眼,而後垂眸,神色不明。

“季五,還楞著作甚?莫不是等到明年想做那靖國的手下敗將?”沈珩揚張揚熱烈的聲音響徹馬球場。

一群人聞言,哄堂大笑。

季北見狀,無聲而笑,也翻身上馬,一繼續投入那令人熱血沸騰的比賽之中。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他擔心那般多作甚。

*

城內,與席氏匯合後,虞汀坐在車上久久沈默著。

冰玉有些憂心地看了一眼自家娘子。

從前的娘子是一個十分容易看透的人,高興與否幾乎都是寫在臉上的。

可短短幾日,她這個貼身丫鬟都有些看不透她了。

回想起辭別那兩位男子後,她無意中瞥見娘子眼中的一抹水光時,冰玉更加心焦。

可娘子不說,她也知道絕對問不出什麽,只能幹著急。

好在,進了府後娘子便恢覆了正常。

如往日一般,溫順乖巧地給家中長輩請安後,便回了自己院中歇息。

一覺醒來後,那些頹唐也好,憂愁也罷統統消失不見,一度令冰玉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進入京都城的日子,比之南州似乎有所改變,似乎又無甚變化。

改變的是家中的其他人,沒變的是她家那個仍舊安靜低調的三娘子。

日子平淡順遂的過著,就在冰玉漸漸習慣了北方這幹燥的氣候時,家中主母忽然要帶三娘子一同赴宴。

“娘,我不想去。”如預料般,三娘子還是這樣的回覆。

冰玉站在一旁靜靜聽著。

只聽主母聞言,又是老生常談的憂愁:“汀兒,你該多出去見識見識,你都是及笄的姑娘了,各家宴會走走,也能多識得些閨中密友。”

“再者,你將來嫁為人婦,也是要出門走動的,娘這是為你好。”席氏語重心長道。

虞汀低頭不語,眼中有著淡淡的諷意。

她不否認母親的話,可她又怎麽能夠那般理所當然地認為她就能游刃有餘地出席各家宴會呢?

明明她也從未教導過她,眼下卻又要她直接無師自通。

好在她多了那幾年的經歷,對於父母這般舉動,心境已然平和。

這世間女子,終究還是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娘家,她即便再不喜,也不能跟家中關系鬧得過僵。

而且,她也要為自己打算起來了。

結交朋友定然要有,也該給自己物色一個合乎心意的夫婿。

這種事情又急不得,總得從家世人品各方面細細考量,宜早不宜遲。

她明白女子不嫁無異於癡人說夢,所以她的要求一直都極低,前世錯了一次,今生定然要謹慎些許。

從前求的是願得一心人,如今求的便只是夫婿能夠喜歡她幾分,也能給她作為妻子該有的一切,而不是守活寡。

抱著這樣的心思,虞汀應下了母親的要求,只是沒想到的是,這次的宴會,竟會是前世她直接推辭了的,貴妃在宮中舉辦的賞菊宴。

那場令江明喻,也就是前世和親的昭陽公主名聲大噪的宴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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