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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都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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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都嘗過

“算我喝多了。下次不會了。”

宋靈靈的蹭動像被按了暫停鍵。她慢慢從他掌心裏退出來,擡起眼看他。

那眼神變了。

剛才的喜和羞完全褪去,眼底多了一層委屈。宋靈靈甩開他的手。

顧容與看著宋靈靈回房的背影,心想,昨晚太急、太兇,果然嚇到她了。

宿醉的頭疼、猛然起身的眩暈,讓他站不穩,跌坐回沙發上。

宋靈靈要趕去上成村,飛快地洗漱、換衣服。

出來時,看到顧容與閉目擠著眉心,她心軟地給他泡了一杯蜂蜜水。

“蜂蜜水在廚房。”

宋靈靈說完,急沖沖離開家門。

“去哪?”

沒有回答。

這小家夥不知誰慣的,氣性大成這樣。

顧容與起身走入廚房,幾步路,他已經琢磨出好幾個哄她的法子。

廚房料理臺上,林林總總放置著各種口味的飲料。都沒喝完,大多只喝了一兩口。

他一一將瓶蓋擰好,收回冰箱。

收著收著,他垂下眼,忍不住嘴角上揚,回味起昨晚。

*

超市,冰箱前。

藍宥利挑飲料挑花了眼。

“這個好喝。”宋靈靈腦袋擠到藍宥利和冰箱的中間,毫不猶豫地拿了一瓶草莓桃桃果蔬汁。

“真的麽?”藍宥利忍不住摸摸宋靈靈腦後的丸子發包。

“真的,昨晚我都嘗過。”宋靈靈扭頭,手指對著冰箱一片果蔬汁一圈,停在某一瓶,“芹菜的,最澀。”

“一下子喝這麽多。”

宋靈靈忽而臉熱,退開一步,摸著下唇的小破口,喃喃地說:“不是我喝,我就嘗嘗味兒。”

藍宥利和宋靈靈拿了一瓶一樣口味的,扭頭看宋靈靈:

“臉怎麽紅成這樣?不會是中暑了吧?”

“沒有沒有。”宋靈靈雙手握著飲料瓶,左一下,右一下,給臉物理降溫。逃似的,奔向收銀臺。

高翼飛早就在收銀臺等她們。

“就拿一瓶水?”

“那不是留著肚子吃你請的大餐吶。”宋靈靈對高翼飛說。

今日的公益活動是高翼飛組織的,主要是給村民們講解婦女權益保障、農村土地承包法等相關規定,希望能提高村民對“外嫁女”分得征地補償款合法性的認識,好減輕他後續為柒嬸爭取權益的阻力。

他拉上宋靈靈過來幫忙。宋靈靈拉上了藍宥利。

“老地方,算得上大餐?”高翼飛說,“你別誤導,拉高藍律師的期待。”

“怎麽不是大?大排檔也是‘大’。”

“大排檔。我更期待了。”藍宥利笑笑,對著兩人說。

高翼飛搶著付錢。

宋靈靈忽然發現自己的手機忘記帶了。

“你們先去,我回去拿一下手機。”

“我陪你。”藍宥利說。

“你跟飛哥去霸位點菜嘛,那裏生意可好了。”宋靈靈揮揮手,拿上付過錢的飲料,小跑回剛剛工作的地點。

回去的路上,放了雪糕筒,圍了警戒線,只留了一條一個人寬的小道給行人通行。

這條小路下面是一條水渠,走兩步,就有一個細長的排水豁口。水泥板一塊塊拼成一條路,但並不完全貼合,走在上面,咯噠——咯噠——響。

宋靈靈格外小心,每一腳都避免踩中縫隙,要是腳卡住了,那就好笑慘了。

忽然,她一腳踩下去,如同踩中無底洞。

腳下那塊水泥板一百八十度翻轉,宋靈靈墜入水渠。

驚慌的尖叫和指甲抓撓水泥壁的聲音之後,是身體墜到水裏的沈悶響聲。

有個瘦高的身影,從暗處走出來,把警戒線拉長,完全封住整條路。

*

便靚正大排檔。

菜已經點好,陸續上齊桌。高、藍兩人伸長了脖子往街上看,遲遲望不到宋靈靈的身影。

藍宥利再次給宋靈靈打電話,還是沒接。

高翼飛寬慰她:“估計在開車。”

但他的心裏也是有點擔心,掏出手機聯系上成村的村委會,問有無看到宋靈靈回去拿手機。

“那個點,我們已經下班了。”

“那宋律師的手機有落在那邊嘛?”

“我去那邊看看,晚點給你答覆。”

“好。”

又等了十分鐘,村委會那邊,回覆:“高律師,找了兩圈了,沒找著。”

“謝謝。”高律師掛了電話,看向藍宥利。

“藍律,你先吃,我回去找她。”

“打包,我們一起去。”

“靈靈找不到手機,聯系不到我們。你留在這裏,如果她來了,你通知我。”

“好。”

高翼飛回到上成村,看到宋靈靈的車還停在今天最初停的位置。

宋靈靈的包還在副駕駛放著,人應該還在村裏,沒用其他交通工具離開。

村子不大,高翼飛駕車慢速繞著大道小街找人。

繞了好幾圈,還是沒見著人影。

他放心不下宋靈靈,把車停到宋靈靈車的後面。

守株待兔。

叩叩。

藍宥利站在高翼飛的車窗外。

“靈靈回來了?”高翼飛開門。

藍宥利搖搖頭。

“會不會出意外了?我們報警吧。”

“你有靈靈家裏人的聯系方式嘛?”

藍宥利搖頭。

高翼飛在嵐心的工作群裏,@全員。

“誰還在律所。”

小雯秒回:“1”

高翼飛:“小雯,幫忙找一下宋律師的家屬聯系方式。”

高翼飛收到回覆,撥打電話。

“嘖,空號。”高翼飛頭疼。

“我試試,看能不能聯系上顧總。”

“顧總?”

“靈靈的大哥。”

高翼飛下車,把車鑰匙遞給藍宥利。

“你在這裏等。我去派出所。”

藍宥利上車。

“車門鎖好。”高翼飛離開前叮囑。

*

接到淩鍶電話時,顧容與正在雲盛大廈樓下等宋靈靈下班。

天黑了好久,等不到人,電話也打不通,他正要上樓找宋靈靈。

“顧總,靈靈的同事聯系我,問靈靈有沒有回家。”

“靈靈不在競天?”

“她今天和同事去上成村做公益活動,現在聯系不上她。”

“把靈靈同事的聯系方式給我。”

顧容與駕車回滬松,按宋靈靈住處門鈴,無人應答,聯系顧家和宋家,都得到了相同的否定回答。

他撐著腰,撥打淩鍶發來的那一串電話號碼。

“顧總。”

藍宥利接通電話,正經危坐。

“藍律師,定位,謝謝。”

*

高翼飛打著手電筒,照著前方的路。

“派出所能查到的監控顯示,靈靈沒有離開上成村,最後出現在這裏。”

顧容與頷首,對兩位律師說:

“辛苦,早點回去休息。”

“找到靈靈我再走。”高翼飛說。

“我也是。”藍宥利說。

顧容與還請了保鏢,大家打著電筒大街小巷,挨家挨戶找人。

過一條小橋的時候,一只橫行的老鼠把藍宥利嚇得腿軟手抖。

手電筒被甩到水裏,光束照亮一個瓶子。手電筒入水,很快就暗了。

“高律師,那是不是今天靈靈買的那瓶飲料啊?”

“不能吧……”高翼飛說,“靈靈不是那種亂扔垃圾的人。”

手電筒在水裏漂啊蕩呀。

藍宥利撿了一條竹竿,撥水。

“不撿了。”高翼飛把手裏的手電筒給她,“危險。”

“上面有字!”

“我來。”高翼飛跳入水中,撿起瓶子。上面有用口紅寫的字。

“上面寫了什麽?”

“靈,渠,SOS。”

宋靈靈被救上來後,臉色青灰,唇色發白,渾身濕透,顫抖不已。

顧容與把她抱在懷裏:

“不怕。不怕。”

宋靈靈喉嚨像是被焊死了,只有氣聲從齒縫間嘶嘶漏出,死死盯著水渠水泥蓋的方向,即使被擋上也試圖偏頭去看。

她的嘴唇微顫,喃喃說著什麽。

顧容與湊近耳朵去聽。

他臉色一變,擡起頭,對著救援人員說:“水渠裏還有人!”

水渠水泥蓋再次被撬開,宋靈靈脫力地倒在顧容與的肩膀上。

宋靈靈在病房醒來,滿目蒼白的色調讓她從腳底板升起一陣寒涼。

她舉目四顧,房中無人,慌得燒心。她拔掉針管,跑出病房。

看到顧容與的那一瞬間,宋靈靈的腿虛得發顫,幾乎要摔倒在地。

是顧容與,第一時間發現了她,接住了她。

顧容與托著她的背,勾起她的腿彎,將她抱回病房。

“我去叫醫生。”顧容與看她手背針孔冒著血。

宋靈靈看著顧容與,什麽也聽不進去,她只想問:

“人救到了嗎?”

“找到的時候已經沒法救了。”

宋靈靈心如死灰,眼眶一下子紅了,呼吸急促起來,拽著顧容與的衣袖不放。

顧容與抱住她,輕撫她的頭,安撫她的情緒。

敲門聲響。

顧容與看到門口的警察。

“警官,能否等她情緒穩定下來後再錄口供。”

兩位警官對視一眼。他們已經來了好幾次,這次終於等到宋靈靈醒了。

宋靈靈從顧容與的懷裏探出頭來,顫著聲線說:“我可以的,我意識清醒,能正常溝通。”

“大哥。”宋靈靈松開顧容與,仰頭看他。

“你去叫醫生吧。”

顧容與只好點頭出病房。

兩位警官進,向宋靈靈出示警官證。

“你好,雲莞公安局民警。今天找你了解上成村水渠女屍案件。請你如實回答。清楚嗎?”

宋靈靈點頭:“清楚。”

“請講,你是怎麽發現那個人的?”

“她接住了我。上周六天剛黑,我失足掉進水渠,她接住了我。”

警官對視一眼:“你認識她?”

“認識,我們都叫她柒嬸。”

“當時她是活著的嗎?你看到她有動作?”

宋靈靈:“……她半靠在渠壁上,我砸在她身上。她睜著眼睛,但沒有動,也沒說話。”

“她眨眼了嗎?你碰她的手沒有?熱的還是涼的?”

宋靈靈下意識縮手:“……太暗了,我沒看清。”

警官停頓片刻:“法醫說,她上周五就死了。”

宋靈靈猛地擡頭:“可是柒嬸睜著眼睛……她看著我……”

“你當時就發現了,對嗎?她睜著眼,卻沒有呼吸、沒有體溫。”

宋靈靈眼淚霎時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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