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急的兔子不會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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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急的兔子不會跑開
“沒事，不怕。”顧容與拉開一點距離，但沒有放開宋靈靈。
宋靈靈一著急，直接從臺上跳下來，踩到顧容與的腳背上。
他吃痛，站不穩身子，想扶宋靈靈，卻被一把推開。
“你在這裏幹什麽？”
顧兆延出現在廚房門口。
顧容與環視廚房一圈，發現宋靈靈銷聲匿跡，無奈抿嘴。
“吃宵夜。”
“和洪氏的糾紛，處理到現在？”
“嗯。”
顧兆延信任顧容與的能力，沒有過多追問，他只叮囑一句，“最要緊的是別靈靈扯進來。”
“已經處理。”
“早點休息。”顧兆延說完，轉身離開。
顧容與低頭尋找宋靈靈的身影，她躲在中島的側面，剛冒一個頭，又如同地鼠般縮了回去，還摔了一個屁股蹲，把碗撞得輕響。
他上前一步想要扶，卻看到她瘋狂擺手，甚至麻利地爬起來抱膝蹲好。
“什麽動靜。”顧兆延忽然轉身。
顧容與後退一步，回覆他：“有只小老鼠。”
“唉。怎麽會有小老鼠呢？明天要撒點老鼠藥才行。”
顧容與輕笑，“明天就不在了。”
顧兆延盯著笑得莫名其妙的顧容與，“你笑什麽？”
“小老鼠還挺可愛。”
顧兆延張口難言，“……”
“你要少加班。”加班加到腦袋都壞掉了。
顧兆延說。
顧容與唇角微揚，頷首。他走到碗櫃邊，拿碗。
“爺爺，回頭找我有事？”
“……一下子忘了，明天想起來再說。”
顧兆延擺了一下手後，背手離開。
顧容與放下碗，低頭看。
“小老鼠，藏到什麽時候？”
宋靈靈腿麻得站不起來，她搖搖顧容與的褲腿，側頭看他。
“麻……”
顧容與弓腰，牽起她的手。
“再緩緩。”宋靈靈說。
顧容與蹲下，扶她坐到地面上，幫她按捏小腿肚。
宋靈靈跟通電似的，猛撲到顧容與的懷裏，揪著他的大腿。
他大腿硬梆梆的，揪不動，她捏一下挪一寸，尋找可下手的地方以緩解自身的麻感。
“宋靈靈，你不要胡來。”
“啊？”宋靈靈酸麻感緩解了一點，但腦子仍然慢半拍。
顧容與食指點點她的手背。
宋靈靈也手指動動，五指溫溫軟軟地落在他的大腿肌上。顧容與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得更緊了。
宋靈靈眼睛一亮，來勁兒了。顧容與越說，她越反著來。
宋靈靈的手指輕輕柔柔地游走著，終於在他大腿的內側找到了一小塊稍微松軟的地方，揪了一把。
顧容與悶哼了一聲，像被什麽東西忽然擊中，連呼吸都停了一拍，終於伸手握住了宋靈靈的手腕。
“找到了！”
宋靈靈吐舌，心想得來完全不費功夫。
*
一輛黑色轎車滑至雲鼎閣正門，金色燈光在車身淌過，又碎落在紅毯兩側的水晶花甕裏。
門童拉開後車門，莊靜先探出身來。墨綠色絲絨旗袍，領口鑲著一圈細密的珍珠，挽著發髻，耳垂上的翡翠墜子隨著動作輕輕搖曳。
她轉身朝車內伸出手。
“靈妹，來。”
一只手輕輕搭上了她的掌心。指節纖細，淡淡的裸色美甲，沒有多餘的裝飾。
隨即，宋靈靈從車裏走了出來。
她踩在紅毯上的那一刻，周圍三三兩兩正在寒暄的賓客，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一瞬。
看向莊靜，點頭示意。看向宋靈靈，好奇打量。
宋靈靈很少跟長輩出席宴會。宋家那邊習慣讓她避著宋叢惠。顧家這邊知道她不喜歡這種場合，很少帶她。
只有兩個兒子的莊靜，這一次帶著面生的年輕女士，難免好奇她們的關系。
此刻，宋靈靈轉著清亮亮的眼睛，快速地掃了一遍宴會廳入口。
女士占多數。賀姨也在，她看到宋靈靈，對身旁的精致婦說著些什麽 。目光時不時瞥向宋靈靈。
宋靈靈跟著莊靜走到入口，先發制人，笑著和賀姨打招呼。
莊靜對她的態度也沒變，一如既往的親和。
賀姨微微一怔，也微笑回應。她看向宋靈靈，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這小姑娘真沈得住氣，沒告狀。
要是宋靈靈有讀心術，這回兒，該輪到她樂得掉大牙。
宴會廳內，現場以深紅、粉金、墨綠為主色調，穹頂垂落著挨挨擠擠薔薇與暖色串燈，如星河傾瀉。
今晚是城中富商林薔主辦的“薔薇慈善夜”，也是每年一度的公益籌款晚宴。
宋靈靈站在靠窗的位置，手裏端著一杯幾乎沒怎麽喝的香檳。
莊靜被幾位女士拉去合影了，臨走前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我去去就回”。
宋靈靈點頭微笑，然後一個人退到了落地窗邊。窗外是城市夜景，萬家燈火像碎鉆撒在墨色絨布上。
她隔著玻璃看那些光，恍恍惚惚讓她的心臟突然跳錯一拍。
她想起莊靜在來時路上對她說：
“在外我會介紹你是宋家的孫女，你要盡量習慣改口，不叫我舅媽。別人聽了，可能會誤會。”
宋靈靈當時說不出話，喉嚨像是粘在一起，上下滑動得困難。
她眉尾下拉，歪頭枕在莊靜的肩上，吞了幾下口水才說得出話：
“可您就是我的舅媽呀。”
“一直都會是，這是不變的。”莊靜摸摸宋靈靈的頭，“你我心裏明白就足夠。”
宋靈靈沒有應答，再說多，她就貪心了。貪心是沒有好下場的。
人群喧鬧的分貝忽而降低後驟升。
宋靈靈心裏想著事兒，沒太在意。
莊靜回來了，撞撞宋靈靈的手肘說：“阿與原本說要送我們過來的，但他說今晚有個應酬，推不掉。”
“哦。”宋靈靈並無所謂這個。
可下一秒看到顧容與和趙知蘊並肩出現時，她就有所謂了！！
她內心又氣又酸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宋靈靈背過身仰頭喝光杯中酒。
“我媽在那邊，帶你去打個招呼。”趙知蘊說，“說不說得動她，全靠你了。”
顧容與點頭，跟上的同時掃了一眼全場，成功和莊靜對上眼。他朝莊靜點點頭，目光一移，就看到背著身看夜景的宋靈靈。
她情緒看上去不對勁，肩膀松塌地垂著。
顧容與談完事情後，給宋靈靈發消息：“我這邊有草莓蛋糕，過來嘗嘗？”
發完消息，他看向宋靈靈。
宋靈靈正低頭看手機。
見她放下手機擡步走來，顧容與忽然想到她那雙恨天高 ，走過來還要一段距離，他索性端起那碟草莓蛋糕，打算給她送過去。
“沒想到顧總喜歡這個。”趙知蘊問。
“女朋友喜歡。”顧容與說。
“和她，在一起了？”
“嗯，有一段時間的。”
顧容與要去找宋靈靈，趙知蘊伸手拉了一下。
顧容與頓住腳步，看她。
“……”趙知蘊扯扯嘴角，說，“恭喜，得償所願。”
“謝謝。”顧容與頷首，提步離開。
他以宋靈靈為終點走直線。宋靈靈卻拐了一個彎走向出口。
嗯？顧容與疑惑，沒有跟上去。
“妹妹生氣了，還不去哄哄？”趙知蘊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
“生什麽氣？”
“我們。”趙知韻看向顧容與，她的眼裏結了一張網，像蛛絲一樣細，她自己看不見，旁人更看不見。
“不會。”顧容與篤定，“她生氣的時候不會跑開。”
趙知蘊聽出顧容與語氣中的篤定與自信，內心酸澀。
“不跑開，難道在這種場合當面和你鬧嗎？”
顧容與眉心一疊，出現一道淺淺的豎紋。
“小姑娘等著你哄呢。”
趙知蘊笑著說完這句話，空氣裏什麽都沒變，香檳還在冒泡，音樂還在淌。
顧容與說不出哪裏不對，但內心升騰起一陣微妙的不舒服，總感覺她在暗指靈靈不成熟、孩子氣。像有人非說他家兔子氣極了會胡亂跑開，胡亂鬧。
可它明明不會。它氣急了，只會咬人。
“我想，我比你了解她。”顧容與放下草莓蛋糕，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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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靈靈一著急，直接從臺上跳下來，踩到顧容與的腳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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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裏幹什麽？”
顧兆延出現在廚房門口。
顧容與環視廚房一圈，發現宋靈靈銷聲匿跡，無奈抿嘴。
“吃宵夜。”
“和洪氏的糾紛，處理到現在？”
“嗯。”
顧兆延信任顧容與的能力，沒有過多追問，他只叮囑一句，“最要緊的是別靈靈扯進來。”
“已經處理。”
“早點休息。”顧兆延說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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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一步想要扶，卻看到她瘋狂擺手，甚至麻利地爬起來抱膝蹲好。
“什麽動靜。”顧兆延忽然轉身。
顧容與後退一步，回覆他：“有只小老鼠。”
“唉。怎麽會有小老鼠呢？明天要撒點老鼠藥才行。”
顧容與輕笑，“明天就不在了。”
顧兆延盯著笑得莫名其妙的顧容與，“你笑什麽？”
“小老鼠還挺可愛。”
顧兆延張口難言，“……”
“你要少加班。”加班加到腦袋都壞掉了。
顧兆延說。
顧容與唇角微揚，頷首。他走到碗櫃邊，拿碗。
“爺爺，回頭找我有事？”
“……一下子忘了，明天想起來再說。”
顧兆延擺了一下手後，背手離開。
顧容與放下碗，低頭看。
“小老鼠，藏到什麽時候？”
宋靈靈腿麻得站不起來，她搖搖顧容與的褲腿，側頭看他。
“麻……”
顧容與弓腰，牽起她的手。
“再緩緩。”宋靈靈說。
顧容與蹲下，扶她坐到地面上，幫她按捏小腿肚。
宋靈靈跟通電似的，猛撲到顧容與的懷裏，揪著他的大腿。
他大腿硬梆梆的，揪不動，她捏一下挪一寸，尋找可下手的地方以緩解自身的麻感。
“宋靈靈，你不要胡來。”
“啊？”宋靈靈酸麻感緩解了一點，但腦子仍然慢半拍。
顧容與食指點點她的手背。
宋靈靈也手指動動，五指溫溫軟軟地落在他的大腿肌上。顧容與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得更緊了。
宋靈靈眼睛一亮，來勁兒了。顧容與越說，她越反著來。
宋靈靈的手指輕輕柔柔地游走著，終於在他大腿的內側找到了一小塊稍微松軟的地方，揪了一把。
顧容與悶哼了一聲，像被什麽東西忽然擊中，連呼吸都停了一拍，終於伸手握住了宋靈靈的手腕。
“找到了！”
宋靈靈吐舌，心想得來完全不費功夫。
*
一輛黑色轎車滑至雲鼎閣正門，金色燈光在車身淌過，又碎落在紅毯兩側的水晶花甕裏。
門童拉開後車門，莊靜先探出身來。墨綠色絲絨旗袍，領口鑲著一圈細密的珍珠，挽著發髻，耳垂上的翡翠墜子隨著動作輕輕搖曳。
她轉身朝車內伸出手。
“靈妹，來。”
一只手輕輕搭上了她的掌心。指節纖細，淡淡的裸色美甲，沒有多餘的裝飾。
隨即，宋靈靈從車裏走了出來。
她踩在紅毯上的那一刻，周圍三三兩兩正在寒暄的賓客，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一瞬。
看向莊靜，點頭示意。看向宋靈靈，好奇打量。
宋靈靈很少跟長輩出席宴會。宋家那邊習慣讓她避著宋叢惠。顧家這邊知道她不喜歡這種場合，很少帶她。
只有兩個兒子的莊靜，這一次帶著面生的年輕女士，難免好奇她們的關系。
此刻，宋靈靈轉著清亮亮的眼睛，快速地掃了一遍宴會廳入口。
女士占多數。賀姨也在，她看到宋靈靈，對身旁的精致婦說著些什麽 。目光時不時瞥向宋靈靈。
宋靈靈跟著莊靜走到入口，先發制人，笑著和賀姨打招呼。
莊靜對她的態度也沒變，一如既往的親和。
賀姨微微一怔，也微笑回應。她看向宋靈靈，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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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靈靈站在靠窗的位置，手裏端著一杯幾乎沒怎麽喝的香檳。
莊靜被幾位女士拉去合影了，臨走前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我去去就回”。
宋靈靈點頭微笑，然後一個人退到了落地窗邊。窗外是城市夜景，萬家燈火像碎鉆撒在墨色絨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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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莊靜在來時路上對她說：
“在外我會介紹你是宋家的孫女，你要盡量習慣改口，不叫我舅媽。別人聽了，可能會誤會。”
宋靈靈當時說不出話，喉嚨像是粘在一起，上下滑動得困難。
她眉尾下拉，歪頭枕在莊靜的肩上，吞了幾下口水才說得出話：
“可您就是我的舅媽呀。”
“一直都會是，這是不變的。”莊靜摸摸宋靈靈的頭，“你我心裏明白就足夠。”
宋靈靈沒有應答，再說多，她就貪心了。貪心是沒有好下場的。
人群喧鬧的分貝忽而降低後驟升。
宋靈靈心裏想著事兒，沒太在意。
莊靜回來了，撞撞宋靈靈的手肘說：“阿與原本說要送我們過來的，但他說今晚有個應酬，推不掉。”
“哦。”宋靈靈並無所謂這個。
可下一秒看到顧容與和趙知蘊並肩出現時，她就有所謂了！！
她內心又氣又酸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宋靈靈背過身仰頭喝光杯中酒。
“我媽在那邊，帶你去打個招呼。”趙知蘊說，“說不說得動她，全靠你了。”
顧容與點頭，跟上的同時掃了一眼全場，成功和莊靜對上眼。他朝莊靜點點頭，目光一移，就看到背著身看夜景的宋靈靈。
她情緒看上去不對勁，肩膀松塌地垂著。
顧容與談完事情後，給宋靈靈發消息：“我這邊有草莓蛋糕，過來嘗嘗？”
發完消息，他看向宋靈靈。
宋靈靈正低頭看手機。
見她放下手機擡步走來，顧容與忽然想到她那雙恨天高 ，走過來還要一段距離，他索性端起那碟草莓蛋糕，打算給她送過去。
“沒想到顧總喜歡這個。”趙知蘊問。
“女朋友喜歡。”顧容與說。
“和她，在一起了？”
“嗯，有一段時間的。”
顧容與要去找宋靈靈，趙知蘊伸手拉了一下。
顧容與頓住腳步，看她。
“……”趙知蘊扯扯嘴角，說，“恭喜，得償所願。”
“謝謝。”顧容與頷首，提步離開。
他以宋靈靈為終點走直線。宋靈靈卻拐了一個彎走向出口。
嗯？顧容與疑惑，沒有跟上去。
“妹妹生氣了，還不去哄哄？”趙知蘊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
“生什麽氣？”
“我們。”趙知韻看向顧容與，她的眼裏結了一張網，像蛛絲一樣細，她自己看不見，旁人更看不見。
“不會。”顧容與篤定，“她生氣的時候不會跑開。”
趙知蘊聽出顧容與語氣中的篤定與自信，內心酸澀。
“不跑開，難道在這種場合當面和你鬧嗎？”
顧容與眉心一疊，出現一道淺淺的豎紋。
“小姑娘等著你哄呢。”
趙知蘊笑著說完這句話，空氣裏什麽都沒變，香檳還在冒泡，音樂還在淌。
顧容與說不出哪裏不對，但內心升騰起一陣微妙的不舒服，總感覺她在暗指靈靈不成熟、孩子氣。像有人非說他家兔子氣極了會胡亂跑開，胡亂鬧。
可它明明不會。它氣急了，只會咬人。
“我想，我比你了解她。”顧容與放下草莓蛋糕，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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